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霓月宮,這裡的隨意一塊石子都是做工考究的工藝品,隨意一朵野花都是世人為之瘋狂的靈丹妙藥。
宮內,雲霧為磚,蒼穹為頂,天泉為水的琉璃池畔,罌粟一般的女子拾級而上,如凝脂般的肌膚連周遭的霧珠都忍不住想親吻,絕色傾城的面容讓地上的雲霧都忍不住紅了臉頰。
這,便是四界第一美人——霓月仙子。
無數男仙挖空心思隻為博她嫣然一笑,連天帝都為他這美豔絕倫的女兒自豪不已,每十年一度的四界大宴必要讓她獻舞一曲,驚豔眾生。
此時這第一美人正雙手微張,由丫鬟伺候著穿衣。
“仙子,您要查的事情已經查清楚了。”這話是一旁伺候著的丫鬟說的。
霓月仙子媚眼微抬:“嗯?”
“子羲上神這次丟了千年修為,竟是為一個女鬼過冥河。”
霓月仙子眼眸中有些許驚訝:“子羲怎會去為一個低賤的女鬼過冥河?你可查清楚了?”
“回仙子,奴婢絕對查清楚了,並且子羲上神數度下凡都是去見那女鬼,前不久也是天帝召喚,才回來天界的。”
霓月仙子更驚訝了:“是什麽樣的女鬼?”
一旁的丫鬟不屑的答:“奴婢見那女鬼長相平凡,半點仙緣都沒有,連仙子的一根頭髮絲都不如。”
“子羲上次下凡幾月有余,莫不是都陪著那女鬼了?”
“是的,也不知那女鬼給子羲上神下了什麽迷魂藥。”
霓月仙子沉思半晌,略帶苦澀的輕笑:“舍千年修為,日日下凡相伴。子羲怕是愛上了那女鬼。”
“仙子,要不我們趁早先把那女鬼解決掉?以斷了子羲上神的情愫。”
霓月仙子的笑意變得嘲諷:“一個低賤的女鬼,怎配髒了本仙的手?”
“可是,仙子,這樣下去。。。。”
“你可記得,這天下最恨子羲的是誰?”
小丫鬟靈光一閃:“仙子說的是那位,不屬於任一界的存在?”
“本仙記得,他曾說過必要讓子羲嘗嘗失去心頭所愛之苦。”
“奴婢明白了,奴婢這就去想辦法把消息傳給他。”
霓月仙子輕撫額前的發,笑得陰狠。
與美輪美奐的霓月宮相反,安菱依舊被關在黑壓壓的天牢裡面,這裡是這世間最壓抑的地方,彌漫著潮濕的空氣和腐敗的氣息。
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時間流逝得悄無聲息。安菱已恢復了原本的容貌,只是她每日都一動不動的深埋著頭坐在牢房的角落裡,除了每天來解決掉她沒吃的飯菜的大黑老鼠以外,沒誰知道她的容貌已經改變,包括她自己。
寂靜的夜,偶有幾聲低壓的哭泣和哀嚎傳來,獄卒在昏暗的燈盞旁點頭打盹,安菱則呆呆的坐著,黑白分明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漆黑的眼珠仿佛靜止了一般。如果說剛進來這天牢的時候有些不甘,有些期待,那麽現在這些都已經磨滅得差不多了,不甘又如何?誰在意你不甘?期待又如何?押在他人身上的期待注定只能是期待。
這時,細碎的腳步聲從黑暗中傳來,打盹的獄卒已經醒來,同兩個黑衣人來到安菱的牢房門口,獄卒恭恭敬敬的打開牢門,其中一個黑衣人先進來,徑直來到安菱身前。
“起來,你能出去了。”是男人低沉的聲音。
安菱來不及問理由就不由分說被拽了起來,獄卒在看到安菱的臉時有些許驚訝,但是卻沒敢出聲。
安菱出來後,兩個黑衣人中的另外一個脫下黑衣,裡面穿的是普通的宮女襦裙,安菱看清了她的臉,頓時震驚的瞪大了眼睛,這是當初自己放出皇宮的真正的小眉,小眉表情平靜的走進了牢房。
“小眉,為。。。。”話沒問出口,安菱就被捂住嘴,帶了出去。
出去後安菱掙開捂住自己的手:“你是誰?為什麽帶我出來?小眉她。。。。”小眉的結局安菱突然就不敢問。
黑衣男子漠然的答:“皇上派我來帶你出去,剛剛那個宮女,是去代替你的。”
“皇上?溫孤銘洛??!!他憑什麽?我不需要誰代替我,送我回去!”安菱掙扎著往回走。
黑衣人皺眉:“閉嘴!皇上的名諱豈是你一個小宮女能直呼的?”
“你。。。”黑衣人貌似懶得再說,直接把安菱劈暈了。
直到日上三竿,安菱才幽幽轉醒。
入目以內一片金碧輝煌,白玉為磚黃金為砌,怎一個奢華了得。
安菱起身,驚訝的發現身上的衣服都被換了,趕緊翻起來找入夢鈴。
這時立即有宮女小跑過來,手上拿著安菱找的入夢鈴:“貴妃娘娘,您醒來了?您的髒衣服奴婢幫您拿去洗了,這個鈴鐺是髒衣服裡面的。”
安菱仿佛被雷劈了一下,接過入夢鈴,問:“貴妃娘娘?你叫我?”
“是啊!娘娘,皇上吩咐過,以後您就是安貴妃了。”
安菱已經被雷劈得外焦裡嫩:“安,安貴妃??!!!溫孤銘洛是抽風了嗎?他怎麽不直接封個皇后給我?以後不許這樣叫我!”
“可是娘娘。。。。”
“沒有可是!”安菱大步流星的往門邊走去。
出了房門後安菱忽視一乾向自己行禮的宮女,穿過繁花似錦的庭院,波光粼粼的池塘,一路暢行無阻的徑直往宮殿大門走去,不過,到大門口就被兩個侍衛攔住了。
“貴妃娘娘, 您不能出去!”
安菱笑了:“貴妃娘娘?你都說我是貴妃了,為什麽連出去的自由都沒有?”
侍衛為難:“貴妃娘娘,這是皇上的旨意,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出不去是意料之中,安菱也懶得和兩個侍衛鬧,平靜的退了回去,換個地方坐牢而已罷了。
這裡的宮女對安菱都很恭敬,安菱隨意的問了問賀家的事情。
賀家毫無意外的倒了,罪名是殺害前太子溫孤夙烜,證據確鑿,按律法應當是誅九族,不過皇上念在多年來賀丞相輔佐朝政有功,最終只是判了全家流放,而皇后賀婉妍則打入冷宮。以前賀丞相一派的人少了賀丞相這棵大樹,全都努力的往皇上這邊靠,現在整個朝堂都在恭維皇上是多麽的仁慈。
而所謂殺死賀丞相的宮女剛好是在今日被處死,也就是說,如果昨夜沒有小眉去把安菱換了出來,現在被處死的就是安菱。
安菱沒想到,自己當初只是隨意在鳳瑤宮中選了小眉,最終卻害死了她,要說不愧疚是假的,可是愧疚又能如何?自己手無束雞之力,連自己都救不了,又怎麽救別人?
安菱第一次深刻的體會到作為弱者是多麽可怕,害溫孤夙烜的仇人近在咫尺卻殺不死,連自己的一條命都要一個無辜的宮女去換。安菱暗下決心,如果還有機會,她一定拚了命的讓自己變強,強大到不需要依靠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