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再聚
還是老王龍蝦店,人還是那麽多,為了迎接雲兒,特地訂了個包間,包間的意思就是用竹簾隔的一雅座,人來人往的吆喝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非子,大民,小剛等朋友都來了,他們都喜歡雲兒聊天,雲兒也喜歡和他們在一起。雲兒不在,雨胤就是左右酒桌盛舉的司令,隻要雲兒來了,雨胤就是全世界最倒霉的人。
所以,雨胤把看家的高度原漿酒帶來,目的就是,殺敵五十自損八十。因為雨胤知道,高度酒他是最擅產的,否則每次朋友起哄過後,結果就是要幫雲兒替喝不少酒,在自己醉之前,能乾到一人算一個。
雨胤和雲兒到的最早,把菜點好等著朋友們,幾分鍾不到,人馬全部到齊。朋友一進門的第一句話是這樣的:
非子:哎呀,美女,你可把我們想死了,來讓哥哥抱抱。
大民:哎呀,親人呀,美國的水土就是好,越來越年輕美麗,來讓哥哥抱抱。
小剛:哎呀,我們的大美女,又來度蜜月了,真好,隻度蜜月不結婚,來讓哥哥抱抱。
小輝:哎呀,雲妹妹,可把輝哥哥想壞了,來讓哥哥抱抱。
落座,上菜,到酒。
“你們每人自罰一杯酒”,雨胤開始說。
“為什麽呀,你們二對一了不起呀,欺負人呀”,非子說。
“是呀,雲兒一到就這麽霸道,你當雲兒在我們就怕你呀,給個理由先”。大民嗷嗷的說著。
“哪有你們這樣的朋友,一進門第一句都說,來,讓哥哥抱抱,你們的禮貌是都是體育老師教的吧,不帶這樣欺負人的”,雨胤激動的說。
“是嗎,我們都說了嗎”四人看看都笑了,小剛笑著接著說“有什麽規定我們不能和雲兒抱抱”。
“是呀,又不是你老婆,她是國際友人呀,我們要有中國人的熱情”。
“對呀,五個月回來一次,主要是看我們的,你以為全都是為了你呀,”小輝說著“不信,我來問雲兒”。
“雲兒,我說的對嗎”,小輝皮笑肉也笑得看著雲兒。
雲兒笑得好甜,好開心,說“各位大哥好,我確實想也你們,老禹就愛吃醋’。
“對了吧,雲兒肯定是想我們的,在美國抱抱是非常正常的,同時還要親親臉頰呢“,非子奸笑說“來,雲兒,親親啦”。
大夥哈哈大笑,做出無數個飛吻獻給了雲兒。
“來,我們歡迎雲兒回歸,也期待雲兒就此不走了,雨胤的心都要等碎了,我們喝一杯”。
雨胤和雲兒相對一笑,男人們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哎,哎,你這是什麽酒呀”,大民一口後嗆得大叫起來。
這原漿確實不一樣,第一口的感覺非常美妙。含在口腔裡就化了,酒精瞬間充滿了口腔的每個毛細血管,融入到喉嚨感受到強大的衝擊力,喉嚨還沒容下滋味,一股濃香衝入鼻腔,當一口下肚,兩秒過後,一股暖流才察覺到,從食道慢慢滑入腹中,清晰的測量著食道的長度,感覺美妙又刺激。酒落入胃部,數秒,一股酒糟的回味從胃部泛出,從口中溢出,恰如開出一朵蓮花,好茶的回甘一樣,在唇邊在鼻間,徹底再一次的回味。
此時的第一反應因該是“好酒,來再喝一杯”。
“哈哈,不好意思,兄弟們,忘了告訴你們,今天喝的是58度的原漿,哈哈,真的忘了,哈哈,來來,再喝一杯,好酒呀”雨胤興奮解釋著
大夥聽說喝的是原漿都收斂了點,隻有大民壞笑得看著雨胤說“你小子狠,尼瑪玩這套,看來隻有我上了”。
“嘿嘿,光明正大,都在江湖混的,我們憑實力說話”,雨胤又到了一杯,和大民碰了一下,“高手對決,膽大怕不要命,今天華山之爭總該有說法了”。
