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中午,便抵達了徠商關。徠商關,地處白國與阿墨神奈的交界處。
因地處交界,並不特別受白國與摩提族的管轄,自成一國,名曰徠商。白國與阿墨神奈爭奪多年,最後還是簽署了以徠商關為自由管轄區的協議。
徠商關不過是一處小城,卻在數百年來未歸入他國的版圖,可見這座小城有多棘手。
這裡網聚了這世上所有的稀奇商販,貫通了白國與阿墨神奈。
蘇溪水當年駐守邊關的大軍就在徠商關十幾裡外,卻被城主嚴禁入城,擊退阿墨神奈兵馬後,她被召回皇城,再也沒有機會來這個地方。
但無論如何,在蘇溪水的心中,徠商關絕對是個吸引人的地方,不為別的,就為書上記載,徠商關的人,隻穿衣服不穿褲子,每日出門都是光著屁股。
一進徠商關的城門,蘇溪水的眼珠子直打轉,看看大家是不是都不穿褲子。
結果自然大失所望。
蘇溪水在心中痛罵寫書的神棍一百次。
然而徠商關的熱鬧繁華卻一點不假,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小店大店小攤大攤應有盡有,直直看花了她的眼睛。
白國的皇都雖然也繁華,但顯然沒有徠商關有意思。這裡魚龍混雜,各式各樣的人都有。
蘇溪水以前聽說過這裡還有些長的與眾不同的人,五官長的跟普通人不一樣,有什麽馬臉,豬耳朵,被傳的神乎其神。
只可惜這一路沒叫他們遇見。
白燁叫阿衛找了一處酒樓,停下吃飯休息。
周圍的客人見到白燁一身墨色的衣裳,身形修長,不約而同的看過來。也有些膽大的姑娘,偷偷瞧著他說話,心裡盤算著找個機會多接觸接觸。
又在招蜂引蝶了!溪水心裡憤憤的說著,要是她還活著,非得狠狠的瞪這些人一眼。也難怪了,白燁都二十有八了,可還沒娶妻,更沒什麽相好的。可論容貌,氣質,還是家世,那都是萬中無一的,就算今天這些姑娘們死心了,也難保明天不會蹦出來另一個。
唉,她好憂心啊,要是白燁哪一天想不開娶妻了怎麽辦,她總不能日日形影不離的跟著別人夫妻吧?
想著想著,她又想到了一個問題,是啊,白燁都二十八了,為什麽還沒娶妻呢?這些年,她好像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也許是他眼光甚高,看不上那些姑娘吧?
不過就按白燁這種性格,什麽樣的姑娘才能配的上他呢?
等菜的時候,旁邊有一桌男人在聊天,大約是酒喝多了,聲音有些大,自然傳到了白燁一行人的耳朵裡。
“哎喲,你們這些有眼不識貨的,剛剛那家的蛇這樣好,怎地不買喲,大爺我這心疼的,可惜大爺今日沒帶銀子,不然早進我口袋了。”
“這蛇有什麽好買的,回去熬湯一口就沒了!”
“看看你們這些不識貨的,來了徠商關,什麽也不知道,叫那說書先生給你們說道說道。”
“說書的,快給說說,讓這些鄉巴佬長長見識!”
溪水的目光順著一看,果然,酒樓裡有位說書先生,剛剛在與老板說話,倒沒人注意他,現在仔細打量,見他眉毛一抖,案板一拍,雙眼頓時嘩亮,整個人頓時明亮了起來。
“那我就給各位說道說道,
這徠商關啊,有三奇。
這第一奇,叫做蛇怕老鼠。
這第二奇,叫做種花開金。
最後這第三奇,才是最最奇的,便是這徠商關的由來。
傳聞中是這徠商關原來是一處荒蕪,路經此地有一孕婦生產,生下一奇人,名為徠商,此人生下來胸口就畫有一條赤蛇,家人以為不詳,便將他丟棄在這荒野,此人便吃這過路走獸過活,長大以後力大無窮。
後有一日,徠商遇見一豺狼追野狐,野狐追蛇,蛇追老鼠,跑了不遠,老鼠鑽入一處小洞,蛇跟著鑽了進去,野狐也鑽了進去,豺狼也鑽了進去。
徠商見著有趣,便等著最後是誰能活著出來,等了十天十夜,但一個都沒出來。
徠商心裡好奇,便也順著這洞下去,竟發現了這地下有一座城,這城裡滿滿都是開了金子的花朵,花叢中隻有一頭豺狼,早已死了。
這城就是今日這徠商關。
徠商耗盡一生的精力將整座城挖了出來,就在這城池徹底出世的時候,你們猜怎麽著?
徠商發現那豺狼的屍體不見了!一條蛇從那豺狼的骨頭中鑽了出來!
原來豺狼吃了野狐,那蛇又鑽進豺狼的肚子裡,竟將豺狼從裡到外吃的一乾二淨!
徠商本想與那蛇搏鬥, 可因挖土早已精疲力盡,隻能任人宰割。
就在這蛇撲來之時,角落裡飛出一隻老鼠,咬住蛇頸七寸,死死不放,竟活生生將那蛇咬死了!
原來這豺狼吃了野狐,蛇吃了豺狼,最後老鼠咬死了蛇。
徠商死後不見了屍首,卻剩下了一具蛇骨,後來的人將徠商的蛇骨化在土內鑄成城門。取名徠商關。
據說這徠商啊,就是赤蛇轉世,赤蛇被老鼠所救,自愧不如,便舉刀自盡了,自盡之時,立下誓言,不願為赤蛇,隻願為鼠。所以後來,這徠商城的毒蛇喲,統統怕老鼠喲!!!”
說書先生說完,捋了捋胡子,意猶未盡的點點頭頭。
蘇溪水聽的目瞪口呆,周圍皆是鴉雀無聲,安靜了半天,才陸續有人緩了過來,稀稀落落的開始繼續吃著東西,嘴裡還嘖嘖稱奇。
直到人群恢復正常了,阿衛的嘴還張的大大的,似乎是很震驚,白燁看了看他,笑了笑,也不喊他,直到白燁吃完了,阿衛才反應過來,愣愣的往嘴裡塞著饅頭,似乎還在糾結那老鼠與徠商的往事。
蘇溪水心中對這故事頗感興趣,心想如果有機會,一定要見見這徠商城的老鼠和蛇,也一定要見見那開金子的花兒。
經過這說書先生一席話,徠商關在人們的心中好像的確不一樣了。這一座普通的城好像又那樣不普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