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地下室中。
“嘭!!嘭!!嘭!!”
宛若巨錘撼地般的沉重聲響,一遍又一遍地回蕩在這幽閉的地下室中。
透過那微弱的燭光,可以清晰地看到,地上那長長一竄觸目驚心的血跡就宛若一條蜿蜒的血蛇般,扭動著身子。
一股濃烈無比的血腥味,悄然彌漫在空氣中。
實際上,世人皆知,風鳥院世家能夠傳承至今,族內出盡劍術奇才,是因為那強大到甚至連皇族都無法染指的兩樣的寶物。
一是兵器,帝具神刃{無月輪舞}和帝具鬼刃{滿月幽憐}
前者,連帶著繁華了數百年之久的風鳥院家族一起葬送在了前代家主,劍神風鳥院神念的手上,而後者則是因劍刃沉重而遭到歷代家主的漠視,才會在這地下室中延續至今。
要知道,當初,在帝國中曾流傳著這麽一句話‘手持神刃者,即為破盡虛妄的劍神。’
可想而知,這兩柄神兵比起其他的帝具對於世人來說,擁有著如何的誘惑力。
第二個寶物,則是劍譜,而唯一能夠獲得這份劍譜的,當然也只有每一代的長子。
但他們獲得劍譜的幾率,卻並不是百分之百。
傳聞,風鳥院世家傳承至今共百余代人,但能夠成功地通過試煉奪下劍譜的,卻只有精英中的精英,也就是那從小就開始接受瘋狂訓練的二十多人。
剩下的,全都在這隱秘的地下室中化為了枯骨。
劍譜上,記載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神奇劍術。
昔日,僅僅三劍便敗大將軍利德的風鳥院神念,便是習得了其中的一招半式!
當時,風鳥院這三個字,在帝都中可謂是炙手可熱,影響深遠,甚至就連當時的皇帝都要禮敬三分。無數女子夢想著能夠嫁進此處,當然也有無數的男子夢想著能夠入贅。
那被傳的神乎其神的劍與譜,更是引得無數人的垂涎。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了數十年前,風鳥院神念被自己畢生的自愛一劍貫穿了胸膛,臨終前更將世代相傳的神刃{無月輪舞}砍成了兩半,親手殺盡了同族之人,最後帶著無數的秘密橫劍自刎。
這宛若龐然大物般的劍術世家,在一夜之間徹底沒落,而幸存者卻只有兩人。
長女,和長子。
而在風鳥院家沒落了之後,當然也有許多懷著不軌之心的人前去舊址搜尋劍譜和斷劍,但他們最後卻都是一無所獲,直至十年後的今天,所有人終是都不再抱有希望,放棄了。
昔日那個鎮壓在帝都中的龐然大物,終是在人們的記憶中漸漸淡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近乎癲狂的怒吼聲響徹了整間地下室。
只見場中,立著一個毫無感情波動的木偶人,它擁有著整整六條手臂,一舉一動看似木然但卻不可捉摸,拳腳間皆是帶著一股勁風,有著千斤之勢,僅僅一拳之力甚至還猶勝過那些世界拳王!
“嘭!嘭!嘭!”
防不勝防,那宛若暴風驟雨般的拳頭無比沉重地般落在了紫發少年的身上。
頭顱,腹部,肩膀,身體各處傳來的劇痛就宛若被一柄重錘瘋狂地敲打一般,少年死死地咬著牙,不發一言地扛下了這一切,緊緊地攥著手中那柄利刃,那如鷹般不屈而又猙獰的眼神落在了木偶人的六臂之上。
此時他的唯一目標,就是用手中利刃斬斷木偶人的手臂!
在這近乎殘忍無情的戰場上,他漸漸得遍體鱗傷。
琵琶骨被貫穿所給他帶來的後遺症,在此時終是顯露了出來。
“嘭!!!”
終於,沒等堅持多久,木偶人那木然而又沉重的一拳,將少年徹底地打翻在地。
額頭,眼角,嘴角,早已是血流如注。
但那堅定而又略顯猙獰眼神卻是由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原來父親當初也是這麽過來的嗎……”
少年喘著粗氣,癱躺在地上,用眼角余光瞥著那在黑暗中緩緩走來的木偶人。
近乎無情的試煉!
通過,就拿著劍與譜離開,不通過,那麽他就將會成為角落中那堆枯骨中的其中一員!
他深深地喘息了幾口,視線漸漸變得有些恍惚,眼前,似是又浮現出了某個動人的倩影,她正在朝自己微笑……
自己悄悄一個人躲在暗處,日複一日地練習著劍術。
自己悄悄一個人回到了這家族禁地,尋找著家主憑證。
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麽?
不正是,因為想要追趕上那道身影麽?
所以現在……他又怎麽能在這種地方倒下啊!?
“僅僅……僅僅只是這種程度而已……又怎麽比得上她承受得多啊!!!”
不知是哪來的力氣,紫發少年從地上顫顫巍巍地爬了起來,他死死地握緊了手中的太刀,吐出一口血沫,不知不覺間已是紅了雙眼,張嘴發出一聲暴吼,宛若餓虎撲食般,癲狂地朝木偶人撲去!!
