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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枝椏》第19章 選妃之日
  又是一日過去。

  新皇依太后的旨意,號令天下所有未出閣的年輕女子三日後,不論地位高低,皆可入宮候選妃子。此事一傳,便轟動京城,所有未出閣的少女可都是滿心歡喜,激動萬分。

  轉眼就到了選妃之日。

  冉語嫣在鏡前幫冉傾妝梳妝,抬眼看向鏡中的她道,“傾妝呀,今日可是簡玉珩選妃之日,就算那些入宮的女子口齒多伶俐,再刁蠻,你也不要老讓著她們哦。”

  “姐姐,我知道的。”冉傾妝有如鏡中水月,可觀望而不可褻瀆,俏麗端莊,一身淺藍色長裙飄如水潑,真如那句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注:此詩句選自王昌齡所寫的《西宮秋怨》)

  冉語嫣疼愛地輕輕捏了下冉傾妝白裡透紅的臉頰,溫柔說道:“時辰差不多,我們走吧。”

  “好。”冉傾妝一笑傾城,雙目如繁星明亮清澈,眼波才動被人猜,絕代風華猶如天仙女子,落入凡塵無處可覓。

  修諾殿內,站著各色各樣的女子,一個個生得也都是端莊秀氣。

  冉語嫣扶住冉傾妝在她耳畔低語一句:“傾妝,接下來你就自己去吧。姐姐先走了,一會兒會有專門的宮女帶你去指定的位置的,都得靠你自己了。”

  “好。姐姐放心吧。”冉傾妝聽了冉語嫣的話點了點頭,邁步走進修諾殿,獨自一人安靜地坐在那裡等候。

  果然,片刻之後,就有一名年紀稍大的宮女將她們一起領到另外一間房內,嚴肅正經地對她們說:“各位小姐請耐心在這裡等候,稍後會有人來傳喚,諒請諸位小姐不要走出殿內。”

  冉傾妝也是個明眼人,看到這個宮女的裝束就知道她在皇宮裡的地位也算是高的。

  這時,幾乎所有的小姐都跑去拿銀兩巴結她們,冉傾妝看著那些一張張花容月貌的臉上噙著邀寵獻媚的笑意,無奈微歎一口氣,轉過頭望向窗外正發呆呢,忽聞身旁有一人問道:“不知這位小姐是......”

  冉傾妝回過神來,有些詫異地望去,原來是剛才的那個宮女,她微微一笑回答:“我是冉丞相的二女兒冉傾妝,姑姑有禮了。”

  那個宮女看著冉傾妝沒再說話,反倒朝她笑了笑,便轉身出去了。冉傾妝覺得莫名其妙,有些疑惑地微蹙眉頭,忽然就聽到有人在竊竊私語:“原來是那個冉傾妝啊,你聽說過嘛,她可是被皇上親自接進宮的呢!那陣子可是傳得沸沸揚揚呢!”

  冉傾妝回頭一望,原來是那些剛剛去巴結宮女的小姐:“是嘛,可真是個有心計的人呢!故意不去討好那些姑姑,好引起姑姑的注意。”

  冉傾妝看著她們冷嘲熱諷一下子就明白,她們一定是巴結不成反倒挨了一頓批,因為自己沒有和她們一樣反而引起了注意,她也沒有在意,繼續凝望窗外,那些女子也自討沒趣的坐了下來。

  “請問,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冉傾妝忽聞一聲悅耳的女聲,抬眼一看,只見這女子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一張小巧的瓜子臉,容貌甚美,清麗文秀,一雙明亮清澈的大眼睛也正在瞧著她。

  冉傾妝對她微微一笑,她也見她沒反對,便坐了下來,“小女名叫清妍,剛才見姐姐處事淡然,便想過來與你聊聊天。”

  “清妍?很好聽的名字呢。”冉傾妝聽著她的名字,不覺揚唇一笑,“若不清妍,卻成相映燭。”

  清妍聽了冉傾妝不覺佩服:“姐姐真是好文采,光是一個名字就能做出一句詩來呢。”

  冉傾妝巧笑倩兮,也不知接下來該說什麽好,便又凝神於窗外風景。

  時間流逝得飛快,殿內的秀女愈來愈少,將近戌時,才到冉傾妝和清妍。清妍鎮定自若,勢在必得地跟隨宮女走了出去,冉傾妝也定了定神,跟在後面踏入大殿。

  冉傾妝不禁感歎皇宮大殿的輝煌宏偉,忽然聽到站在殿內門口的范榮扯開嗓門喊道:“宣領侍衛內大臣清澤堂之女清妍,一品丞相冉軒隴之女冉傾妝覲見!”范榮說完,還意味深長地多瞟了冉傾妝幾眼。