“哎,有人就是人來瘋,女朋友到了就成頂天立地的漢子啦,雲兒,我來告訴你,上月這位英雄的故事,真丫丟人呀”,小輝看著雨胤恐嚇的說。
“你們是兄弟嗎,你們就是嫉妒,隻有我在談戀愛了,嫉妒羨慕恨了吧”
“哈哈,沒有,我們是擔心你今天怎麽回去,回哪裡”。大夥又起哄起來。
雲兒也隨著一起笑了起來。
“不對呀,今天雲兒狀態不對,和以前不一樣了”非子說著。照以前,雲兒早就和朋友七嘴八舌起來,今天的卻表現的非常淑女狀,大夥反而有點不自在。
“是的,我也看出來了,你們準備結婚啦”,朋友驚喜地看著雨胤和雲兒。雨胤和雲兒互相看看了,沒說話,是呀,照往日,雲兒早就打鬧一團了。
這時小剛拿起一罐可樂,迅速打開拉環,把拉環遞給雨胤,說著“你就當戒指吧,來,我們想象一下,你現在騎在一匹白馬上,你就是白馬王子,拿著戒指正緩緩向雲兒走來。下馬,一手牽著韁繩,單膝跪在雲兒面前”。
大民過來,把雨胤的椅子抽掉,強行按著雨胤單膝跪雲兒面前,手裡拿著可樂拉環。雨胤也非常興奮,半退半就的等待著雲兒的回答。
“雨胤你說句,嫁給我吧”小剛激動地說著。
“嫁給我吧,你同意嗎”,對於大民突然開的玩笑,雨胤到非常認真地說的,半跪著用期待的眼光看著雲兒。
雲兒一下傻了,不知道是朋友開玩笑還是真心考驗,雨胤真心求婚還是鬧著玩,畢竟這樣求婚也太玩笑了點,隻有笑著看了看其他幾個朋友,眼睛眨眨,嘴巴諾諾,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那我們幫你決定吧,大夥一起來說”,大民喊著“嫁,嫁,嫁,嫁”。非子大聲叫著“等等,等等,馬跑了,駕,駕,駕,駕”,大夥嘻嘻哈哈笑作一團。
雲兒臉一綠,把手頭杯子一扔,掉頭走出了包間,出了大門,大夥愣住了,沒想到雲兒會生氣,有點慌亂。幾秒鍾,雨胤趕緊去追,一邊出門一邊說“雲兒這次變了,回來找你們算帳”。
大夥看著他們遠去了,也不著急,還是沒良心的哈哈大笑,非子說“有戲,有戲,非要我們出絕招,小樣,這都試不出來,雨胤就徹底放棄吧”。
“要是這小子回來找我們急怎麽辦”,大民說。
“涼拌,可以取小喬了,哎,是不是我們太急了”,小剛嘮叨著說。
“好像雲兒確實變了,可能真是回來結婚的”。
布簾掀了起來,抬頭一看不是雨胤他倆,老板老王走了進來。還是那麽精神,高個板頭國字臉,一看著魁梧的身材就知道以前練過,現在已經隻能用壯實來形容,做餐飲業的老板酒肉無度,基本個個都是五大腰圓的。
“哥幾個今天動靜有點大,旁邊桌都投訴了,什麽駕,駕,駕,人都被駕跑了“,老王呵呵笑著,接著說“剛走出去的是雲兒,怎麽也不和我打個招呼,年把沒見了,又從美國回來,她也真不容易,還和雨胤耗著呢”。
“是呀,為了這對冤家我們都費了老鼻子勁,每次來都跟演戲似的,還編台詞,我們也不容易”,小剛說著。
“你們都是幾十年的好朋友嗎,因該的。我也出點貢獻吧,今天的帳就不要付了,就當我給雲兒接風”,老王說完點了根煙,畫出的煙幕飄浮在小包間裡,大夥才想起,為了雲兒半天都沒抽煙了。於是大夥每人點了一支,一下子,小包間就成了桑拿了,吞雲吐霧的包間。
“那就多謝王哥了,還是雲兒有面,老板親自免單”,非子快樂說“看來明天又要要繼續了,今天的經費花不完啦”。
“聽說雨胤的第二檔案館出了點事,發現國民黨特務了,聽了有點玄”,老王說著。
“王老板也知道了,不愧為消息靈通人士呀,江湖的龍門客棧”非子感歎的說。
“我有那麽多戰友在公安、部隊、安全廳,我的消息肯定比你們多了”。
