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不想當提督,我不要打仗。”年幼的自己這樣對母親說著。
“為什麽呢?成為一名光榮的提督,守護人類的海洋,不是男孩子從小的夢想嗎?”媽媽用手指點住臉頰,歪了一下腦袋,有些不解地問。
“別把我和那些被宣傳燒壞了腦子的傻蛋相提並論。打仗是要死人的,不分軍階百分之三十的死亡率……嘖,不知道為什麽還有那麽多人擠破了頭想去送死。”
“因為去當提督的話就可以有自己的艦娘了啊!大家以人類的審美標準來看,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哦。”這也是軍方的宣傳,提督這種作死職業的唯一賣點。
“可是……會死的啊,死了的話,就見不到媽媽了吧?像爸爸那樣。而且,我去那種學校的話,媽媽一個人會很辛苦吧?”我暗自歎了口氣,試著偽裝起有些稚嫩的口氣去訴說那件殘酷的事。
“你有的時候,真的不像是個男孩兒……”母親頗有些無奈的笑了笑,撫了撫自己綁成馬尾的長發,從頭上的取下了一枚鐫刻著櫻花圖案的發束。
“你必須去呢,這不是請求,是命令。”母親將那個發飾遞到我面前,從未有過的嚴肅和鄭重。
“一點商量的余地都沒有麽?”我也發現了母親不同往常的態度,一直以來喜歡眯起眼睛微笑,對什麽都不太上心的母親,此刻卻散發出一股莫名的氣勢,不容妥協。
“一點都沒有哦。”母親歪了一下腦袋,好像察覺到了自己有些有些過於嚴肅了,又變回了平日裡有些迷糊,喜歡微笑看人的狀態。
“媽媽……”我還想要說些什麽。
“一點都沒有哦。”還是那副語氣,溫柔,但不容拒絕。
“唔……”我知道,這件事已經沒有懸念了。
我接過了那個銘刻著櫻花紋飾的發飾,上面的紋櫻樣式並非常見的整朵櫻花,而是一朵櫻花從枝頭飄落而下,四周逸散著數枚旋轉的櫻瓣,一股淒愴悲哀的氣息撲面而來,整個圖案刻畫的異常精細。即使是上輩子和這輩子一起算上,這麽精美的發束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尤其是上面的紋飾,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墜櫻之日。”我輕聲念出了上面銘文。
“嗯,這個,就是‘墜櫻’哦,你的名字,墜櫻,就是這個哦!”母親很高興的雙手合十,微笑著看著我。
我才不想要這種悲催的名字啊母親大人。原來我的名字就來源於這種不靠譜的起名方式嗎?您這樣真的對得起我那個沒見過幾次就掛掉的老爹嗎?我要去參軍的話起這樣明顯帶有flag氣息的名字真的不會有任何問題嗎?還有啊這種死召星閃爍的名字為什麽聽起來就是一股身世悲慘(這個還真的是……)的不知到被賣到哪個山溝裡給別人做童養媳的小女孩兒的感覺啊!
