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壓庫,八嘎。”方中旭一邊用日語催促,咒罵曉月快點走,一邊用左手抓住了曉月的衣衫,還揮舞了幾下武士刀。
方中旭看的清楚,曉月的雙腿一直在抖,肯定還處於驚嚇中,如果不小心摔倒,引起那幾個倭寇的注意而露餡,那他和曉月誰也活不了。
路過幾個倭寇身邊時,方中旭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怕倭寇搭話,繼續八嘎呀路的罵著。
等走進了船艙,方中旭的額頭和後背,全是冷汗,險些虛脫。
船艙裡面有些昏暗,曉月走了幾步,突然軟綿綿的倒下了,方中旭險些沒抓住,情急之下,直接把曉月攬在懷裡,低聲說道:“別害怕,我們進了底艙就安全了。”
方中旭正安慰著曉月的情緒,前面突然有人說道:“阿卡愛離?”
方中旭哪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麽意思,繼續往外飆髒話,晃著武士刀,語氣囂張道:“納尼?氣哭笑,八嘎。”
對方也許被方中旭的氣勢嚇住,竟然灰溜溜的走開,方中旭呼了口氣,幾乎是把曉月抱了起來,快步朝船艙底部跑去。
“是這裡嗎?”方中旭問曉月,見曉月點頭,馬上用武士刀撥開了艙門。
船艙裡面點著一個燈籠,光影綽綽,方中旭借著亮光一看。
一個少女坐在床榻上,嘴巴被堵住了,雙手反綁,雙腿也綁的結結實實,不用猜也知道是孫家小妹。
方中旭把曉月放到床榻上,抬頭之際,正好和孫小妹來了一個臉對臉。
孫小妹以為是倭寇押著曉月解手回來,此時看見方中旭,眼中流露出無盡的驚恐,口中發出嗚嗚的聲響。
方中旭還是第一次見到孫小妹的真容,朦朧的光亮中,孫小妹的皮膚顯得特別細膩。
鴨蛋臉,眉毛細又彎,卻不失濃黑,眼睛很大,此刻卻飽含了滿滿的恐懼,左眼皮下有一個小米粒大的黑痣,鼻子很挺,和孫庭威的鼻子很像。
不過嘴裡塞著的破布,一下子破壞了孫小妹的美感。
方中旭見孫小妹開始晃頭,嘴裡的嗚嗚聲更大了,馬上開始解釋。
否則事後孫小妹告訴孫庭威,他在船艙裡行為不端,孫庭威還不得劈了他呀!
“孫家小姐,我和你大哥在一起呢!我們是來救你的,你別叫,把倭寇招引來,我們就完蛋了。”
方中旭說著,先把曉月嘴裡的破布拿了出來,道:“曉月,你給你家小姐說一下,免得她認為我騙人。”
曉月的聲音仍然顫抖,說話時能聽到牙齒打架的聲音,道:“小姐,他說的都是實話,老爺就在上面。”
曉月的話顯然比方中旭的話,更有說服力,孫小妹終於不再晃腦袋,嘴裡也不嗚嗚叫了。
方中旭呼了口氣,對孫小妹說道:“我把你身上的繩子斬斷,嘴裡的破布拿出來,千萬別叫,聽懂了嗎?”
方中旭見孫小妹點頭,手一抬,剛想要給孫小妹松綁,底艙外面突然傳來腳步聲。
同時有人說道:“這麽快就回來了?你剛才罵那些蠢貨幹什麽?”
方中旭的心一緊,說話的是劉通子,聽聲音已經快到底艙,方中旭四下打量,急促對孫小妹和曉月說道:“你們坐在這裡別動。”
方中旭說著,拿起破布再次把曉月的嘴巴堵上,然後快走幾步,看到了門閂。
但是想要把門閂上已經來不及了,方中旭隻能緊緊貼在了艙門邊上。
劉通子推開艙門,看見兩個少女仍然坐在床榻上,卻不見心腹,嘴裡嘟囔道:“去哪了?”
話音未落,劉通子感覺腦後生風,側身往旁邊躲去,回頭看到的卻是一把明晃晃的武士刀。
“你是誰?”劉通子見方中旭面生,情知不妙,飛起一腳踹向方中旭握刀的手腕。
“啪。”
劉通子一腳正踹在方中旭的手腕上,但卻沒有踢飛方中旭手中的武士刀,緊接著才發現武士刀被綁在了方中旭的手上。
方中旭此刻無比感激孫庭威的提醒和建議,他的手腕幾乎斷掉,如果不是綁的結實,武士刀肯定飛了。
方中旭忍著手腕疼痛,衝向劉通子,將其攔腰抱住,朝底艙的隔板撞去。
劉通子乃是海上巨寇,身手極為不凡,但是,人如果要倒霉,還真沒地方說理去。
劉通子的腳下,正好有一汪燈油,還是劉通子自己剛才添油的時候灑出來的。
這一腳踩上去,身子打滑,加上方中旭的衝撞力,讓他出溜一下,狠狠的撞在了隔板上,半邊臉和隔板來了一次親密接觸,腦袋嗡嗡作響,一口氣沒上來,暈了過去。
方中旭見身下的劉通子沒了動靜,也沒細想,起身揮刀就想把劉通子宰掉。
“鍍錫達?西格吳。”
底艙外面,響起了幾個倭寇的叫喊聲,方中旭顧不得先宰劉通子,起身跑到艙門旁,將艙門關上後,把門閂上了。
“咣咣……”
艙門剛閂上就有人推門,推不開後,開始踹門,好在艙門做的很厚實,任憑外面的倭寇如何咒罵擊打,屹然不動。
方中旭確認艙門結實後,回身來到孫小妹和曉月身前,用刀把二人身上的繩索割開。
孫小妹自己拿出口中的破布,急速的喘息著。
看見方中旭望來,孫小妹下意識的朝床榻裡面躲了躲,臉上的驚怯神情很好的詮釋出,離我遠點這四個字。
方中旭看著嘴裡沒有了布團的孫小妹,不得不承認,是個美女,尤其是那種純天然無汙染的氣質,給了方中旭莫名的吸引力。
“恩啊!”
