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中美之戰

　　雨胤的今天過得也是亂七八糟，12月21日下午。準備一個人安靜一會，沒想到碰到了曾大師，偶遇中顯得不同尋常，處處被人盯梢的感覺非常不好。

　　家裡有竊聽器，總覺得疑神疑鬼的單位同事，朋友們間的相互猜疑，甚至寺廟燒香都能遇到和母親家鄉有恩怨的前輩，唉，這個日子是沒法過啦。

　　一人坐在車裡，多想找一個朋友好好聊聊天，抒發滿懷的鬱悶，於是又想到了雲兒。

　　撥通了雲兒的電話，電話接通傳，也傳來雲兒的焦急的聲音，雨胤解釋了半天未接電話的原因，兩人相約在南京大學南門見面。

　　民國期間的中央大學校址，當時中國最高學府，校園裡樹蔭環繞的民國建築，襯托幽深的歷史痕跡，遊歷其中恍如時光倒退了幾十年。

　　倆人坐在網球場旁的草地上，聽著球場中發出的“嘭嘭”擊球聲，倆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傾訴著幾日不見的相思。

　　雨胤忘了小剛的提醒，也忘了父親的嘮叨，更是忘了小喬的抱怨，把近日所見所聞一股腦的敘述乾淨，一直說到雨胤舅舅在夜裡夢境相談的片斷。到了這個時候，雨胤才想起來舅舅的囑咐，才想起來舅舅對雲兒的評論。

　　嘎然停止，有點木訥的結巴了起來。

　　“在屋頂上你們說了什麽，快點說呀”，雲兒興趣盎然的問道。

　　“阿，後來，後來，在屋頂上也沒說什麽，舅舅也是多問問我家裡的事”，雨胤有點吞吞吐吐的說著。

　　雲兒看到了雨胤忽然間的表情的變化，好像有點說漏嘴的後悔神態，心裡面也是“咯噔”一下，暗自有點慌張。問了兩遍，雨胤也沒有說清楚，雲兒瞬間似乎明白了什麽。

　　“對了，離1月2沒幾天了，我們訂婚領證是要準備什麽嗎”，雲兒轉換了話題，主動說起了婚約事情。

　　“好呀，我們需要請家人朋友參加訂婚儀式吧”雨胤想想又說到“你父母我都沒見過，也沒有通過電話，他們同意嗎”。

　　“他們都同意，我早就和他們說過了”，雲兒回答道。

　　“他們這麽多年都沒有回過國嗎，怎麽也不想見我一下”，雨胤有點心慌的抱怨著。

　　“他們身體不好，有十年沒有回中國了”，雲兒躲開了雨胤的眼神說著。

　　“噢，那需要我去美國看看他們老人家嗎”，雨胤說著。

　　“好呀，等1月2號訂婚後，今年春節一起和我去美國吧”，雲兒這時轉過了頭，看著雨胤的眼睛，有些不確定的，有些沒有信心的說著。說完握住了雨胤的手，頭靠在了雨胤的肩上，有些依依不舍的留念。

　　這下雨胤有點不自然了，對雲兒的那麽多猜疑，雖然一句話都沒有問出口，內心卻是那麽糾結。但現在，自己從雲兒眼裡看到的都是真愛，是那麽的真誠，那麽的溫柔，怎麽可能是在演戲。

