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肉?”
花暖的腦子裡冒出了許許多多奇怪的東西,但仍然無法準確的想象出,豬,是一種什麽東西。
謝慈將一個荷葉包遞給花暖,“這是師兄讓我給你和師傅的。”
縹緲山上有個師兄,這幾天在山頭閑逛,聽得有人呼救,忙去查看,原來是個迷路的老叟,他將這老叟引入正路後,那老叟為了報答這位師兄,就將包袱中的豬肉分了些給他。
縹緲山上的人不是不吃肉,曾經也是吃過的,然而他們不與外界接觸,要得些肉很是麻煩,除了梅一覺和花暖,也沒人身手好,自然沒有那個閑情逸致去打獵,懶著懶著,就習慣了,反正不吃肉也無所謂,因此這幾年也是一直吃素。
時間久了,大家對肉這類東西也沒什麽興致了。
於是那位師兄想了想,還是把這東西燒熟了,讓謝慈給了花暖,看她整天跟著梅一覺吃了這麽多苦,是該補補了。
但光說給花暖也不好,所以還順便加上了一個張仙人…簡單的說,他就是個附帶的。真不知道要是張仙人知道自己的徒弟這樣對待自己,會有什麽反應…
花暖聞了聞荷葉包,一種前所未見的油膩的香味鑽進她的鼻子裡。
原來這就是肉?
雖然沒見過,可常常在書上看到。肯定很好吃罷,這樣的好東西,該留給張仙人才是。
“謝師兄不吃嗎?”
謝慈搖搖頭,“我不太愛吃油的。”
說完,連他自己都有點無語,不愛吃油的,偏偏長得這麽胖…好在花暖沒注意到這個細節,她得快點將這肉給張仙人,不然梅師傅又得罵她了。
“仙人——師祖?”
張仙人既不在山主殿那,也不在自己屋子裡,去哪兒了呢?花暖四處都找不到他,手中豬肉的溫度在漸漸降下來了,再找不到他,都要冷了。
這應該是很稀少的東西,可不能在她手上浪費了。她心裡著急,隻好沿著山主殿旁邊的屋子,一個一個的尋找。
今天好奇怪,除了謝慈,她好像壓根沒碰到其他人,平日裡也該見到一個兩個師兄才對。可眼前都是空蕩蕩的,這些人呢?
她正疑惑,忽然有什麽東西從她面前一閃而過。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那龐大的陰影,完全不是一個正常人的影子。
是什麽東西…她連忙跟了上去。
那東西移動很快,除了看見塊狀的影子和草間悉悉索索的聲音,完全看不清那東西的樣貌。
花暖提起一口氣,學著梅一覺平日的行走,輕點腳步,漸漸跟了上去。
就在快要追上那東西時,它忽然閃進了石堆裡,被那些大石頭掩蓋,再也找不到了。
花暖心中警惕,縹緲山竟然有如此龐然大物,如果是傷人的怪物怎麽辦?思及此,得快點回去告訴梅一覺才是,否則傷了同門就不妙了。
“咯吱——咯吱——”
有木門搖晃的聲音,分外刺耳。
縹緲山的房屋都是用石頭堆砌而成,裡面才有木材鋪設,所以當花暖看到旁邊有一間屋子外面是用木頭搭建而成的,不免奇怪。
這屋子很小,甚至連門也沒關上。年久失修,這門也被風刮的發出聲響。
她看了一眼四周,這裡離山主殿那邊有一段距離了,周圍也沒有房屋,那這屋子,是誰的?怎麽如此荒僻。
她敲了敲門,那門卻如有神助,直接自己打開了…
當那些陽光透進這間屋子時,花暖可以清晰的看見那些四散的灰塵,地上的,房頂上的,許許多多的灰塵鋪滿了這間屋子。
她連忙將荷葉包塞進袖子了,又用手擋住了鼻子,才不至於吸進過多的塵埃。
不一會,連她的衣服也變得灰撲撲的了。
這間屋子,是有多髒啊…
她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氣,這才睜開眼睛。