  照例,所有秀女都不得抬頭,冉傾妝也隻能看著自己的衣角,等著召見。簡玉珩嘴角噙著笑意望向她,然而坐在他身邊的楊姊歌皆看在眼裡。

  “領侍衛內大臣清澤堂之女清妍,年十七。”清妍一改剛才的嬌羞柔弱,一副自信滿滿的神態,邁著小碎步走到了前面。

  “臣女清妍,拜見皇上皇后太后。”

  “起來吧。”簡玉珩勾出一抹極淡的笑意,眼裡不含一絲雜質,似乎是絲毫沒有什麽心情,“清妍?”

  “若不清妍,卻成相映燭。”清妍一臉嬌羞地回道,“正是臣女閨名。”

  冉傾妝低頭聽聞這一句,沒料想她竟是個有心計之人,恍惚間聽簡玉珩輕吐一句:“這句詩倒是很不錯,何人所作?”

  “回皇上話,這是臣女依自己名字顯示所作。”

  簡玉珩聽聞太后一聲清咳,側頭望了一眼太后,只見太后微微一點頭。良久才聽他一聲:“留。”

  聽到這話,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楊姊歌反倒比他人更顯高興:“真是恭喜皇上了,可算有了心儀的女子,臣妾還以為這次要無功而返了呢!”

  冉傾妝聽了這話更是驚訝,來了這麽多秀女,簡玉珩到現在為止才選了清妍這一個,而清妍更是欣喜不已,千恩萬謝地走了出去。

  簡玉珩眉目冷峻,對她還是不理不睬,削薄完美的唇輕輕抿著,但眼裡不經意流露出的精光讓人不敢小看。剛才若不是因為母后看那清妍才識不錯,示意他留下,要不然要他選這半天,肯定是一個都不要,除了冉傾妝。

  “一品丞相冉軒隴之女冉傾妝,年十七。”

  冉傾妝盈盈起身,翩若驚鴻,婉若遊龍,那一身淡藍衫碧紗裙,裙擺上繡有蓮花圖案,似花團錦簇,足足有七層裙擺,從內到外由長到短,宛如一層層蓮花花瓣似的,一點兒也不顯得布料累贅,反而輕薄飄揚,隨著行走步伐蕩漾出一片一片的漣漪,仿佛步步生蓮。

  她邁著輕巧的小碎步走到大殿之前跪下,“臣女冉傾妝拜見皇上,皇后,太后。”

  太后慈祥的面容上揚起一個滿意的笑容。 簡玉珩望向她,冷若冰霜的眼神也漸漸融化,溫柔似水地注視著她,沉聲一句,“留。”

  “宣下一個吧,皇兒。”太后朝冉傾妝會意點頭,轉向簡玉珩道。

  冉傾妝站起身,抬頭朝他們微微一笑,面如桃粉,她謝恩下去,離開大殿,與范榮擦身而過時,絲毫沒有注意到,他又斜眼看了她一下。

  楊姊歌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一雙美目透出凌厲的光芒。

  皇宮內辦事極快,第二天便傳來冉傾妝受封的旨意。冉語嫣見自家妹妹被封為正四品昭儀,而且還有個莫大的榮幸,就是簡玉珩賜予她封號――碧落。

  “傾妝,這封號是什麽意思啊?”冉語嫣疑惑不解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冉傾妝隻是覺得這個封號,聽起來似曾相識,卻又怎麽也想不起來。

  “好啦,這下可沒有人敢欺負在你頭上了。我就不信還有人的分位比你高。”

  冉傾妝手如柔荑,膚若凝脂,領似蝤蠐,齒如皓月,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那可不一定的,姐姐。萬一那些皇宮大臣嫌玉珩給他們女兒的分位太低,計較起來怎麽辦?”

  “說得也是。唉呀我最討厭那些愛慕虛榮的大臣了,一聽到選妃就立馬把自己女兒推出去,好光宗耀祖。”冉語嫣憤憤不平道。

  冉傾妝朗聲笑,殊不知,這看似平凡的皇宮也不是那麽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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