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不眠之夜

　　南京城東紫金山上空顯出滿天祥雲，此時在12月21日的凌晨23點多，臨近24點的時分。在一輪圓月的照耀下，祥雲變換著色彩。像極了九條龍影穿梭在天空，上下騰躍，不時還有一朵祥雲接近正氣亭的上空，猶如要回家的孩子一樣，嬉戲喧鬧。

　　棲霞寺大雄寶殿後面的藏經閣，珍藏著釋迦摩尼的頭蓋骨，這是目前世界上現存的唯一一塊，2008年出自於南朝時期阿育王塔的遺址，棲霞寺也就成為了世界佛教中心的一座聖殿。

　　瑛妹依然守候著，2012年的12月21日，這麽多的預言能實現嗎。我們是不相信地球會毀滅，今天不會成為地球的末日，但異常星象預示著可能會發生些奇怪的事。

　　是的，異相已經開始，紫金山頭聚集的祥雲變的滾滾黑龍，翻滾了越來越厲害，不時有閃電穿出雲層，敲打著紫金山體，在正氣亭上空炸出一條條火焰，拉出一陣陣的龍須般的閃電。

　　雲層壓低再壓低，整個雲層像鍋蓋般籠罩著紫霞湖，電閃雷鳴瓢潑大雨。

　　正氣亭在閃電照射下，發著熒光，從地上冒出的煙糜騰起，越來越濃，漸漸伸手不見五指，整個紫霞湖成為天地相接的龐大蒸屜，不知道哪裡是天哪裡是地。

　　光合作用發生效應，紫霞湖的蒸屜裡響起了劈裡啪啦的巨響，正氣亭的基座隨著地下的轟鳴聲晃動著，低垂的鳴響猶如千頭牛，麽麽作響。

　　23點58分，整個南京的上空布滿烏靄，從東郊紫金山的源頭，將南京整個的陷入漆黑的包圍。

　　忽然從天空的東邊橫著劃過一道強光，比閃電更加持久的光芒劃過南京，那麽一秒鍾，南京白晝般明亮。這道光插入了紫霞湖的蒸屜，溶化了無邊的濃霧和煙糜。

　　舜間，全世界都安靜了下來，東郊紫金山的夜空也一攬無疑，星星出現在了夜空，那些雲，那些靄消失的無形無蹤。

　　瑛妹在棲霞寺的，遠遠注視著遠方紫金山的電閃雷鳴，隱隱感覺到九龍寶劍的劍氣，九條龍地底的呐喊，呼之欲出的狂妄，心裡正暗暗的擔憂無法控制的後果。

　　忽的，霎那，從棲霞寺的藏經閣的上空，劃過一條晝光，輻射般掃過之處煙消雲散。南京頓時回歸到夜晚的安寧，沒有人能想到，剛剛一秒前紫金山的動靜，現在，12月21日就有宛如一個平靜普通夜晚。

　　瑛妹雙手合十，念道“南無阿彌托佛”。指針指到了22日，天下太平，一切還是照舊無恙.

　　夜靜了，三僚村的畫面又溜入腦海，揮之不去的那一天，村西頭，那一片的廢墟裡，瑛妹和胤哥開始了第一次的合練，終身的遺憾改變了兩人命運的軌跡。

　　這是一棟廢棄大屋，破落雕漆的屋簷告知曾經的輝煌，半扇赭漆的大門，殘破的窗框，在風中搖晃，“吱吱怎怎”的**殘木相互撞擊著，不時地從四面八方傳出，惹得空曠寂靜的廢墟多了些荒涼的氣氛。

　　兩人背靠著背，手心相握盤腿而坐，輕輕地均勻地呼吸，一聲一聲，由不同的起伏節奏趨於一致。閉著雙眼他們，氣息猶如湖水輕輕的拍打著岸基，潮來潮去。

　　兩人道教基本功法雖沒練過，但古代的各種養生健體，乃至得到成仙的基礎都是一樣的。

　　運氣打坐就是要學會如何運用真氣打通身體的小周天，體內氣息掌控自如。若換常人，悟性高的也需要一年時間，而他倆用一個月完成了初期達到基本目的。

　　打通小周天的分為六步，循序漸進的運轉氣息.

