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已經是第三日中午時分,眾人紛紛找地方坐下休息並順便吃飯,卻意外的發現天空中的烏雲竟然散了一些,隱隱約約顯出一輪太陽的光暈,令這裡的天氣不再顯得那麽陰暗森然。
大家緊緊坐在一起,取出背包裡的食物開始大嚼起來,好在現在食物還是很充足,要是沒有外人加入的話,勉勉強強可以再堅持個四到五天左右。
坐在少年身邊的馬紫葉又開始啃起她的方便麵來,並且滿臉陶醉樣,看的呂琦驚奇不已。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愛好,他也不能強逼別人去改變,隻好從自己包裡取出一袋雞腿遞給了她。
而這時坐在另一邊的魏章茗有些心神不寧的咬了一口麵包,忽然道:“呂琦,這都到中午了,除了眼前這條河外能夠看到的除了森林還是森林,咱們還要繼續往前走嗎?”
還沒有等少年表達出意見,體育老師胡遠坤已經點頭道:“是啊,我們原本的計劃就是準備花兩天左右的時間去探索出路,現在時間到了,可是前面依舊是一片森林,的確沒有再走下去的必要了,要不……咱們先返回學校再作決定?”
眾人聽著魏章茗和他的話後,都露出沉思的神色,呂琦終於說道:“你說的不錯,既然我們把這個世界當做生死遊戲來看,那眼前這個森林就不是我們短短幾天能探索完的,是該回去了!你們大家的意見呢。”
這時許久沒有說話的劉雲道:“不過我有個問題,如果我們就這麽返回學校,就意味著會碰見那一千多人的同學老師們,那他們的食物該怎麽解決?我們這次出來,既沒能找到救援隊伍,也沒有找到安全出口,更沒有找到可以滿足一千多人的食物,我們又以何種面目去面對他們呢。”
而一旁的李棟卻冷笑一聲,道:“森林外面怪物不少,不論是小哥林布獸還是地精的,讓他們吃這些怪物的屍體吧,我想也未必就不能活下去的。”
李棟話剛說出來,卻一下子把眾人都惡心到了,小哥林布獸連血都是綠色的,肉也是綠色的,看起來惡心無比,吃小哥林布獸的屍體?先不論能不能吃,光是想想,眾人便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覺。
“李棟,你丫的狗嘴吐不出象牙,能不能別這麽惡心?”張仲謀差點把自己吃進嘴裡的一根火腿腸吐了出來,不滿道。
李棟冷冷道:“惡心?你們沒聽說過以前的那些傳說嗎,在以前那個饑荒年代,那些人餓了,吃樹皮草根,吃觀音土,甚至易子而食,連人肉都吃了,更何況那些怪物的肉。如果你們不想這樣,就只有一個辦法。”
聽到這,呂琦秦家貴和蘇羽等人一下子都猜到李棟想說些什麽,全都默然無語。
而張仲謀卻奇道:“什麽辦法?”
李棟雙目深沉,嚴峻的臉上露出諷刺的笑容後緩緩道:“我們大家現在身上的食物還夠管個四五天吧,有了這幾天的時間,我們也許可以找到出路不是嗎?至少……比跟著那些人一起,吃怪物的屍體,吃樹皮野草強。”他一邊說一邊雙手緊緊的握住了自己的拳頭。
李棟的話說完後,眾人陷入了沉默,沉默得怕人,沉默得讓眾人都能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這一瞬間,所有人都陷入了一個決擇中,是返回學校,和那一千多人一起同甘共苦,還是拋棄他們,選擇更有希望的另一條路?很多人手心中都隱隱冒出了冷汗,一個看起來簡單的選擇,卻讓他們感受到了道德良心和現實生存的雙重折磨。
李棟見大家都不說話,忍不住又低聲道:“大家到底怎麽看?”他聲音近乎於嘶啞的叫了出來,他手心裡也全是冷汗,見眾人沉默,他有些瘋狂的叫著:“難道你們真的都這麽偉大?不忍心舍棄他們?連我們自己都不一定可以活下去,我們還有那個能力去想其它人嗎?”