“是呀,這些事都發生在雨胤周圍,他也很煩心,我們希望他輕松一些,剛好雲兒回來,一起聚聚”。
“小禹是個老實人,沒結過婚的男人就是長不大,你們不要欺負他,多幫幫他了”老王說。
“我們就不是老實人了,王哥你這就不對了,我們也需要幫助的”小剛嘻嘻哈哈的接著茬。
老王給了小剛個蘿卜皮,右手打了他後腦杓一下,“就你滑頭,今天的駕,駕,肯定是你搞的,把雲兒氣走了吧,一會雨胤會跟你算帳的”。
簾子又拉開了,雨胤牽著雲兒的手步入包間,說道“你們這是炮樓吧,不知道還以為裡面燒柴火呢”。
大夥看看,確實煙大了,濃濃的煙彌漫了整個小包間和上方的屋頂。大夥都立刻把煙掐滅,非子裝飾著用手扇著桌面,驅散了迷霧,拉開了桌凳,讓雨胤雲兒走入裡面的座位。
大夥看著雲兒都不說話,又看了看雨胤,此時雨胤胳膊上紅瘀一片一片,顯然是剛遭受了滿清十大酷刑,其中女人對付男人最毒的一招-無敵掐。
“來,喝一杯,兄弟受苦了,據老夫觀察,服刑回來傷痕累累,傷的不輕啊”,大民說著“此功初級選手是用拇指食指配合,掐住一塊肉擰轉,皮膚略有紅印。中級選手選用堅硬的拇指和食指的指甲,掂住一小塊皮膚,面帶笑容的輕輕揉捏,傷口似蚊蟲叮咬,被施刑人痛苦難耐,施刑者輕松自如。最高級選手,左手擒住被施刑手腕,啃豬蹄似的用牙咬住胳膊肘上等一塊肉,騰出右手猛掐對方腰部最柔軟的一塊肉,雙管齊下,一招製敵,外傷內傷並存。禹兄中的是那招呀”。
大夥仔細掃視,估計三種酷刑都用上了,都嘿嘿笑了起來,雲兒冷笑說“我們是文明人,怎能有這種刁女子的作風,我隻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告訴雨胤,控訴你們幾個損友的惡行,撫平我受傷的心靈”。
“是的,是的,這些紅的都是蚊子叮的”雨胤忙著接著解釋。
“蚊子好像有點大嗎”,非子譏笑著說。
“我發現,現在有些蚊子的基因已經發生了改變,口味已經從喜歡吸血改變到,開始吸人類的脂肪,我也是想試試,這樣老禹的減肥計劃就簡單了,隻要找到這些蚊子就可以了”雲兒面帶微笑的解釋到。
“畢竟是美國回來,生物遺傳工程科技就是先進,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小剛堅定的說。
“那就祝賀你減肥成功了”,大夥又舉起了杯子,雲兒也哈哈大笑起來。“我愛蚊子”,雨胤苦笑說著一杯喝完。
“那我走了,記得,不要買單了”,老王站了起來,和雲兒打了個招呼握了個手,離開了包間,“如果有啥事打我電話,我公安和部隊的朋友多,也許能幫上忙的”老王臨走前又關照了下。
“多謝,王哥”雨胤說“還是雲兒有面子”。
剛剛還開心歡笑的雲兒聽到這話又把臉拉長了,輕輕地說“我才不要他請客呢”。雨胤知道,雲兒不願意和老王多說話,她總是說“老王看上去城府非常深”。兄弟們覺得還好,別人是做餐飲生意的,可能世故了點。
“我決定明天去北京,我在北京第一檔案館也實習過,那裡還有我幾個好朋友,我去查查解放後的檔案,也許裡面有些文檔是關於九龍寶劍的”雲兒望著大夥說著。
“我和雲兒說了,她也覺得比較希蹺,看來得費點功夫啦,我陪你去吧”雨胤接著說。
“算了,我一人去方便的”,雲兒說著“你那麽多麻煩事,還是和朋友在一起吧”。
“是呀,我們也幫不上忙,關鍵是不知道怎麽使勁”,非子關切地說“你就在南京吧,上次抽得幾個卦象都比較凶,真的,還是少出門為好。每個卦的變數是三個月一輪,上次我們是九月底算的,10月,11月,12月,到明年一月我再幫你重新算一次吧”。