　　第一步得到氣生下丹田之力。先在下丹田生成一個雞蛋大小的氣團，真氣團由小變大，充盈滿整個小腹，讓氣波在腹腔內自由翻動。

　　第二步是練習氣衝關卡。真氣從會陰穴進入尾間關，穿過命門關、夾脊關、玉枕關，在一波一波的衝關過程中控制住真氣流動。

　　第三步是練習氣上百合，使真氣由下往上直上百會穴，到達督脈的頂端。這樣小周天循環就完成了半個圓。

　　第四步是氣聚上丹田，真氣由百會向下衝開督脈，任脈之間由口、齒、唇形成的空間間隔，這是周天運行中最難的關鍵一步。

　　第五步是氣落中丹田，讓真氣團掛在鼻端和上齒間，慢慢下移，然後落入中丹田。自此，督脈、任脈之間口齒間隔被真氣跨越。

　　各自在家花了近30天，這五步運氣已經可以運用自如。喜悅自然無法言表，過於輕松簡單的過程讓他倆有些不知天高的飄飄然。

　　第六步，也是練習中的最後一步，回歸氣海，也就是下丹田。他們相約共同研習，順利將小周天循環大功告成。

　　從開始練功到回歸氣海，真氣由無到有，由弱到強，洶湧澎湃奔騰不。最後歸入氣海，就如怒吼的長江進入遼闊的入海口，一下子就平靜祥和。回歸大海的感覺，就如寒冬的夜晚，推開家門迎頭滿身的暖氣，那樣的踏實舒服。

　　兩個時辰後，回歸氣海就大致運轉成功。喜上眉梢的他倆知道，如果小周天循環成功，那麽下一步就是打通任督二脈，這是他們的核心目標。

　　“看來一切順利，瑛妹，這樣看來，我們年底就可以打通任督二脈了”，胤大哥說著站起了起來，輕松的說著。

　　“修道成仙就這麽容易嗎”，瑛妹疑問道。

　　“修道成仙是終極目標，打通任督二脈是基礎，先決條件”，胤個解釋道。

　　“我問了我廖哥，關於道家修道成仙的事，廖哥哥回答了四個字，不要做夢。我又問過如何打通任督二脈，廖哥哥笑著對我說，就放棄吧，自古以來世人就沒幾個做到的，那些都是傳說”，瑛妹有些疑惑的問著。

　　“是嗎，沒有勇氣沒有想象力”，胤大哥鄙視著嘲弄著說。每次只要提到廖家，曾荃胤就會異常的煩躁，經常也和瑛妹爭論廖家和曾家的事。

　　在兩個家族的問題上，瑛妹也越來越沒有辦法，瑛妹懂得廖家和曾家之間的無法解決的隔閡。

　　村上的鄉親們多少知道了些，其他廖姓兄弟也經常和瑛妹開著玩笑。礙於女孩子的面子，廖伯伯也沒有過問，在話語間還是暗示過許多次，瑛妹雖然不姓廖，但對三僚村而言，瑛妹就是廖家的人。