木門仍舊咯吱作響…她的心也不知不覺提了起來。莫名覺得有些詭異,縹緲山上怎麽會有這樣一個單獨的屋子,她也從沒聽人提過啊。
這屋子並不大,就跟花暖的屋子差不多,屋內擺設也很簡單,中間擺了一張桌子,兩邊兩把椅子,看那桌椅的雕刻,似乎是什麽圖案。
花暖湊近了一些,仔細將那雕刻擦拭了一番,這才看到,這圖案,好像是一隻鳥?這鳥與普通的鳥兒不同,翅膀巨大,還有頭羽和尾羽,十分美麗。雕刻這圖案的人也是了得,竟在木頭上將鳥兒振翅欲飛的模樣顯露的淋漓盡致,她默默將這圖案記下,下次去問問張仙人,這究竟是什麽鳥兒。
她直起身來,這才注意到,桌子的上方,好像還掛了什麽東西。只是被厚重的灰塵遮住了,花暖只能隱隱的看到一角。
她想了想,將外衣脫下,墊在了桌子上,這才爬了上去,夠到了牆壁。
輕輕吹了一口氣,那些灰塵像被塵封已久的精靈,四處亂竄,將她的眼睛嗆的生疼。她隻好閉著眼,胡亂的用手抹了抹,想將牆上的灰塵抹掉。
當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眼前出現的是一幅畫…那些被歲月珍藏的痕跡,在這一刻,統統展現她的面前…
恍若隔世。
這個男人…花暖看著他的眉目,指尖掃過他的面龐…這感覺,好熟悉啊…她怎麽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人…他的樣子,他的神情,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他穿著一身潔白的衣裳,不知道走在何處,衣抉紛飛,眉目如畫,長發如絲,臉微微側著,一臉柔和,那神情,分明是在看後面的人。
身後,是一個女子,穿了一身火紅的衣裳,如同燎燒的烈火般英氣。她跟花暖一樣,將頭髮高高束起,一臉笑意,眉目盈盈,望著眼前的男人,看的出來,她是十分高興的…
不知道他們在哪裡,也不知道他們的腳下還有什麽,只是這畫或許年歲久了,除去這兩個人,其他的內容都已經磨損的看不清了。
還有幾個字隱藏在畫的邊角,花暖輕輕擦過,可惜的是,這三個字似乎被人故意塗抹過,也模糊不清了, 隻余下幾個偏旁。
為什麽這兩個人,她這樣熟悉,明明不認識的啊…他們又到底是誰…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衝擊著她的心臟,那種感覺,就像是深藏已久的秘密突然爆發出來,卻是毫無根由的,讓她失去了方向。
花暖深深呼了幾口氣,才將心情平複下來。
這些天,奇奇怪怪的事情,無不在告訴她,她跟某些事情,有著密切的聯系。
每天晚上的夢境,還有縈繞在耳邊的那些話語,還有這幅畫…她不懂了,她生在縹緲山,長在縹緲山,為什麽總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思想佔據自己的腦袋,那些奇怪的思想,那樣陌生,又那樣熟悉,仿佛就是她自己曾經經歷過的一切。
直到腳踩到了什麽東西,她才反應過來。
那是放在袖子裡的豬肉,糟了,該不會被她踩壞了吧?
她從桌上跳了下來,收起自己的衣裳,仔細查看一番,還好手腳及時,不然這荷葉包就被她踩扁了。
門還在嘎吱作響,一聲一聲。
先不管這些了,先找到張仙人,有什麽疑問,就問問他吧。
她掃了一圈屋子,雖然滿腹疑惑,但總要離開的,梅師傅也肯定已經等她很久了。不僅是這屋子的疑問,還有剛剛那個龐然大物,也得趕緊處理才是。
她輕輕的將門打開,卻有一個人影,站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