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此自然是和談的。”
“你算是什麽東西?有什麽資格來我這徠商關和談?”邱鶴的脾氣比傳聞中更加暴躁。
作為一方城主竟然說出了這樣無理的話,再怎麽說,白燁也是白國的三王爺,萬萬沒有這樣對待的道理。
莫非,這城主並不知曉來此和談的是三王爺?
和談一事,是白滕秘密交代白燁,那麽此事也一定是白滕向徠商關放出的消息,但他並沒有告訴城主,此人是三王爺。
這樣一來就解釋的通了。按照徠商關歷代極為抵製和談的做法,加上邱鶴此人行事乖張的風格,白燁必定凶多吉少。
白燁一旦出了事,白國就有正當的理由來收下徠商關,並從此與阿墨神奈開戰。
原來白滕,打的是這個算盤啊。
白燁聽罷,也未動怒,反道,“城主可聽過,三更月上金花案?”
邱鶴隨即怒道,“胡言亂語!但你若想和談,死了這條心吧!來人,把他給我押進牢裡。”
門外的守衛立即衝了進來,將白燁拿下。
這場對話持續不過一會,就將白燁押進了大牢。
溪水見那些侍衛捉住了白燁的手臂,恨不得拔刀相向,這些人怎麽如此蠻狠無理?才不過幾句話,不僅惡言相向還將人送入大牢?但看白燁面上並無反應,仍舊是運籌帷幄的模樣,她心中也有疑惑。
沒想到進了徠商關還沒有三天,風景還沒欣賞完,就被送進牢裡了。
徠商關的大牢就離城主府不遠,是幾個用土磚堆砌的房子。
白燁將手臂抽出守衛的挾製,“不勞煩了,我自己走。”
那些守衛見狀,也就隨他去了。他們也是摸不著頭腦,明明是來和談的使者,怎麽突然就送進大牢了?這一代的城主脾氣未免太過暴躁了,如此下去,還不把白國給得罪了?
一進去,一股潮濕腐爛的氣息撲面而來。牢獄內不見天日,昏暗的讓人壓抑。
因外面的牢房沒有空位,白燁就被安排在最裡面。
溪水擔心的看著白燁,自一進來,他面色就不好。白燁是個不會武功的文人,自然很難適應這樣突然惡劣的環境。這大概也是白燁有生以來,第一次進牢房。
這牢房裡既沒有床,也沒有椅子,隻有滿地的乾草。
此時,也不能叫乾草了,那些乾草上散發著霉氣和濕氣,實在讓人舒服不起來。
剛剛一路走來,白燁的衣底也沾上了黑汙。
他將外衣脫下,墊在了地上,這才盤腿坐下。
溪水第一次見到他這樣狼狽,記憶中的白燁總是站在高高的雲端,乾淨,溫雅,像摸不到的月亮。這個地方,真是與他格格不入啊。
“哎。”她輕輕歎了一口氣,也靠著白燁坐了下來。
這一場變故來的太突然了,怎麽才幾句話,就把白燁送進牢裡了呢?而白燁,就好像心甘情願被送進來一樣。
而且那邱鶴竟然是一個聾子,身邊年輕的女子正是替他傳話的人。
這些事情總讓溪水覺得不對勁,可一時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裡不對。
牢房裡陰暗潮濕,時不時還有老鼠蟲子之類爬過,可白燁仍像沒看到一樣。
難得白燁的身邊沒有帶書,也許是他實在想不到事情做了,就將懷中的匕首拿了出來把玩。
那顆黑曜寶石,也許是一直被白燁帶在身上,更加乾淨透亮,在這昏暗的牢房中,絲絲的光線也能讓它散發光芒。
也不知白燁在想什麽,盯著那顆寶石,他的眼裡滿是些讓人看不懂的意味。
如果白燁知道,這匕首裡是她的骨灰,或許他就不會一直帶著了吧。
“喲?睹物思人?”一道聲音傳來,溪水一愣,原來是隔壁牢房的犯人。
那人頭髮灰白,蓬頭垢面,像是幾年都沒洗澡了。他朝白燁這方向靠了靠,隨即傳來一股惡臭。
還沒等白燁回答,那人就自顧自笑了起來,“別想瞞我,誰沒個年輕的時候。”
白燁或許覺得好笑,也隨他微微笑了起來,這壓抑的氣氛也輕松許多。
“哎,”那人大概覺得自己猜中了白燁的心思,“喜歡就去娶回來唄。”
白燁不理他,將匕首收了起來,閉目養神。
這反倒叫那個人更加好奇了,“怎麽?瞧你這氣派,家裡要麽有錢要麽有權,樣貌還這樣好,難不成還真有女子不願嫁給你?”
“瞧你這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模樣,也難怪別人不願嫁給你!”
這老頭真是...溪水狠狠地朝他吹了一口涼氣。
“哎喲,這牢房裡怎麽涼颼颼的,還有冷風啊?真是出了鬼了!”
“我說,你倒是說話啊,老頭我以前可是個看相的,專看別人的桃花運,準的不得了!”
“不信我說給你聽,瞧你這面相,你的心上人,怕是不在了吧?”
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白燁終於睜開眼睛看他。蘇溪水也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難道白燁的心上人,就是她自己?
這怎麽可能!
“瞧瞧,我說的不錯吧。”那老頭摸了把胡子,手上沾了一把灰。“我就幫你算算,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兒。”
“什麽事。”
“嘿嘿,我就想吃些好的。我看你遲早都是要出去的人,要是你哪天出去了,幫我弄兩隻燒雞一趟酒可好?”
白燁掃了他一眼,片刻才答道,“好。”
溪水也是不明白白燁到底在想什麽了,他怎麽也會信起這算命的說法了?
那老頭笑眯眯的點點頭,把頭沿著牢房的夾縫伸了過來,仔細打量了白燁一番。
“咦?”他又看了幾遍,語氣十分狐疑,“你這桃花面怎麽是死面?”
隨即又道, “你把耳後露出來給我看看。”
白燁將長發捋起,露出一邊潔白的耳側。
“死水逢甘霖...這是什麽怎麽回事?”老頭楠楠的說著話,誰都聽不懂。
白燁放下頭髮,“可有見解?”
“有,”老頭猶豫片刻,“你此生是有一個妻子的,隻是這位妻子,比你小很多啊...”
“嗯。”
白燁應了一聲。就不再說話了。
蘇溪水的心情瞬間低落下來。白燁會有妻子,這是她早就已經想到的事情了。
那老頭嘴裡仍絮絮叨叨的說著,“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是一表人才,怎會取個娃娃做妻子呢...”
隻是那聲音很小很小,除了他自己,也沒有人聽見了...
這夜月上三更天,牢房裡的人都陷入了沉睡。整個牢房一片寂靜。
卻有一個人,穿著大大的披風,偷偷的潛了進來。
溪水本就不需要睡眠,又因為今日老頭的話心中難過,一直守著白燁,見有鬼鬼祟祟的人影,立即警覺起來。
白燁原本也在淺睡,輕微的動靜也把他驚醒了。
那人摸進白燁的牢房,將面上的披風摘去。露出一張面黃肌瘦的臉。
這人是...城主邱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