　　“瑛妹，我們正在挑戰人類的極限，難度是無需置疑，我們需要相信自己，未來是我們的”，胤大哥堅定的說道。

　　“我們一起試試，讓我們的氣息保持一致，這是雙修重要的一部分，這樣才能陰陽互補，事半功倍”，說著拉著瑛妹繼續打坐，共同操練起來。

　　倆人背靠著背，又模擬了多次，真氣運轉過於微妙，身體接觸中無法體味同步的運轉。

　　胤大哥於是脫下了上衣，說道“當我的真氣通過督脈時，除去了衣衫後，你可以感覺到從百會穴下沉，通過神道穴至陽關穴，再回到長強穴的運行軌跡，我們再試試好嗎”。

　　一炷香的功夫，瑛妹說道“是的，我感覺到你的正氣通過督脈下沉得熱流，真是奇妙呀”，“但是還是有些若時隱時現，不是很強烈”。

　　“如果，如果，你也除去衣衫，我想會更清晰些”，胤大哥吞吞吐吐的說著，自己臉頰也有些發熱。雖和瑛妹從下長大，畢竟從沒有肌膚之親，在此之前也從來沒有想象過。

　　胤大哥知道男女有別，也知道在心目中瑛妹就是自己的媳婦，迎娶她是命中注定的事。但在沒有長輩同意前，在50年代封閉的環境裡，那是不可想象的。

　　“那好吧，你不給回頭偷看，好吧”，瑛妹也沒有戒心，很爽快的回答道。瑛妹看過練功的圖片，的確畫者裸露上身，男女修行的示意圖，為了修行更高的，也沒有想得太多。

　　胤大哥聽到後面細細簌簌衣衫摩挲的聲音，一會兒，背部忽然感到一塊絲綢潤滑的肌膚貼了上來。倆人同時的一個哆嗦，轉眼間倆人的滿臉通紅，渾身血液如江流奔騰一般加速循環。

　　從來沒有肌膚之親的男女，不知道天作合的男女之道。生理的本能體現出兩性之間的差異，蒙蒙之中撩起了異性的火花，蠢蠢欲動的生理本能代替了真氣。

　　“瑛妹，我覺得我滿身的真氣在竄動，全身充滿了動力，你呢”，胤大哥問道。

　　“胤哥，我也一樣，我努力的試者控制住，但卻到處亂竄，這樣不對吧”，瑛妹有點焦慮的說著。

　　“沒事，我們開始吧，從氣生丹田開始，到了百會穴後我麽一起匯合由督脈回去，好吧”，胤哥還是堅定的說著，其實現在在他身體裡竄動已經不是意念中自主控制的真氣，而是生理反應的熱血奔騰。

　　倆人裸露著上身，背靠著背，手心相握。胸脯大口的吐納著，緊閉雙眼，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著擰成一塊，體內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每個穴位都有真氣在衝撞。

　　胤大哥從脖頸以上越發的通紅，血脈青筋暴脹，喘氣越來越粗。打坐身子不停搖晃，眼看就坐不住，面目表情開始扭曲。

　　胤大哥努力的壓製著真氣，不要說氣上百會穴，現在連丹田都沒有出去，在腹中東突西撞。胸口堵著，頭暈眼花。猛地一聲咳嗽，“噗”的一聲從胸中吐出一口帶著血粒的真氣，噴到對面牆上。雙手脫出和瑛妹手手相握，右手抹了下從鼻中流出的熱流，定睛一看，滿手的鮮血。

　　瑛妹感覺到了胤大哥混亂了脈搏，渾身發燙，全身激烈的顫抖，心裡暗說不好。他們懂得什麽叫走火入魔，什麽叫經絡不調。她也顧不穿好衣服，趕緊轉過身到了胤大哥的正面。

　　看到胤大哥鮮血從鼻中洶湧的流出，表情猙獰，上半身已經染紅了一半。嚇得哇哇大哭起來，拿起落在地上的衣服慌忙的擦著他臉上和身上的血跡，用雙手捧住了胤大哥臉。

　　胤大哥掙扎的睜開雙眼，看到裸露上身的瑛妹，露出了一絲害羞的微笑著說，“瑛妹，瑛妹，你好美”，晃晃悠悠地伸出了右手，慢慢的撫摸了下瑛妹的臉，停頓了一秒鍾，整個身子就虛癱了下來。胤哥覺得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快樂，一種從來都沒有過的滿足，意識在幻覺中飛了起來，身子卻到在了瑛妹的懷裡，失去了知覺。

　　瑛妹的臉上血手印，長長的一條從鼻尖劃過，淚滴又溶化了血跡，順著臉頰留了下來。

　　瑛妹大聲地，聲嘶力竭的呼喊著的胤哥的名字，聲音在荒原裡激起了夜鳥驚飛，“嘎嘎”聲一片，驚惶地四處亂飛。忽的一個人影從天飛落急奔到他倆面前，瑛妹抬頭看著他，虛弱地喊了一聲“曾二叔”，一下子也昏了過去。

　　曾二叔俯身搭了他倆的脈，搖了搖頭，憂傷的看了胤哥一眼和瑛妹。地上兩本書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周易參同契》和《天機素書》，這兩本驚世駭書的奇書，誰又將成為新的閱讀人。

　　夜更冷了，一絲曙光已經微微的在天邊亮了。每次想到這，瑛妹都會揪心的痛一下，恍如那天就發生在昨天。滿身血汙的胤哥到在她的懷裡，失去知覺的睡著了，血跡染紅了大地。

　　此時的腦海裡閃現出雨胤，是呀，眼看年底的時間就要到了，還有很多話還沒有當面交代，如何使得。

　　“兒子，你現在還好嗎，唉”一聲長長的歎氣顯得萬般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