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冷冷的盯著珠簾後面,萬玉樓沉默了良久,咬著牙說道:“玉子小姐,你倒是好手段,如此做事,你就真的不怕我們狗急跳牆?”
“狗急跳牆?”珠簾內的玉子輕笑了一聲:“玉子所求的不過是家兄平安,至於報仇都是次要的。你們想讓我的家族武士替你們賣命,那可是要死人的。玉子如此做法,只是不希望時候萬大人過河拆橋。”
“你的大哥在北平府的監獄裡,雖然不能現在就弄出來,不過我已經派人打過招呼了,不會在吃苦頭!”萬玉樓擺了擺手:“我也安排你們的人進入燕王府趟路了,剩下的事情就是你們的了吧?”
珠簾之後的玉子淡然的笑了笑:“恐怕不是萬大人不能救出家兄,而是不願意此時就出家兄吧?”
“玉兒小姐如此聰慧過人,又何必明知故問?”萬玉樓冷哼了一聲:“我們需要一個籌碼,你的哥哥就是籌碼,玉兒小姐不也拿住了我們的籌碼?利用我們的人刺殺高陽郡王,讓萬某人不敢有二心,不得不說,玉兒小姐好手段,萬某佩服!”
“萬大人說笑了,玉兒愧不敢當!”珠簾後的玉兒謙虛了一句:“倒是玉兒先前小瞧了萬大人的能耐,沒想到萬大人真的能夠悄無聲息的把人弄進燕王府。”
一聽對方這麽說,萬玉樓臉色又陰沉了下來,如果因為這件事情,暴露了自己在燕王府的暗探,實在是得不償失。頓時一擺手:“不用在說這些沒用的,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咱們說好了,各自換人。”
“萬大人放心!”玉兒點了點頭:“我不會拿家兄的命開玩笑!”
“那就最好,你們要知道,你大哥的命只有一條,我們這次不行還有機會!”萬玉樓似乎找回了一些面子:“一旦事情失敗,你大哥的命就沒了。”
玉子站起身子,隔著竹簾子看著萬玉樓:“一旦我的哥哥死了,萬大人第一個就要為他陪葬!”說話的語氣十分的淡然,仿佛在說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你們保證我大哥的安全,我們把那個玄苦和尚給你抓回來!”
沒有在說什麽,萬玉樓一甩袖子,怒氣衝衝的說道:“那就請玉子小姐好自為之!”說著邁步走向了樓梯口,顯然是不準備在這裡呆了。
看著萬玉樓的背影,玉子也沒有說什麽,只是輕輕的挑起珠簾,從裡面在走了出來。
這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皮膚十分的白皙,一身白色的武道服,腰間帶著兩把刀,一長一短。大大的眼睛眯縫著,柳葉眉上挑,盯著萬玉樓離去的方向。
“大人,卑職覺得這個萬大人靠不住!”一個黑衣人浪人從裡面跟了出來,壓著腰間的刀:“我們不能相信他,恐怕他會落井下石!”
“我當然知道他靠不住!”玉兒小姐搖了搖頭:“可是為了救出我大哥,只能先相信他們。先把他們要的人弄到手,然後在商議其他的。”
黑衣浪人沒有在說什麽,只是恭敬的點了點頭,大小姐既然做了決定,那就是命令。
玉兒皺了皺眉頭,看著樓梯口走上的浪人,沉聲問道:“讓你打探的消息打探到了嗎?”
“回小姐,沒有!”來人低著頭:“還不知道大少爺那裡得罪了大明的高陽郡王,只知道高陽郡王讓人打了大少爺一頓,還把大少爺關進了監獄裡。”
“以大哥的功夫,不應該那麽輕易的就被抓住啊!”玉兒像是在問那人,又像是在問自己。
樓梯口的浪人想了想,還是咬了咬牙:“玉兒小姐,大少爺並沒有反抗!”
“你下去吧!”玉兒擺了擺手,示意對方下去,轉過頭看著伸手的男子:“荒野倉三郎,你覺得我大哥為什麽沒有反抗?難道是因為打不過嗎?”
“玉兒小姐,柳生平大郎的劍術十分的超絕,我並不是平大郎君的對手。”荒野倉三郎搖了搖頭:“至於平大郎君為什麽不動手,其實也不難理解,這裡畢竟是大明,如果真的當街動手,咱們恐怕連最後的容身之處都沒有了,而且會牽連到小姐。”
想到沉穩的大哥,柳生玉兒有些無奈,大哥在這自己從日本逃出來,歷經磨難來到大明,希望能夠獲得棲身之地,誰想到會是如此模樣?