……
……
紫發少年正經歷著他這一生以來最為艱苦的蛻變。
然而,這一切,洛幽和尼婭卻都並不知情。
前者隻當,自家那個便宜弟弟又躲到哪裡去鑽研獨孤九劍罷了。
而後者雖也心存擔憂,但也由於洛幽的身體狀況,所以無暇再去多問。
一如既往鋪滿了櫻花的庭院中。
朵朵凋零的櫻花漫天飄舞,仿佛將這天空都渲染成了粉紅色。
“他們這樣和軟禁有什麽區別嘛,真是太過分了……”
站在櫻花樹下,尼婭抱著雙肩,憤憤不平地抱怨著。
是的,就在幾分鍾前,聽聞洛幽二人想出去轉轉,門口那群家夥卻是集體變了面色,拿著艾斯德斯的命令當擋箭牌,誓死不讓半步,說是要讓風鳥院大人留在家中好好調養,絕對不能出任何意外,帝國不能再損失這樣的人才。
當時出現在二人心中的第一個詞匯就是……軟禁!?
雖然某紫毛被這麽一誇倒也難免有些飄飄然,嘴上說著不要不要,但身體還是很老實地往回走了……
“尼婭……我想喝蜜糖……幫我弄點來好不好……”
洛幽一臉懶散地趴在石桌上,頭也不抬地對尼婭這般吩咐道,雖然聽起來更像是在撒嬌。
她和七彥的要求,相信尼婭是絕對不會拒絕的。
“好吧……那大小姐記得千萬不要到處亂跑喔,尼婭馬上就會回來的喔。”
聞言,尼婭也是頗為無奈地笑了笑,轉過身去,再三囑咐道。
對於這個平時很可靠但有時卻又很讓人不放心的孩子,她表示也有些無可奈何。
“是,是……”
木桌下,洛幽伸手輕輕地揉著那刺痛無比的心臟,滿臉懶散,輕聲應道。
但待得尼婭走遠時,她卻終是忍不住,面色蒼白,低下頭去,那絲絲蘊含著內髒碎片的鮮血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溢出,滴落在地,為地面上那粉紅色的櫻花花瓣又染上了一抹刺眼的猩紅。
她微垂著眼眉,伸手輕輕地抹了抹嘴角,隨後若無其事地深吸了幾口氣,仿佛先前什麽也沒發生過一般,滿臉蒼白地倚靠在了身後的石椅椅背上。
殊不知,這一幕,卻是被某個不請自來的身影看在了眼裡。
“哎呀,我的將軍大人啊,怎麽會成了這樣……真是該死啊,那群可恨的殺手。”
待得尼婭的背影漸漸地消失在轉角處時,從大門邊的陰影中,一名身披著華貴薄衫,手中拿著一根長長的煙槍,滿臉虛偽笑容的銀發男子緩緩地走了進來。
“誰!?……歐,歐內斯特大人?”
洛幽的眸子猛得一凝,轉頭望去,但當她看清了來人是誰時,便是徹底地卸下了警惕心,似是有些驚訝,面色柔和了許多。
‘這家夥來了,你怎麽也不提醒我一下?’
‘我懶,而且我並沒有提醒你的義務。’
在心中,她悄然和系統交談了起來,不過後者似是因為早上被自己給無視了所有心有不滿似得,對她並不是很待見。
“歐內斯特大人,您怎麽會來這裡……”
悄悄地埋怨著系統的小肚雞腸,洛幽輕輕地站起了身來,作勢欲要行禮,但看那頗為僵硬的弧度,卻是顯得有些困難。
“哎呀呀,風鳥院大人實在是太見外了。”不出意料得,歐內斯特嘴角掛著那副虛偽的笑容,連忙走上前來攙扶住了洛幽,那隻手頗為不安分地在她柔嫩的腰肢上撫摸著,和善地笑道:“既然受了這麽嚴重的傷,怎麽不在屋內好好待著呢?外面風大。”
看來少將軍受傷的傳聞也並不是空穴來風, 這個殺手團也需要多注意注意了。
真是沒想到啊,居然連她都栽在他們手上了……
不過也無所謂,只是一群無知的叛亂分子罷了,只要讓她和艾斯德斯聯合起來驅敵,就能在計謀和力量上完成碾壓般的剿滅……
嘴角勾著那抹虛偽的弧度,歐內斯特在心中這般盤算著。
是的,流傳至外界的傳言其實是這樣的……
為了守護帝都的和平與安寧,帝國少將毅然決然地帶著三獸士前去龍船上阻止殺手團的為非作歹,在經過一番天昏地暗的激戰之後,四人被對方殺手卑鄙無恥的陰謀詭計所陷害,為了守護龍船上的平民百姓,三獸士最終全體陣亡,少將軍重傷垂危,而那兩名萬惡的殺手也是一死一傷,敗亡而逃。
雖然對於風鳥院這個本質上近乎無情的女人會去守護龍船上的平民百姓這一點艾斯德斯和歐內斯特表示聽聽也就算了,但外界大多數的貴族與民心卻早已是向著這個為了平民奮不顧身的少將軍,開始厭惡起了那個不斷暗殺涉及到帝都內部黑暗之人的殺手團。
一時間,在帝都內,風鳥院之美名如雷貫耳,成為了家家戶戶的飯後談資,而恰恰相反,NightRaid的眾人也只能是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名聲臭至如此他們也最終只能打碎了牙默默往下咽。
(PS:第六更補上,還欠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