地上的劉通子發出一聲叫喚,著實把方中旭嚇了一跳,來到劉通子身邊,正想手起刀落宰活人,刀尖離著劉通子的心窩還有幾厘米的時候,方中旭頓住了。
“曉月,把那些繩子拿來,快點。”
曉月腳步踉蹌,把幾段繩子遞給了方中旭,方中旭把繩子接好,趁著劉通子沒有徹底清醒,給劉通子綁了一個豬蹄扣。
這是鄉下殺豬時,綁豬的手法,這種豬蹄扣越是掙扎,扣子越緊,方中旭在鄉下演出的時候和老鄉學的,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方中旭不是不想殺劉通子,但是活著的劉通子價值更大,外面什麽情況,方中旭不知道。
如果孫庭威計劃失敗,那麽劉通子就是他們的護身符,可以讓倭寇們投鼠忌器。
“啊!”底艙外面傳來了一聲慘叫,艙門外的倭寇頓時亂了,嘰哩哇啦的說著。
方中旭聽了個大概意思,好像艙門外留下了兩個倭寇看守,其他人都出去了,不由得松了口氣。
看來孫庭威還是挺給力,把大部分倭寇吸引走了,否則那些倭寇一門心思的對著艙門使勁,最多倆小時,艙門就得被劈開。
劉通子完全醒來,感覺身上繃緊,一看,他竟然被五花大綁,頓時掙扎起來,怒喝道:“你們好膽,可知我是何人?快快把我放開,饒你不死,否則到時候……”
方中旭沒等劉通子的話說完,來到劉通子身邊,對著劉通子的臉狠狠的踹了幾腳,踹的劉通子鼻子冒血,把臉都染花了。
最後朝劉通子的臉上吐了口唾沫,道:“漢奸,你再唧唧歪歪,信不信我先給你放點血?”
方中旭說著,武士刀的刀尖在劉通子的臉上蹭了蹭,冰冷的刀鋒讓劉通子的臉色瞬間變白。
“兄弟,有話好說,看你這身打扮,也是苦哈哈出身。”劉通子被方中旭一嚇唬,不敢炸刺了。
但卻看到方中旭的手腕上,腳上都有被斬開的鐐銬,語氣一轉,道:“朱重八無道,亂殺無辜,苦的都是我們這些泥腿子,兄弟看樣子也是遭了罪的,何不入夥?我保證不計前嫌,保證兄弟吃香的喝辣的,兄弟是看上了這兩個小娘子嗎?那就送與兄弟了, 如何……”
劉通子的話,令床榻上的孫小妹和曉月發出驚呼,二女體如篩糠聚做一團,生怕方中旭說出答應的話來。
不是她們不相信方中旭,誰讓方中旭是個有前科的登徒子呢!
方中旭回頭看了看孫小妹和曉月,轉頭對著劉通子發笑,道:“劉通子,你這招糖衣肉彈,分明就是假冒偽劣產品,給我,我也拿不到嘛!老子告訴你,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漢奸。”
方中旭說著,刀尖一落,在劉通子的胳膊上扎了個窟窿,痛的劉通子哎喲一聲,隨即咬緊牙關,不再言語了。
方中旭痛恨漢奸,那是有切實理由的。
方中旭的奶奶還活著的時候,就聽奶奶講過,說是方中旭有個舅爺。
舅爺十幾歲那年學木匠,已經出徒了,卻趕上偽滿洲國抓勞工,方中旭的舅爺被一幫漢奸抓去做勞工。
那一走就杳無音訊沒有再回來,據說是累死了,被埋在了亂葬崗,每次說到這段,年幼的方中旭都記得奶奶哭的很傷心。
“叮咣……啷……啊……”
艙門外,突然響起兵器的撞擊聲,摩擦聲,還有慘叫聲,但是一分鍾後就歸於平靜。
方中旭等了半天,再也沒有聲音傳來,心裡不禁有些發毛,躡手躡腳的走到艙門邊上,問道:“誰在外面?孫大哥?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