李棟很急,他很害怕這些人真的選擇返回學校和那一千多人一起行動,只有他一個人的話,他再大的膽子也不敢獨自上路,所以他必須要說動他們,讓大家和他一樣,帶走食物,不要再理會學校裡的那一千多人的死活。他把目光看向呂琦,希望此人能夠拿出個主意來。
呂琦看了看沉默的蘇羽搖頭道:“首先申明一點,我們團隊不能分開,那樣會造成戰鬥力大減,危險性大大增加,至於回不回去的問題,說實話,我是個插班生,剛剛進入技術學校不到三天時間,對學校裡的大部分人根本就不認識,我不會為那群我不認識的人分享我的辛苦所得的。而現在我所認同的戰友都在這裡,就是你們。我只會為我們這個團隊的利益去著想。而我不又想影響諸位的判斷,免得大家以後會怨我,如果團隊裡大部分人想回學校的話,我們就都回去,如果大部分不願意,我們就不回去了,相信我,我會嚴格遵守團隊的意志而行動的。所以說還是要你們自己卻下決定!我就不參與這項討論了。”說完站起身來,伸展了下筋骨退後幾步重新坐下。
半晌,一直沒說話的趙世昌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聲音有些沙啞道:“我的想法和李棟一樣,雖然……雖然很對不起他們,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敢想像,一千多人……沒有吃喝……吃的也就罷了,樹葉野草都可以充饑,可是喝的呢?還有這麽多人一起行動……只怕……只怕會招來很可怕的怪物,那樣後果就不堪設想。”看著眼前這條河流,雖然這河裡有水,但是一千多人需要的物資消耗可以說是十分驚人,只要想想,趙世昌便感覺到了頭皮發麻,不敢想像。
李棟見終於有人同意自己的觀點,暗暗舒了一口氣,既然呂琦不發話,他就隻好把目光又看向隊伍中最活躍的蘇羽和秦家貴兩人身上,卻見他們依舊陷入沉思中,似乎還在拿不定主意。
就在這時,蘇羽突然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李棟道:“是的,我們都是普通人,都知道為自己打算,這樣……也許並沒有什麽錯,我也一樣很自私,我做不到對任何人都一樣的關心愛護……可是,有些人,有些事,有些原則,卻必須要去堅持,就算犧牲自己的生命也一樣。”
李棟愣了愣,眨叭了下嘴然後說道:“蘇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是要棄舍我們?你要和那一千多人一起?”
蘇羽搖搖頭,低聲道:“我說了,我做不到對任何人都一樣的公平和關心,事實也不可能,可是學校裡還是有些人,是我不能舍棄的,就算是因此丟了性命,我也要去保護的,你明白嗎?”
李棟微微一呆,秦家貴雙手握拳,揮了揮增強自己說話的力度感,道:“對,我和蘇羽一樣,學校裡還有一位我想保護的人, 不論如何,我都不能將她舍棄。”
坐一旁的呂琦忽然插嘴道:“我知道了,蘇羽要救的是蘇玉,而秦家貴要救的是他的女朋友袁倪萍吧。呵呵!既然如此,何不帶著你們珍視的那人一起走,這樣不就解決眼前的矛盾了嗎?”
秦家貴渾身一震,一下子不動了。李棟忙道:“對啊,秦家貴,你說的是你的女朋友吧,那就帶她一起啊,我們的隊伍再多一兩個人也沒什麽啊,蘇羽,你也可以帶上你的青梅竹馬?”
秦家貴聽他這麽一說,雙眼一亮,這的確是一個辦法,想想和那一千多人一起,可能過著吃樹皮甚至吃那些怪物屍體的日子,他一樣不寒而栗,更何況他也不能忍受自己的女朋友過那樣的日子。而蘇羽同樣想起蘇玉也默然無語。
大家原本都對放棄那一千多人心懷愧疚,不敢面對,但真的下定了這個決心後,反而也都輕松了起來,
“嚎——”忽地,遠方傳來了一聲可怕的咆哮聲,緊跟著又是另一聲尖銳嘶嘯響起。
眾人聽在耳中,卻都臉色微變,因為這咆哮聲和尖銳嘶嘯聲都離得比較近,似乎約有數百米之外的樣子,然後數百米外的森林中響起了“咯嚓”的爆響,似乎有兩頭龐大怪物打了起來,十分激烈。
“大家小心。”秦家貴低聲說著,同時爬了起來。
眾人聽著那聲勢,盡皆變色,這是兩頭絕對可怕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