　　雨胤摟住雲兒的肩膀，此時的天有些昏暗，網球場夜場的燈光也打開，倆人看著球場晃動的人影，這麽靜靜相互依偎著。

　　忽然，雨胤覺得雲兒身子一驚顫，立即站了起來，拉住雨胤的手說“我們邊走邊聊吧，順便找個地方吃飯”。

　　雨胤有些不明白站起來，被雲兒拉著快走了了幾步，此時從他們背後的網球場傳出了幾聲喊叫聲“MsCloudy，MsCloudy”。

　　雲兒和雨胤沒做出反映的繼續往前走，雲兒還特別加快了步伐。一會兒聽到跑步聲從背後響起，一直繞到跑到他倆的面前。

　　“你好呀，雲兒”，一個爍壯的老外站在他倆面前說道。然後直盯盯的看著雨胤，眼神有點怪怪的說著“這是男朋友，雨胤”，跟著向雨胤伸出了右手。

　　雨胤一邊伸手相握，一邊看著雲兒說“這位是，你朋友”。

　　“這是南大中美交流中心的湯姆”，雲兒對雨胤不自然的介紹著。

　　雲兒看著湯姆，有點不高興的說“這是我男朋友，雨胤”。

　　“幸會，幸會，雲兒經常說起你，你們好吧”湯姆到是很熱情地說著“對了，聽雲兒說你網球打得不錯，一起來玩玩”，湯姆繼續不知趣的繼續說著，說著向雲兒眨了下眼睛，似乎有點得意地挑釁。

　　“我們還有事，今天沒時間打了，好吧，湯姆”，雲兒臉色越來越不好看，急切地推辭著，拉著雨胤就要走。

　　雨胤沒有太多想法，看著雲兒想離開意思，也就沒有插話。哪知這時湯姆一把拉住得雲兒的手，嘻嘻哈哈的說著“就一局，就一局，好吧，我在這裡沒有對手，太孤獨”。

　　雲兒趕緊把拉住自己的湯姆手打開，非常不樂意的看著湯姆。雨胤看著他倆好像很熟的樣子，加上湯姆不停的挑戰，讓雨胤一肚子意見。也顧不得禮貌，把湯姆的手從雲兒手上掰開，說道“好的，我陪你打”，臉上雖然帶著微笑，心裡嫉妒之火已經燃起。

　　“等我五分鍾，我去車裡換下衣服”，雨胤說完掉頭離開，邊走邊想，他媽的，這個死老外真討厭。

　　雲兒看著湯姆，用英文生氣地低低說著“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想做什麽，現在是我私人時間”。

　　“我也想認識下雨胤，這個名字已經聽到這麽多年了，也許能成為朋友呢”，湯姆嘻嘻哈哈的說著。

　　“你覺得可能嗎，你怎麽這麽不懂中國國情”，雲兒無奈的搖搖頭。

　　“你也知道，再過幾天一切都要從頭開始了，結局早就寫好，為什麽你就不懂呢”，湯姆狠狠繼續說著“你知道我那麽喜歡你，你為什麽喜歡他，他會比我強嗎”。

　　“再跟你說一遍，湯姆，你和我是工作關系，請不要干涉我私人生活。我們的合同到明年1月1號就到期，以後你我就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雲兒堅定說著。

　　“你知道明年他還會活著嗎，你知道你會怎麽樣呢，對了還有你的孩子怎麽辦”，湯姆繼續無賴的勸說著。

　　“這和你沒有關系，我們曾經是好朋友，我也希望你尊重我的選擇”，雲兒有點心虛的看著湯姆說著“在1月2號前，你要敢和任何人提起孩子一個字，我會讓你們終身後悔”。

　　湯姆看雲兒真的憤怒了，趕緊陪著笑臉說道“對不起，我說的有點多了，對不起”。

　　這時候雨胤已經換好了衣服，在球場做著熱身，看著雲兒和湯姆邊走邊說進入球場。這時想起了幾天前父親說過的，看到雲兒一大早就和這個湯姆在南大散步，此時雨胤整個人心情都不好了。

　　雲兒是美裔的身份，自然認識些老外，這是自然的，但今天遇到的這人，是雨胤最不樂意碰到的，也聽雲兒說過幾次，隱隱約約覺得湯姆和雲兒有些特別的聯系。

　　南大網球場也算南京最老的球場之一，從最早的泥土地到水泥地，現在翻新為塑膠地，也是幾年一個變化。由於學生打球人太多，加上場地維護的不是很好，球場中有掉塑的，起泡等等問題，近幾年雨胤沒有在這裡打過球。

　　有二十年球齡的雨胤，幾年前還是一位經常征戰業余比賽賽事的老手，還曾經取得過不錯的名次。隨著體重的增加，運動量的減少，職業網球選手的傷病成為業余選手惡夢。網球肘呀，膝蓋積水，腰肌勞損呀，這些傷病加速了業余選手告別比賽。雨胤也是不例外，在數次掛拍倒在傷病裡，於是對傷病的恐懼，抑製了網球的狂熱追求，告別競技性的比賽，快樂網球成為主流。

