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什麽時候,黑夜永遠是最好的掩飾,無數不想被別人知道的事情都發生在黑夜。正所謂月黑風高殺人夜,天干物燥放火時。
燕王府雖然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到處都是人手在追尋刺客,可是依舊有找不到的地方。兩個黑衣人聽到不遠處有聲音,直接躲進了一個不遠處的假山下面,手中的刀已經收回了刀鞘,靜靜的看著外面。
時間不長,腳步聲響起,一隊人向著這邊走了過來,為首的侍衛大聲的說道:“給我挨個地方搜,一點死角也不準放過。燕王府已經被從外面圍起來了,現在是一隻鳥也飛不出去,誰能抓到刺客,重重有賞!”
“是!”轟然的應諾之後,隊伍就四散開來,幾個人一隊,拉成一線就搜索了過來。
“呦,這不是韓護衛嗎?怎麽有功夫到這裡來?”一個尖銳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幾分驚慌,也帶著幾分不滿:“難道這裡有什麽不妥嗎?”
領頭的侍衛一愣,略微一皺眉頭,晃了晃手中的火把,笑容頃刻間就爬滿了整張臉:“原來是張公公啊!府裡來了刺客,居然鬥膽行刺高陽郡王,咱們兄弟正在捉拿刺客,張公公可要小心,刺客凶殘的狠!”
“呀!還有這樣的事情,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張公公怪叫了一聲,見有侍衛向著假山那邊走去,連忙道:“那位兄弟,那邊你就不要去了,剛剛咱家肚子不好,在哪裡方便了一下。沒有刺客,倒是你別弄髒了腳!”
一聽張公公的話,侍衛連忙皺眉頭,腳也下意識的收了回來。不過卻沒有回頭,而是看向韓總旗。
“看我做什麽?張公公提醒你們,還不趕快謝謝張公公!”韓總旗大聲的呵斥了一句:“趕快搜,我們還要去別的地方!”見張公公笑嘻嘻的望著自己,對著張公公拱了拱手:“咱們兄弟都是粗人,公公不要見怪!”
連忙擺了擺手,張公公笑著說道:“瞧韓總旗說的,這是哪裡話?咱家平日裡總是外出,多虧韓總旗照料,咱們的交情可是擺在那裡。最近咱家弄到了一點好東西,等到刺客抓到了,韓總旗不妨到廚房來一趟,咱們一起享用啊!”
韓總旗在燕王府就是守門的,張公公則是燕王府的采辦,平日裡倒是長打交到。
對於張公公的為人,凡是站崗的侍衛都知道,出手大方,對每個人都是客客氣氣的。大家都知道采辦有油水,張公公也不吃獨食,站崗的兄弟都能分到一些湯湯水水的。
至於韓總旗,平日裡好嘴,張公公自然是投其所好,兩個人平日裡的交情倒是不錯,總是在一起喝酒吃肉。
一聽張公公這麽說,韓總旗下意識的就咽了咽口水,銀子倒是不至於,張公公也不會邀請自己到廚房。應該是又弄到好吃的東西了,韓總旗連忙笑著拱手:“不知道是什麽好東西?讓我先過過嘴癮!”
“是犛牛肉,咱家采買的時候弄到了一些,除了給貴人們享用,咱們也跟著沾沾光!”張公公衝著韓總旗擠了擠眼睛:“好多骨頭咱家都留著,用炭火砂鍋一燉,當得是人間美味。還有一點老白乾,雖然不是貴人喝的那種陳年的,可也是難得的好酒,咱們正可以共飲幾杯啊!”
韓總旗更是很很的咽了幾口口水,笑著對張公公拱拱手:“張公公盛情,韓某記下了,少不得叨擾張公公!”
“這話就見外了,咱們誰和誰啊?”張公公拱了拱手,笑著說道:“平日裡要不是諸位兄弟幫襯,也沒有咱家的今天不是,以後有什麽好事情,韓總旗不忘了咱家就行了。”
“大人,全都搜過了,沒有發現!”一個侍衛來到韓總旗的身邊,雙手抱拳:“請大人示下!”
韓總旗對著張公公拱了拱手:“張公公,我就先告辭了,差事耽擱不得,好吃的張公公要給我留著!”
“放心吧!”張公公點了點頭:“既然答應了韓總旗,咱家自然不會獨享!”
“走!”一揮手,韓總旗帶著人快速的離開了,一邊走還回頭對著張公公笑了笑。
良久,韓總旗走遠了,張公公深深的舒了口氣,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陰沉著臉走向假山這邊。剛剛蹲到地上,張公公就感覺一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不由皺著眉頭說道:“你們是不是不想要命了?想死也不要拉上我!”