南方在剿滅倭寇,為了避免淪落成倭寇,大哥帶著自己來到了北方,沒想到依舊是這樣。想到自己的大哥,柳生玉兒的臉上閃過一抹陰狠:“無論如何都要救出我的大哥,他是我們柳生家的希望!”
“是,大小姐!”荒野倉三郎單膝跪地,大聲的說道。
萬玉樓和裴東來往回走,萬玉樓苦笑著看著裴東來:“終日打雁,沒想到反被大雁啄了眼。倒是我小看了這些倭人,沒想到會被他們擺一道。“
“倒也是預料之中!”見萬玉樓情緒低落,裴東來搖了搖頭:“咱們早就想到了,這些倭人不會乖乖的聽我們擺布,他們又不傻。只是我們沒料到他們會從燕王府那裡動手,在那裡握住我們的把柄。”
“那你覺得此事該怎麽辦?”萬玉樓見到裴東來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不由的好奇的問道。
裴東來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我可沒有什麽好辦法,無非就是按照原本的計劃,等到將玄苦大和尚接出來,立刻動手清理了這些倭人,全都殺光了之後,來一個死無對證,神仙也找不到咱們的身上。”
“那刺殺高陽郡王的事情?”萬玉樓皺了皺眉頭,如果不是知道裴東來不是那麽莽撞的人,萬玉樓都要開口罵了,這算什麽主意?
“刺殺高陽郡王的是他們,又不是我們!”裴東來搖了搖頭:“他們能威脅我們的也就是一個暗裝而已,我們先下手為強,拔了那顆暗樁,至於他們告到燕王府,咱們早就離開北平了。退一步說,一群倭人的話,能相信了?也沒有證據,以挑撥離間之語,便可以推得一乾二淨,該怎麽做,你比我擅長的多啊!”
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萬玉樓笑著說道:“還是你看的清,我這個腦子,真沒想到你還能看的這麽透徹。”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和那個玉子糾纏來糾纏去的,我可是一直在一邊看著的。”裴東來臉上帶著幾分得色:“他們之所以這麽做,其實就是害怕了,你那句話說的對,這是在大明,不是在倭國!”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全都大聲的笑了起來,在這寂靜的夜裡,夜貓子一樣的笑聲傳出去很遠。
在漫長的黑夜也是要過去的,朱高煦盯著黑眼圈坐在桌子邊上,原本躺在自己床上的玲兒,此時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還以為是一個十分美麗的夜晚,沒想到一直折騰到這麽晚都沒睡著!”打了一個大大的哈切,朱高煦伸手拍了拍嘴,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小丫頭太興奮了,大半夜都沒睡成。”
見馬三寶神色古怪的走了進來,朱高煦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誰敢亂嚼舌根,本王把他的腿打斷!”
一晚上被小丫頭嘰嘰喳喳的拉著聊天,朱高煦還不忍心說她,隻好有一句每一句的應付著。睡覺的時候還抱著朱高煦的一隻胳膊,弄得朱高煦軟玉溫香在懷,卻不能吃,不能碰,反而還睡不著覺了。
“是,王爺!”馬三寶連忙一臉嚴肅,嚴厲的說道:“等一下奴婢就吩咐下去, 誰敢亂嚼舌根,打斷他的腿!”
走到水盆的前面,看著清涼的水,朱高煦洗了一把臉,頓時精神了不少。接過馬三寶遞過來的毛巾,擦了一把臉:“讓人準備吃的了嗎?我有點餓了,昨天晚上折騰的,看樣子晚上還是老實睡覺的好。”
“王爺,玲兒姑娘已經去給您準備了!”馬三寶擺手讓人把盆子和毛巾拿走,有伺候著朱高煦用青鹽刷牙:“咱們也不敢攙和不是!”
在這個時代,小小年紀入洞房的有的是,十幾歲當爹也很常見。朱高煦覺得這是個事,在別人看來,這根本就不是個事。倒是玲兒的地位會提升不少,原本大家就知道高陽郡王寵愛她,現在更知道了,已經睡到高陽郡王的床上去了。
從另一個角度講,一旦高陽郡王成婚,一定會有玲兒一個名分了。朱高煦看著鏡子中自己那嫩嫩的笑臉,突然打了一個冷戰,太變態了。還沒成年了,胡思亂想什麽!
“王爺,看我給你做什麽好吃的了!”玲兒端著一個餐盤,笑著走了進來,一邊往桌子上擺放,一邊招呼朱高煦。
看著玲兒忙活,朱高煦看了一眼馬三寶:“你等一下去給玲兒添四個丫鬟,在添兩個太監,算怎麽回事啊!”
雖然心裡知道自己什麽都沒做,可是朱高煦卻知道自己該做什麽,這個待遇必須給玲兒。不然外面的人不見得說什麽,失寵的話說不定就傳出去了,還是提前把別人的嘴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