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很大,王顧傾只知道一路向南。
這樣在走,顯得有些漫無目的。收緊手腕,感受木盒散發出來的溫度,好像娘就一直在身邊。她曾經無數次設想過,等到自己可以保護自己,娘會允許她出來,而她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高孝
可是現在,一切都變了。十一年很長,也許在他眼裡,她早就死了。她,也不過是一個過客罷了。那些留給他們不多的回憶,顯得脆弱而不堪一擊。
對著樹葉間落下的斑駁的光點,她仰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春寒料峭的日子,最值得依賴的莫過於頂上暖暖的陽光了。
遠遠的,紛雜的馬蹄聲響起,還有木輪在路上劇烈顛簸的聲音,很急促。就好像……被人追趕著一樣。一如當初她和娘被人追趕的情境。
她轉身,一輛設計華美的馬車映入眼簾。車上的馬夫瘋了一樣地趕著馬,神色驚恐。他遠遠的瞧見了王顧傾。忙大喊,“姑娘,快跑,這林子有強盜!”
“大人,要不要把姑娘載上馬車?”強盜就追在他們後面,這姑娘恐遭不測呀!
聽見馬夫的聲音,車簾子猛的被掀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懷中揣著一個大大的紅木箱子,身子在車門口東倒西歪。不遠處果然站著一女子,翹首而望,仙姿佚貌。
騰出一隻手來狠狠扇馬夫的後腦杓,“笨蛋,我們自己都危在旦夕,你還想救人!別管她!”怎麽會有那麽蠢的人,難道他不知道,若這女的遭了不幸,他們就有幸逃脫了嗎?還想救她,不嫌重啊!這個蠢豬!
怎想強盜頭頭馬跑得快,追在他們馬車屁股後面嘩地就是一刀。車頂被掀翻,朝天開了個天窗。汗濕了一背,快跑快跑吧,掠過那女的或許就安全了!車裡的何中進這樣想,接著令他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女子深蹲隨手抓一起一把石子,凌空起跳。在馬背上踮尖借力,身子騰空的同時,手上的石子甩了出去。
噗,噗,噗。好幾個中鏢跌下馬背。
盜看清了來人,震驚不已。想這弱不禁風的小娘門竟有這般身手。追在前面的馬匹後退,後面的上前,自覺並開成一排,誰也不敢小覷。擺好陣勢,就等頭兒一聲令下。
“給我廢了她!”
王顧傾赤手空拳迎戰一幫子人。這些人雖說人高馬大,卻是沒有一點武功底子,憑著一股子蠻力,毫無章法。幾下就被打得屁滾尿流。
眼見打不過,頭頭一聲撤,跑得比誰都快。
這會子何中進過來了,“多謝姑娘相救!在下何中進,中郎將府長史。敢問姑娘芳名。”
禮貌微笑。“王顧傾。”
“哦,王姑娘。哎,以前這條路是沒有盜賊,興許今年春旱,才會搶匪猖獗。”何中進手上捧著一箱子金銀珠寶。他很擔心會再遇到這檔子事。他很需要這樣一個保鏢,“我看姑娘背著包袱,孤身一人,這是要去哪?”
“南陳。”依然是簡單的回話。
“順道,順道啊姑娘!不如就乘我的馬車,可以載姑娘一段路。”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好。”王顧傾說完轉身要走。
“哎……姑娘,姑娘!”何中進小步跑追上,“這個,實不相瞞。因我這趟隨身帶了大量的金銀珠寶。怕再次遇到竊賊。這些東西我都要送到肆洲開府儀同三司高大人那。姑娘你身手那麽好,又是順路,隻要能保我安全,我承諾定會付姑娘一筆不小的錢財供姑娘路途所用。”
王顧傾有點恍惚,隻是下意識地問,“高大人,哪個高大人呢?”
“高孝筧稅。 焙沃薪芫取F咀鷗噝且徽徘閌廊菅蘸桶甕嬪剿男願瘢恢酪嗌倥臃夾陌敵懟
這是個追隨美男的時代,民風開放。高孝蟮枚即焦餿チ耍尤徊恢潰〉比徽庖彩垢噝疲閃酥謁苤氖慮欏
她猛然看他,嚇了何中進一跳,“你說什麽?”你能想象王顧傾此時的心情嗎?她獨自出來到現在都不敢問一個人,有關於他,一個叫高孝凶擁氖慮欏R蛭諦母叢擁那楦校樵覆晃挪晃省
問來了又能怎麽樣,也許之前她還能奮不顧身地出現在他面前一次,可是現在已沒了勇氣。他娶了妻,有了家室。如果他忘了她呢?若兒時的記憶隻成了戲謔的笑言,那她拿什麽再去撕心裂肺地懷念?
現在一個人突然跑到你的面前,告訴你他會帶你到他的府上,你可以看一看他。當然你也可以拒絕,然後頭也不回的走掉。可是她終是選擇了答應,或許,隻是為了遠遠地看他一眼,他還好吧?答案當然是肯定的,很好。
人是會變的,他竟也成了貪汙受賄之人了嗎?
“高大人,錢我不要,我需要一套男裝,二男一女出現在別人面前總是不好。”何況她還是個保鏢。“還有,筆墨紙硯。”
何中進喜出望外,滿口答應。“好好,出了這林子,進了城就能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