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有清輝,月至中天,三京幾人踏著月色趕路尋找歇息的地方。
“事情都辦完了,真舒心啊!”三京滿意地一歎,接著他扭過頭問旁邊如影隨行的千楞和翼,“喂,麻煩的事情都解決了,你們打算怎樣?”
“先把你送到青龍門吧。”千楞的語氣還是那樣滿不在乎。
“其實,”三京歪著頭,神色冷淡地問,“會不會是你打算騙我們,等我們對你沒有防范了,你就把朱雀翎盜走?”
“嘿嘿,說不定也有這個可能哦。”千楞挖了挖鼻孔,卻看見綠光一閃,冷心把神怒握在手中,一臉冰冷地望著他。
“哎呀,開個玩笑而已嘛!犯得著這麽認真?”
“別跟我們東拉西扯了,你到底有什麽目的?”三京也停下了腳步,冷冷地盯著千楞和翼。
千楞收起那玩世不恭的神情,臉容現出一股淡淡的威壓,也夾雜著一絲淡淡的難過。他輕輕一歎說道:“你也知道摩千凌是我妹妹吧,之前跟你們動手的時候我還不知道你是她的未婚夫。”
“未婚夫……”聽到這幾個字的時候三京又有點不自在。
“妖族的女子跟你們人間的女子不同,對情愛她們可是看得極重,如果她們對一個男人動心了,這輩子恐怕再不會愛上別人了。所以,對千凌而言,你該是一個極為重要的人了。”
“所以?”
“妹夫啊,非要把話說得那麽白嗎?你要是死了,千凌會很傷心吧。在這世上她在乎的人可能就只剩你一個了,身為她的哥哥,我能為她做的恐怕也能是這麽多了。”
“妹夫……”三京聽著這兩個字頭皮有點發麻,千楞應該不是在說謊,他說這話的時候聲情兼備,畢竟像他三爺演技那麽好的人這世上大抵不多吧。三京害怕的是如果千楞知道自己已經成功逃婚,不知道他會不會當場殺了自己。
“那個……原來是自己人,早說嘛,叫人家白擔心一場。”三京訕訕一笑,想了想又有點不明白,“我覺得你們兄妹倆的感情還真有點奇怪,你對千凌這麽好,可她卻總想逮捕你……”
“這個你就不要多問了,每個人都有一些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千楞又懶洋洋地挖著鼻孔,“我也沒問你紅玉是誰對不對?”
“你怎麽知道的?!”三京大驚。
“你自己叫出來的嘛。”
“你是說……我在幻境之中說了很多夢話?”
千楞,翼,神音都同時點點頭。翼的神色有點曖昧,神音有點失落,這下子三京更加不自在了,“你們都聽見什麽了?”
“聽到的還不如看見的精彩,你自己想想柳大人……”翼嘻嘻地笑。
三京又想起柳大人抱著木樁一臉癡迷的樣子,冷汗都流出來了。
“神音,你之前也不是困在幻境裡麽,怎麽你也看到?”三京結結巴巴地問。
“我被困在幻境裡了,那時候是姐姐在看著,所以我醒過來之後也知道了。”神音低下頭,扁起了嘴巴。
千楞望了一眼神音又望了一眼三京,心裡明白了幾分,“我不管你有多少個女人,反正你不能讓我妹妹傷心,要不然……反正你懂的。妹夫,我這做妖的都不敢太貪心啊,何況你區區一個凡人……”
這下子真是百嘴莫辯了,三京頭大如鬥,尷尬不已。
“對了,我們在途中撿到了這東西,是你們丟的吧?”千楞從身上掏出一個鏡盒,三京和冷心都眼睛一亮,千楞手上拿的是之前冷心抵給別人的神通鏡。
“撿到的?你們的運氣太好了吧?”三京有點不太相信。
“我也覺得奇怪,這東西躺在路中間,想不發現都難。不過這鏡盒之前被人施了很隱蔽的妖法,我費了一番功夫才把這妖術破除掉。現在應該可以用了。”千楞將鏡盒拋給三京,三京又把它交回冷心手中。
冷心遲疑了片刻,還是輕輕念了法訣,鏡面上泛起白光,似有人像顯出來,隱隱還聽見鏡盒裡傳來人聲。
冷心望了眾人一眼,一個人走到遠處去跟鏡中之人談話。回來之後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冷心姐姐,發生什麽事了?”神音的聲音有點擔心。
“青龍門已經遭妖族圍攻多日,掌門已到妖國找妖君談判,長老命我現在馬上趕回去待命。事不宜遲,我要禦劍帶三京回青龍門。”
“喲,沒想到這麽快就要分別了,妹夫,你好好保重了。”千楞拍了一下三京的肩膀,又補充了一句,“如果日後見到我妹妹就說沒有見過我。”
匆匆道別之後,神音和赤瞳用轉魂道離開了,三京和冷心踏著那個大劍匣一飛衝天,很快就消失在月光之中。
“老大,接下來我們去哪裡?”
千楞伸了一個懶腰,“接下來,我們分頭行事吧。你去青龍門,照看一下那傻和尚。如果有機會就把朱雀翎搶到手,反正不能讓那東西落在妖族或者人族手中。我總覺得接下來會有大事發生,搞不好我妹妹真會傷心……”
“那你呢?”
“我啊, 我要去一個地方散散心。你就不用擔心我了。”
千楞神色淡然地拍拍翼的肩膀,抬頭望向天上圓月一雙慵懶的眼睛慢慢變得冰冷鋒利。
呼呼的風聲在三京耳邊掠過,沐浴在月光之中,天地一片澄明。七月的夜空,仿如一塊看不到盡頭的藍寶石,其中飄浮著幾縷淡淡的輕雲,又像是藏在寶石中的花紋。在地面上還有點悶熱,但高空之中的空氣冰涼而清冷,吸入肺腑令人心曠神怡。而在月光的淡淡渲染下,地面上的景物已經看不清晰,如同鋪了一地的白霜,近處山巒的樹影,河流的碎光像是工筆精細勾畫,而在遠處則是一片大氣的寫意留白。
三京第一次在天空中看到這樣的美景,這種感覺跟神音使出禦風訣拎著他逃亡大不一樣,多了幾分詩意,也多了幾分豪情。禦劍飛行在月夜青空是三京從小的一個夢想,如果現在站在他身前的人不是冷心的話,可能他已經縱情狂嘯起來了吧。
有過上次被虐的經歷,三京這一次不敢有太大的動作,規規矩矩地站在冷心身後,挽著冷心纖腰的手也不敢用力,怕惹她生氣了最後受苦的還是自己。
從剛才開始冷心就一句話也沒說過,雖然臉上是冷冷的神色,但掩飾不住眼神中的焦急與慌張。跟她相處過一段時間之後,三京也開始摸清她的脾性,冷心會做出這樣反應的時候並不多,如非事態嚴重她斷不會有這樣的表情。
看來這一次青龍門真的出了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