雨胤驚愕了下,看了雲兒一眼,沒說什麽,拿起筷子夾了口菜,“哎,呸”,“老王,這菊花腦這麽這麽鹹呀”,雨胤大叫起來。
小剛也夾了口菊花腦,說“還行呀,沒事,沒事’。
飯局結束了大夥都非常清醒,原漿也沒能喝多少,一起存在老王店裡了。大夥都有點心事,朋友告別也顯得匆匆,雲兒說也累了,雨胤送到雲兒家樓下就回去了。
電梯到了五樓,門縫裡看到客廳的燈還開著,老爸還沒有休息,看看下手表,已經晚12點了。
“爸,還沒睡呀,是等我嗎”,雨胤說著,打開門看到老爸座在沙發上,居然茶幾的煙缸裡還放了兩個煙頭,“您不是戒煙了嗎,怎麽又抽了”。
“沒事,這幾天你沒回來,家裡太安靜了”,老爸說著。
雨胤也座到老爸旁邊,拿出香煙遞了一根給他,老爸猶豫了下,還是接過來。雨胤點燃打火機把火遞近,老爸深深的吸了一口。火光把眼角額頭的皺紋照得更深更密,白發已經布滿,蒼老的皮膚松弛著,曾經帥氣精神的老爸,已經到了暮年。
有很長時間沒有給老爸點過煙了,每次給老爸點煙的感覺很奇怪,也總是想,除了給他點煙,還能為他再多做些什麽呢。他總說:我們什麽都有,不需要,你們自己過好我們就開心了。
“和雲兒談過了嗎”。
“今天巧了,大夥逼著我求婚起哄,把雲兒氣走了,我們在外面聊了半個小時,我又認真地求婚,雲兒答應了,但是”,雨胤停了下。
“但是什麽”,老爸焦急地詢問。
“她說,原則同意,但是現在不能答應,要等到明年一月二號才行,她希望那天我們一起去領結婚證書”。
“一月二號,兩個月後,怎麽又是要等兩個月才有的結果”,老爸自語道,眉頭皺了皺,有點疑慮,接說著“明天帶雲兒回家吧,我來燒幾個菜,雲兒也該向我報到了”,看著兒子,老爸關心的問著。
“下周吧,她明天去北京,估計需要一周的時間,回來我來約她”。
“那你有空和小喬聊聊,好吧,如果你要結婚也要給她一個說法,別打電話,當面說”,老爸靜靜的把話說完。
“好的,那我就睡了,你也早點休息吧,晚安”,雨胤把煙掐滅,看了老爸眼走入臥室, 忽然想起了非子的話,明年一月重新算卦的事,是有點奇怪,好象所有的事都要到明年一月才有結果。
老爸頭也沒抬,又深深吸了口煙,拿著煙頭走到陽台,注視著寂靜的城市。前些日子老管打過電話了,告訴了檔案館裡發現屍首的事,居然雨胤沒親口對他說。即開心也十分擔憂,這麽大的事情雨胤也沒提,顯然是怕我擔心,知道他有這樣心裡承受力非常高興。擔憂的是,他已經開始覺得父親老了,認為父親也幫不上什麽忙,多說無益。
衰老的腳步一天也沒有停止,心裡非常清楚,想起雨胤母親做出的犧牲,他就心裡隱隱作痛,當初他們的選擇是否正確,也一直懷有疑慮,二十年了,終於快等到這一天啦。
看了看停在幾十米外的一輛黑色桑塔納,今天仍然還在。自從檔案館發現了屍首,每天晚上這部車就一直停在這個位置,牌號是個普通民用照,通過車管所的朋友查詢過,這個牌照在車管所沒有注冊。
老禹知道,國家安全廳有很多車牌在車管所的電腦系統裡是查不到的,為了方便執行任務,同時,這些普通牌照所有的違章和橋路費都可以免掉。老禹確認,這部車一定是安全廳的車子,他們家已被監控了。
老禹一直在考慮,是否把埋藏在心裡二十年的秘密告訴兒子,讓他多做些準備,還是再過幾天。因為他也一直在等待消失二十年的指令,他堅信,這個指令一定會等到,當初約定的日期快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