　　所謂的快樂網球就是，打打球，鬥鬥嘴，喝喝酒，再也不計較比賽的輸贏。目前雨胤的每周打球的朋友，都是曾經的業余高手，現在只有快樂網球。

　　剛才看湯姆實在討厭，一時激動倉促應戰，真正到了場地上，冷靜下來，卻發現自己的網球比賽節奏忘了許久，也不是年輕時候的運動健將。

　　高手過招，來回對拉幾個底線球，網前的截擊球，中場的高壓球，移動的步伐，前進後退的運動節奏，就大致相互了解對手的水平。

　　雨胤和湯姆進行了幾分鍾的底線對打，雨胤就知道湯姆挺厲害，平擊球速度快節奏感好，曾經也是一個網球高手，心裡暗自叫苦。

　　側目看看雲兒老實的坐在凳上，網球場邊的鐵絲網也聚集些大學生，雨胤感受到了中美大戰氣氛，現在是只能贏不能輸的主場呀，一下子就壓力山大了。

　　端正好態度，雨胤不敢怠慢，於是將比賽前的熱身流程，一步一步完成。一個在網球截擊另一個就底線送球，一個人在中場高壓另一個就不停的回送出高球，兩人都抓緊這熱身的幾分鍾。外人看來兩人好像球路很熟悉，其實這些就的網球素養，經常打比賽人才具備的比賽節奏。

　　湯姆也感覺到雨胤的水平，實力伯仲讓他興奮起來，知道馬上將是一個激烈而有趣的比賽。於是走到了網球包前，打開了一桶新球，把球打給了雨胤。尊重對手，尊重比賽，使用新球對於球友而言，就是一種尊重。

　　好了，現在比賽開始了，湯姆先發球，雨胤接發球。

　　湯姆確實是訓練有素高手，首先是一個外角帶切的發球，雨胤勉強救回，湯姆回送了一記壓邊線的直線，得分。緊接著發出內角直線，雨胤回球下網，得分。第三分更是神勇，直接轟出了外角ACE，第一局雨胤隻取得了一分。

　　第一局給了雨胤一個下馬威，自然雨胤也不饒過湯姆。第二局雨胤發球，首先是發出一記強烈側旋的追身球，湯姆被迫回出中場高球，又慢又高，被雨胤搶到網前直接拍死。第二球發出內角側旋，直接得分，第三球是外角側旋，是直接ACE，也隻讓湯姆得了一分。

　　兩人大比分1:1，雨胤贏了第二局後，雲兒大聲地鼓了幾下掌，惹得雨胤歡喜，湯姆鬱悶。

　　‘嘭嘭’不間斷的擊球聲，步伐的移動鞋子摩擦場地尖銳聲，加上兩人較高的球技，網球場邊漸漸聚集些大學同學，精彩的回球也會引來幾聲叫好聲。

　　每當網球比賽有了觀眾，比賽中的球手就變得瘋狂。特別是晚場聚光燈照耀的球場，兩個球手聚焦在舞台的中央，選手會有一種錯覺，以為自己站在世界舞台。跤力廝殺，猶如角鬥士般慘烈，若選手實力相當，那麽就是一場需要意志力才能贏得的比賽，現在的湯姆和雨胤就是一場拚體力拚意志的比賽，就是一場消耗戰。

　　很快比分到了5:5，湯姆的發球局。體力都消耗很大，失誤率也都有提高，所以發球方的優勢就愈加明顯，發球到位後能組織起的戰術，就是贏球要素。

　　現在第11局的比分30:40，雨胤佔先，如果贏了這小分，將破掉湯姆的發球局，雨胤將佔據比賽的絕對優勢，因為下局是雨胤的發球局。

　　湯姆也不甘示弱，又發出一記精準的外角，落點接近發球區的外角底線，雨胤大跨步救出一記高拋球，按照雨胤的理解，湯姆緊接著就是一記直線球。是的，等雨胤轉身往球場左手移動的時候，湯姆擊出的直線球已經迅速越過網帶了。

