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收到飛鴿傳書,安約王顧傾出去見面。地點設置在酒樓裡。
“姐姐不用擔心,高湛如今做了皇帝,沒有什麽事是不敢泄露的了,也就沒必要再派人跟蹤我們。”
聽安這麽一說,王顧傾才敢安心。今日言沒有一起出來,王顧傾不知道這次安約她出來是因為什麽事。
“既然這樣,有什麽事情,你說吧。”假如有什麽需要她辦的,她定責無旁貸。
安努了努嘴,一下子不知道從哪說起。
“姐姐,是這樣子的。當初我們出來,長恭哥哥是希望我們盡量牽製高湛日益膨脹的野心,不要做大動乾戈的事情。依當時的情況來開,高演是個好皇帝,治理有方,北齊一直都在蒸蒸日上。且不說高湛要在那個時候謀反就是以卵擊石,就算他真成了皇帝,北齊也不見得會在他的治理下往多麽好的方向發展。我們覺得要出來,已成了既定的事實,長恭哥哥也分析的在理。我們出來了,就帶著一份責任。換句話說也是為天下人謀福利,就此應承了下來。
安吞了一口唾沫,換了一口氣,繼續講,“高湛確有謀反之意,總依賴於選時事來補測福禍。我們就盡量牽製著。可誰會料想高演會突然變成那個樣子,一下子精神錯亂,整日夢見鬼魂來向他索命。這件事我不了解,但我知道言了解,他也沒告訴我。不告訴就不告訴吧,後來我們會見了你,我把言寫好的信塞在衣服裡,姐姐你看了,也把事辦妥了。我們想沒事了吧。誰料高演又墜馬摔成了重傷!高演昏迷不醒,整日精神恍惚。高湛就想起兵謀反。他召集了人密議。還請我們佔卜福禍。我說,‘不利舉事,靜者吉。’高湛對我們的話還是比較相信的,也就偃旗息鼓了。的確當初測出來的結果也是這樣,高湛又不是隻讓我們佔卜,很多巫師都測出了同樣的結果。結果應驗了,高演死了,還主動把王位傳給高湛。總有一些宿命,你是人力不可扭轉的。”
安微微歎息,“我們自認已經竭盡全力。反倒弄巧成拙,高湛不費吹灰之力就當上了我皇帝,對我們更是深信不疑。這樣我們遲早會被召喚進宮去。他是皇帝,這次誰敢違抗。若到了那時,我們真的就是被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了!”
說到這裡,安突然緊緊抓住王顧傾的手臂,“姐姐,現在也只有你能救我們。長恭哥哥那邊,我們有負所托。況且他是什麽立場我不知道,我不能說明逃意,更不敢尋求他的幫助。”
“好,你不要擔心,我們一起想法子!”王顧傾反握安的手,承諾她。
安稍稍緩氣,露出笑意,點頭“嗯!”
最後他們商量出了一套方案。等高湛下詔,把他們召喚進宮。一般來說,接兩個人進宮,不會有太大的防備。王顧傾應該可以很輕松地救人。
她們會這麽做,而不是現在就走,也是不想讓高孝瑜為難。人若是在他府上丟失的,定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這事就這麽定了,不出安所料,高湛在幾日後就下詔接言和安進宮,他們很從容的接旨,沒有顯現一絲不情願。
王顧傾穿著夜行衣,埋伏在路上。聽見不遠處馬車咕嚕嚕,咕嚕嚕緩緩地行來。
粗略觀察了一下陪同的人。不多,也就兩架馬車,兩個車夫。車夫旁邊分坐一個侍衛,馬車裡有服侍的仆人。加起來就六個人,還要除去四個不會武功的。輕松。
馬車行到她的腳下。王顧傾從樹上旋轉著垂直躍下。穿空頂棚,一下就環住安的腰。把她帶到樹枝上,讓她在高高的地方坐著觀戰。
目標瞄準後面一輛馬車。
馬車上的侍衛聽到動靜都氣勢洶洶地揮刀站了起來。
“什麽人!”
隻好先解決這兩個。王顧傾眉輕挑,飛身躍下。兩個侍衛騰空躍上。三個人在空中扭打了起來。過招才幾下,王顧傾就已經勝券在握。
可是讓她料想不到的事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另一個人介入了進來,目標也是衝著言和安來的。
是他!那個鬼面人。
王顧傾尤記得初見那人時的情境。
他俯身把躺在地上正疼得齜牙咧嘴的孩子輕輕抱起。隻留給她一個頎長冷峻的背影,線條細致的脖頸和精美的下巴露在外面,紅衣似火,黑發如瀑,白膚勝雪。詭異,妖冶無比。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好像叫高肅吧?