心理一連串的吐槽後,我裝作小孩子的獲得了新玩具的樣子,一副開心的表情地將這個發束收進衣服的口袋。
……
“媽,過段時間,就是我們的授艦式了,記得那天來我們學校參加啊!”我手握著電話的聽筒,對著那邊的母親興奮地說道。
“當然啦,那是你們提督一生中最重要的儀式之一吧,我一定會去看你的。”母親在那頭也很高興。
“哦!祝我可以召出雪風吧!”我一激動,把心裡的的話順了出來。
當然,不用看也知道,排在我背後等待打電話的同期們一定在鄙視地看著前面這個大言不慚的人。
“嗯,記得好好洗臉。”母親居然用一句提督之間的玩笑話回應了我。
“哦,那我掛了啊,後面一大堆人等著打電話呢。”還想說些什麽,但向身後望去,果不其然,後面一大堆人都是一副不耐煩的臉色。
“嗯。”
“一定來啊!”我對著聽筒再次囑咐了一句。
“前面的快點行麽?!”後面有人開始催促了。
“那就這樣。”我不待她回應,就掛斷了電話。
現在想想,真的後悔沒再和媽媽多說幾句啊。
“媽媽,我好想你啊,嗚嗚嗚……”
……
大澱將提督頭上敷著的毛巾浸在溫水裡,又給他換了一條搭在頭上。她雙手托腮,就這樣看著在床上挺屍的提督。陸奧小姐已經從戰區趕了回來,現在正在作戰室裡忙得焦頭爛額,不斷處理著從前方發回的戰報。
“提督的睡顏,很可愛啊,好像賺到了呢,嘿嘿。”大澱自言自語著。
“媽媽……嗚……”提督又說起了夢話,還是和他的母親有關。
提督的母親,是怎樣的人呢?提督的夢話中,十句有九句都是和他的媽媽有關。一定是位很溫柔的人吧。
“咦,提督怎麽……”大澱看著提督眼角,那裡是兩道細細的淚痕。
“大澱……我――”
“提督你醒了?”大澱立刻回應道。
提督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喊著大澱的名字。
“還是夢話啊……不過,被提督需要著的感覺,很幸福呢……”大澱臉色微紅,伸手想要幫助提督將身上的被單蓋好。
“這是什麽?”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緊貼在提督的胸口。
“帶著硬物睡覺可不好。”大澱把那個東西從提督胸口的衣兜裡拿了出來。
“這是?!”一枚鐫雕著櫻花圖案的發束出現在她手中。
“墜櫻之日……”她開口念出了上面的文字。
真是奇怪的發飾,感覺有些眼熟呢。大澱看著手中的發飾,陷入了沉思當中。
“把那個還給我!”突然,她的手腕被扣住了。
“提督,你醒了?”大澱驚喜地看著他。
“嗯,把那個還給我。”剛剛醒來的提督死死地盯著那個發束,費力地抬起另一隻手臂,將髮夾從大澱手中近乎搶奪一樣地拿了回來,放在緊挨胸口的衣兜裡。
“誒……”大澱有點不知所措,她並非無法掙脫,隻是驚訝於突然變得有些奇怪的提督。
“媽媽留給我的。”他簡短地解釋了一下。
“我睡了多久?”
“十三小時六分零七秒,現在時刻:凌晨四時十二分二十二秒。”
“目前誰在指揮艦隊?”
“陸奧小姐正在作戰室進行指揮。”
陸奧在指揮和情報處理方面還是一個很靠得住的艦娘……提督暗自松了一口氣。要是因為自己的突然倒下,艦隊失去統一調度,那就太糟糕了。
“我現在就去作戰室。”提督從床上坐了起來,撈起旁邊的製服上衣就往身上套。
“您的體溫還是有些高呢,不要緊麽?”
“嗯,不要緊了……個毛線,大澱,幫個忙,扶我起來。”提督剛想從床上下來。感覺身上好像掛滿了鉛袋一樣,沉的動不起來。眼前也是一陣陣地發烏。隻好向大澱求助。
“嘛……提督您用得著我的時侯才會給我好臉色啊。”大澱歎了口氣,有些幽怨地說道。
“呃,這個……剛才是我剛起來不太清醒……”提督想起自己剛起來的時侯貌似有點咄咄逼人的感覺,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哼,有時間再和你算帳,攥得我手腕好痛。”大澱伸手攙起了提督,幫他整理了一下松松垮垮的衣服。
“抱歉抱歉,還有,謝謝。”提督真誠地說。
“感謝我也免不掉你的補償的。”大澱將他上衣最後一顆紐扣系好,又替他整理了一下領子。退了幾步,對著提督打量了一番,很好,可以出門了。
“謝謝,我們走吧。”
“嗯。”
大澱扶著提督,小心翼翼地打開門,就像對待什麽易碎的貴重物品一樣,輕輕地托著提督的手臂。
在去往作戰室的路上,大澱攙扶著提督,從背影上看,就好像兩個人依偎在一起一樣。不時有路過的艦娘偷偷地對著大澱比出含有“加油!”“上吧少女,我支持你。”“放開那個提督讓我來!”等信息的手勢和眼神。
足柄甚至還過來鼓勵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那眼神就好像老媽看到女兒一樣,祝福,鼓勵,還有些嫁女兒的無奈。
“該出手時就出手!”耳邊不時回響著足柄的低語。
是時候讓這個情商不如草履蟲的提督知道自己的心意了!當然,可以用一點小小的手段。
“提督,你知道嗎,你昏過去的時侯,一直在說夢話。”
“……我還有這種毛病嗎?”
