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中憲和方中愈哥倆,之前也商量過,要不要隨同方孝孺去漢中。
說實話,這兄弟倆不想去,一來是怕耽誤明年考舉人的會試,二來此去漢中,山高水長,舟車勞頓,一路上的艱辛,難以形容。
但是為人子者,盡孝第一,讓方孝孺獨自一人去漢中上任,別人會怎麽看待他們兩兄弟?最起碼得落個不孝的名聲,因此二人十分為難。
沒想到天上掉下了餡餅,方中旭竟然主動要求陪同方孝孺去漢中,以方中旭侄子的身份,可算是替方中愈和方中憲解決了難題。
就連惱恨方中旭,希望方中旭橫死的方中憲,也在心裡一個勁的念佛,期盼父親方孝孺答應讓方中旭伺候左右同去漢中。
方孝孺沉吟良久,兩個兒子的小心思,做父親的焉能不知道,可是他對方中旭的劣跡知曉太多,到了漢中萬一再惹出禍事來,該如何是好?
“此事再容我想想。”方孝孺沒有立即答應方孝複的請求,看著方中旭,道:“今日觀你倒也不是一無是處,古有浪子回頭金不換的典故,希望你能知恥而後勇,莫讓你父親和我再失望了。”
方中旭實在是禁不住誇獎,就在方中旭認為打入方孝孺“內部”,隨其一起趕赴漢中的事情板上釘釘的時候,又出事了。
廖鏞兄弟擺了方中旭一道,險些害死方中旭,但是二人看到老師方孝孺對方中旭刮目相看,盡管心中百般不適,尷尬非常,作為地主還是將方孝複父子送出了府門外。
方中旭剛走出廖鏞的府邸,就看見孫庭威站在門外,露齒一笑,道:“孫大哥……”
回答方中旭的是孫庭威的拳頭,掛著風砸向方中旭,方中旭猝不及防,被一拳擊倒。
方中旭的身體素質本就強於古人,這段時間在孫庭威的教授下,對於搏擊也算入門了。
倒地後立即一個懶驢打滾,躲開孫庭威踏來的一腳,鯉魚打挺躍起,道:“孫大哥,你幹嘛打我?失心瘋了嗎?”
孫庭威的臉孔近乎扭曲,根本不理睬方中旭的疑問,只是一味瘋打亂打。
方中旭總不能挨打不還手,在被孫庭威打的痛呼的同時,孫庭威也被他打倒在了地上一次。
二人廝打,廖鏞兄弟急忙叫人拉架,好不容易把二人拉開,方中旭看到孫庭威虎目含淚,實在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道:“孫大哥,到底怎麽了?”
孫庭威被廖鏞府上的家丁按住雙肩,咬牙切齒,道:“你乾的好事,我就知道是你……”
方中旭聽了孫庭威的咒罵,整個人狀若石化,孫小妹懸梁自盡了?這次是真的上吊了。
孫庭威和舅父商量定下孫小妹的婚事,劉家就立即找到了媒人,到府上提親。
本來好好的,媒人把事情辦的非常圓滿,但是媒人返回劉家後,突然來了一個大變臉,不但退回了納彩的禮單,還有孫小妹的生辰八字。
孫庭威的脾氣火爆,劉家此舉分明是在戲耍於他,當即登門質問,結果卻碰了一鼻子灰。
媒人出面,竟然提起了孫小妹在台州府的事情,說的有鼻子有眼,而且還渲染了七分。
在媒人的言語中,孫小妹就是一個勾引男人,沒成親就和男人鬼滾,不知羞恥的女人,如何配得上劉家的公子?
媒人的話,誇大其詞,但是畢竟有這回事,孫庭威啞口無言,無從反駁,最後質問媒人,從何處聽來的這些風言風語。
媒人面對暴怒中的孫庭威,豈能不害怕,拿出了一張紙,隻說是有人暗中投書,將孫家小姐的齷齪事,都記在了紙上。
孫庭威不傻,知曉孫小妹被非禮的人,只能是從台州府一起來京師的人,肯定也是從這些人口中流傳出去的。
但是始作俑者,非方中旭莫屬,所以孫庭威才把火氣撒在了方中旭身上。
方中旭聽完了孫庭威的“控訴”,滿腦子的00xx,哪個缺德鬼乾的這個事情?廖鏞?方中憲?方中旭首先懷疑這兩個人。
“呼呼……”
幾個人從遠處跑到了孫庭威的身前,氣息急促,其中一個人聲音顫抖道:“小姐……救活了……”
孫庭威使勁一晃肩膀,掙脫了廖府家丁的控制,顫聲道:“此言當真?”
方中旭懸著的心一松,孫小妹沒死就好,否則他的罪過就太大了,道:“孫大哥,我隨你去看看。”
“滾。”孫庭威恨不得一拳把方中旭的腦袋打爆炸,瞪眼罵了方中旭一句,急匆匆的走了。
“我擦個00xx的,別讓我知道是誰陰我。”方中旭氣的腦袋都快冒煙了,這明顯是針對他的,孫小妹只是陪綁,是受害者。
廖鏞和隨後聞訊出來的方中憲,見方中旭的目光暴怒陰冷, 一起下意識的搖頭。
表示和這事兒沒乾系,但心裡卻幸災樂禍,都冒出了一個想法,狗改不了吃屎,方中旭這名聲,估計又臭了三分。
孫庭威不準方中旭過問此事,方中旭不能不管不問,當沒有這事兒,和方孝複告了一聲罪,帶著方四清趕赴孫庭威的舅父家。
府上的家仆把方中旭擋在了門外,就差拿棍棒趕人了,方中旭拿出兩貫錢的寶鈔,讓對方知會一下曉月,他想知道孫小妹的情況到底嚴不嚴重。
大約過了兩刻鍾,方中旭在後門見到了曉月,急切問道:“曉月,你家小姐怎麽樣了?”
曉月的身子一直在抖,一來是心虛,給媒人投書的事就是她乾的,二來是沒想到孫小妹會上吊自盡,嚇的。
第一次做出這種事的曉月,承受的壓力和驚懼,外人根本無法理解。
曉月感覺心臟幾乎不在體內了,看到方中旭,哆嗦的更厲害,嘴唇抖動,說不出話來。
方中旭看到曉月如此狀態,深吸一口氣,雙手把住了曉月的雙肩,道:“曉月別怕,別怕。”
“哇。”曉月猛地大哭出來,情難自禁的撲到方中旭的懷裡,此時此刻,只有方中旭才能讓她感覺到一絲安全感,她真的怕極了。
方中旭輕拍曉月的後背,安慰道:“曉月,別自責,這件事也不怪你,跟我說說,你家小姐現在到底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