輾轉間,王顧傾把兩個侍衛乾到,可是高肅卻已經把人打暈了,一手一個,正欲把人劫走。
可惡!
才不會讓他跑掉。
王顧傾進攻,高肅退身。他手抗著兩個人,依然身姿矯捷,行動迅速。根本就搶不到人。
好吧,那就全力攻擊他。打得他放人。王顧傾進身,拳腳並用。功夫招式說不盡的快準狠。
可是……
沒用!她打不到他。怎麽會?這人的功夫竟到了這般出神入化的地步。抱著兩個人還能這般輕松躲閃。
王顧傾拳腳相向,他就隻用腿腳功夫。腿有力,但諸多不方便,遠沒有雙手來的靈活。但他的上身的確可以輕易閃過王顧傾的手上攻勢,而腳又可以退阻她對下身的進擊。
何況他出招從容優雅,起落輕盈。善用巧勁,一點不蠻橫。顯是武功路數已經到了收放自如的地步。
腳尖輕點,他飛身跳遠,紅衣和黑發一齊翻飛。
王顧傾又一腳踏空。不禁恨得牙癢癢。她也感覺到了,他還讓著她。剛才好幾次就差要踢到她,每次都迅速收勢,在僅離身子幾毫米的間隙生生頓住。真是深不可測啊。
可是現在他們不是比武,不是點到為止。王顧傾才不會讓他把人帶走。即便自知技不如人。
面具下的眼睛眯了一眯,這丫頭還真頑固啊。
哐一腳,王顧傾整個被踹飛了好幾米。真以為他不敢踢啊,蠢貨!越打還越來勁了,自己的罩門也不防守了。
捂著痛處從地上掙扎著爬起。只見高肅身形一動,瞬間就消失在她的視野之中。
抓住地上的一撮落葉,捏碎了,憤恨地仍在地上。可惡!
這個人,劫走言和安到底是什麽目的?
高湛和和士開在宮殿裡對坐握槊。
一個侍衛走進來,神色慌張。噗通跪在地上,“陛下,卦師半路被人劫走了。”
高湛要落下的手在懸空頓住,轉頭看他,厲聲問,“什麽人劫走的?”
“回陛下,先是一個黑衣人,看身形是個女子。她和兩個侍衛扭打。但後面又出現了一個鬼面,紅衣的男子,侍衛看到他和黑衣女子纏打,最後是那個鬼面,紅衣的男子把人劫走了。”
黑衣女子,這個人高湛倒是不難猜測是誰。可是最後劫走人的,卻是那個男子,這就難辦的很多了……如今,他已經穩坐江山,對於言和安的追捕也不會像當初那樣急迫。召他們進宮,也只是想為己用,佔卜日常福禍。
“鬼面,紅衣……”高湛輕叩桌面,喃喃自語,似乎這個更引起了他的興趣。
他回過頭問和士開,“你上次說,世傳高肅,濟世扶貧。帶一鬼面,身穿紅衣。www.uukanshu.net紅衣勝火,黑發如瀑。但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可是他的名諱卻被百姓傳遍了大江南北。所有人都在讚頌他的美德,高歌他事跡?”
和士開點頭,諾諾稱是。
高湛冷哼一聲,一掌拍在矮幾上,嚇得和士開身子跟著一跳。
“如此威名,都好震主了!”
“陛下息怒,龍體要緊。”和士開即便是怕,還是要趕緊上前關心。
眼中閃爍冷冽的光,“傳令下去,派人打探卦師的消息。調遣宮中最好的侍衛隊,嚴密追捕那個鬼面人,必要時,秘密格殺!”
威名都撼動天子了,還能留活於世間嗎?悄無聲息地消失吧!
“是,陛下。”
侍衛聽令迅速退了下去,背出了一身冷汗。還以為卦師不見,陛下會責難呢。怕就怕人頭不保,還好還好。
高湛沒了繼續握槊的興致。他最深信,依賴的卦師不見了。對了,祖珽那個老家夥不也精通一些陰陽佔卜嗎?
靜靜看了和士開一眼,高湛擺擺手“你先下去吧。”
接著轉向身邊侍隨,“宣祖珽來見我。”
和士開明了,趕緊俯身叩拜,告退。
心下很不甘。如今陛下剛登基,到處都是爭寵爭權位的人。男人女人都是!他得好好想想法子,費費心思。可不能被別人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