　　雨胤渴望得到這一分，知道這一分的重要性，雖然體力消耗了差不多，內心依舊發力拚命去接。眼看球就要落地，雨胤使足拚盡了全力，忽然居然人飛了過去，這一步飛躍約摸兩米多，在人飛出去的半途中，用反手回擊出一記超級快球。

　　雨胤飛起來擊球，待球落到對方的場地，幾乎就一瞬間，整個場地的人不知道雨胤如何做到的，但球確實是回落到湯姆邊的場地。

　　湯姆用手指著雨胤，雙手捂了捂頭，做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觀眾也情不自禁發出了不可思議讚歎聲，全場就“轟”一下熱鬧起來。

　　雨胤心裡一驚，知道是他的潛力發揮了超能力，但在這麽多人人前顯露出來，不是雨胤的本意，雨胤也不想用超能力去贏得一場普通的網球比賽。

　　此時雨胤內心反而有點心慌，看看了雲兒，雲兒也是露出了驚訝的神態，驚恐得用手捂住嘴。

　　這是第二次雨胤施展超能力，完全不在意料之中，這種特異的能力如何使用，能做到哪些，現在還無法控制，像謎一樣的超能力。

　　第12局開始了，雨胤的發球局，心裡默默地念到，千萬不要在使出超能力。結果確實應驗了雨胤的祈求，沒有發生超能力，但是雨胤也忘記了如何打網球，縮手縮腳找不到一點球感，很快的丟掉這一局。

　　現在到了搶七，將是最後的決戰，看誰能第一個先贏到7分。網球比賽就是這樣，選手的關注度高度集中，一旦分神注意力渙散，狀態就無法提升，贏球的感覺再也找回來。

　　雨胤就是這樣的，過分擔心自己發揮出超能力，遮遮掩掩打球，實力感覺打了巨大的折扣，這個狀態是沒有辦法和湯姆正面交鋒。

　　現在比分是3:6，雨胤落後，湯姆拿到比賽的賽點。又是湯姆發球，這是一個二區的發球，湯姆慣用的戰術是先發雨胤反手的外角球，如果雨胤回球不到位，直接用正手攻擊大斜線。

　　球發了出來，雨胤提前的判斷錯了。湯姆發了內角帶切的內旋球，雨胤勉強摸到球回了一記後場高吊球，但球隻落到中場附近，湯姆奔到發球區線附近，高點扣出一記強力的高壓球，人也隨球奔到網前，等待封網前小球。

　　雨胤知道這球輸不起，全部精力盯住這個球，意識的判斷使身體的中心往左邊移動，卻發現湯姆的回球是奔向右邊。

　　腦海中立即呈現出絕望的悲傷，一種百般無奈，對自己的埋怨沮喪而無比惱怒，想到雲兒的失望的眼神，旁邊觀戰同學們的遺憾。

　　而此時絕望中，又激發出雨胤潛意識，開啟了潛意識中的超能力。向左的身體中心瞬間被扭轉過來，身體在原地打了個圈，空中展開了身體，姿態優美背對著球，用拍子從身後劃出完美弧線，準確地擊中了球，球被擊中對準了網前湯姆急速過去。

　　就聽見湯姆大叫一身“哦”，整個身體彈飛到後方兩米外的場地上，躺倒地上紋絲不動。

　　雨胤暗想大事不好，急忙奔了過去，此時雲兒已經到了，托著湯姆的頭大聲地喊著他的名字。湯姆手上還拿著那隻球拍，整個拍面扭曲變形，球線斷裂，像被剪刀切過樣，一個光滑的圓球斷面呈現在拍線上面。可想而知這球的速度有多快。

　　“你到底練的什麽功，你現在怎麽這麽邪門”，雲兒對著雨胤大聲叫著，有點聲嘶力竭。

　　雨胤自然不方便辯解太多，畢竟這是打球不是打人，況且現在人還在昏迷中。雨胤用左手觸摸下湯姆的鼻尖，呼吸還在，右手撥出了電話“120”急救中心，然後走出了網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