“想不想知道你都說了些什麽呢?”大澱笑的異常燦爛。
“說來聽聽。”提督也很好奇自己會在夢中說些什麽。
“你說……大澱,我,果然還是喜歡你,請戴上我為你準備的婚戒吧!”大澱決定撒個謊。為了提督,拚了!
不過,盡管這是個自己編造的謊言,但是大澱還是臉紅了起來。不管是騙人,還是當面說出這種告白一樣話,都是她最不擅長的事。
“我真的這樣說了?”提督一臉震驚地看著大澱。
“嗯,你還說了好多……呵呵……”大澱別過臉,不敢面對自己的提督。她怕自己提個忍不住笑出聲來,那就前功盡棄了。
“這樣啊……”提督卻不知為何像是松了一口氣一般,低聲說道。
“讓我好好考慮一下吧,這次之後,我會給你答覆的。”
“嗯……我知道了!而且……翔鶴和長門的話,我不介意的哦。”大澱扶著提督到達了作戰室門口。
“誒……”提督聽到這句話反而愣愣地看著大澱。
“走吧,我們需要你!”大澱沒有給提督思考的時間,用力推開了作戰室的大門。
“陸奧,去休息一下吧,我已經沒問題了!”提督對著裡面忙得滿頭汗水的陸奧說。
“提督,你沒死啊?!”陸奧盯著手裡的密碼紙,目不轉睛地說。
你要不要這樣開口就問我死了沒啊,我不就是拆了你們的cp至於麽?提督腹誹著,不過臉上還得賠著笑。
事實上自從他知道長門對自己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之後他就一直不怎麽敢見陸奧的面。
被你NTR的怨主,武力值打你一打的百合,你敢見?會被打成分子狀態進行布朗運動吧……
剛賭出的46炮,可不是僅僅給胸圍漲個尺碼。
“那個……”大澱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
陸奧放下了手中的密碼紙,用一種近乎凶狠的眼神看著提督。然後她站了起來,周身帶著一股黑雲壓城的氣場緩緩地向提督走過來。
“……陸奧,冷靜一下,冷靜一下,要宰了我也得等到這次的作戰完了啊。”提督一臉驚恐地和大澱抱作一團,戰列艦的氣場都是如此強大麽,為什麽從某四傻身上隻能看到歡樂,不幸姐妹身上隻有倒霉……長門級特有的威壓麽?
“怎麽會呢?提督你可是要注意身體啊。隨便死了的話我會很傷心的。 ”陸奧湊在提督的耳邊,一臉微笑地呢喃著。
那就不要隨便咒人去死啊!
“因為啊,我可是,準備親手把你轟成碎片呢!”陸奧走出了作戰室的大門,隻留下一句讓提督冷汗狂冒的話。
“好可怕,還是大澱你好啊。我發現我好像無比需要你!”提督像是突然間發現了什麽稀世珍寶一般,狠狠的摟住了大澱。
“被提督你在這個時候需要還真是有些微妙的不爽呢。”大澱一臉無奈地看著耍起流氓的提督。
“那是因為隻有大澱才會乖乖被我抱啊。”提督在大澱懷裡享受著溫暖的懷抱和初具規模的事業線……咳……
“那長門和翔鶴呢?”大澱有些好笑地推開了提督。
我會被嘴巴堵到窒息或者乾脆被勒死吧。提督回憶了一下那兩位主動向自己表露感情的艦娘。翔鶴還好,隻是讓自己有些上不來氣,長門……那是打算殺了自己麽……
提督有些訕然地走向了辦公桌。
“我來看看今天的偵查攝像。”他一屁股坐到了座位上,用力地撕開了被膠水粘牢的信封,一股腦地將裡面的照片倒了出來,在其中尋找著正午十二時拍攝的照片……
就是這個!他撚起了那張照片。
看著上面已經快要穿破水面的漆黑陰影,他再次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急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