握著刀的黑衣人看了一眼另一個黑衣人,見對方點頭,才緩緩的收回手中的刀,操著一口十分生硬的大明話:“你倒是講信用,沒有出賣我們!”
“我不是講信用,我是怕你們被抓把我牽連出去!”活動了一下脖子,張公公憤怒的說道:“你們是不是有病,腦袋裡面裝的都是狗屎嗎?這裡是什麽地方?這裡是燕王府!誰讓你們去刺殺高陽郡王的,你們是不是瘋了?”
兩個人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誰也不說話,靜靜的等待著張公公發泄。
“我們讓你進來做什麽的?是讓你們進來趟路的,誰讓你們動手的,現在打草驚蛇了,後面的計劃怎麽辦?”張公公越說越憤怒:“這是白癡!”
見兩個人黑衣人也說話,張公公發泄一通,最後搖了搖頭,十分無奈的說道:“你們先在這裡呆著,千萬不要動,這裡剛剛搜查過,應該不會搜第二遍。我現在回去給你們拿衣服,一會兒把你們換一個地方藏起來。”
“我們在這裡等你!”兩個人黑衣人點了點頭,沒有反對意見。
“我告訴你們,不要在惹事了!”張公公盯著兩個人:“明天我就想辦法把你們弄出去,以後的事情怎麽辦,你們到外面去找別人說。如果被人發現了,我勸你們最好不要讓人拿到活得,不然你們在北平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對張公公說道:“我們是忍者,我們知道該怎麽做!”
知道個屁!在心裡咒罵了一句,張公公一甩袖子,站起身子,大步的向著自己住的地方走去。心裡也忍不住埋怨,外面的人怎麽想的,為什麽要和這些倭人合作,如今偷雞不成蝕把米,看看你們怎麽收場。
距離燕王府不遠的一座二層小樓裡面,裴東來和萬玉樓坐在地上,兩個人的面前是一張桌子,上面擺放著茶葉。
蹬蹬蹬!腳步聲音響起,一個人快步的走上樓,來到萬玉樓的身邊,壓低了聲音說道:“大人,燕王府鬧了刺客,有人刺殺高陽郡王,是兩個黑衣刺客!”
聽完這個人的話,萬玉樓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轉頭看向一邊的珠簾,隱隱約約能夠看到裡面的人影:“玉子小姐,燕王府發現了刺客,目標正是高陽郡王,這件事情你是不是要給我們一個解釋?”
“萬大人,燕王府的人行事囂張,仇人可不少,有刺客有什麽稀奇的!”簾子後面傳出了一個清脆的聲音,雖然語調依舊有些怪,可是挺起來居然是純正的鳳陽官話。
“你少來這套!”萬玉樓一拍桌子:“今天你的人進去趟路,結果就冒出了高陽郡王被行刺的事情,你難道想說這件事情和你沒關系?你不要忘了這是什麽地方,這是大明,不是你們倭國!你們這些人的生死,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情!”
萬玉樓的話音剛落,裡面就傳出了咒罵聲:“八嘎!”接著就是刀劍出竅的聲音。
面不改色的盯著竹簾子,萬玉樓冷冷的哼了一聲, 似乎一點也不把對方的威脅放在心上。樓下二十幾個黑衣人,全都是全副武裝的好手,只要自己一聲令下,隨時都能衝上來。
“萬大人,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在發脾氣,似乎也是於事無補。玉子覺得我們以前的合作並不牢靠,現在我們才有了合作基礎!”簾子裡的女人擺了擺手,後面的立刻把劍收了起來,乖乖的向後退了一步。
“你想說什麽?”陰沉著臉,萬玉樓忽然意識到,事情或許對自己不妙了。
玉子輕笑了一聲,淡淡的說道:“刺殺高陽郡王,我們這些人怎麽可能那麽準確的找到高陽郡王的位置?當然是有內奸,相信這麽簡單的事情,燕王府的人絕對不會想不到。只要我們這些人被抓,萬大人,這個罪名恐怕你們就拿不掉了!”
萬玉樓的臉更陰沉著,右手握著杯子,手上青筋暴起:“你就不怕我摔了這個杯子?讓你們所有人都死無葬身之地?”
“玉子本就是死過一次的人了,無家可歸,四海飄萍,無所依靠。生死沒什麽可怕的,我的哥哥現在生死不知,玉子也沒什麽可畏懼的。”玉子淺笑了一笑:“倒是萬大人前途無量,難道也想這麽死在北平?玉子敢到這裡來,自然是做了充足的準備,一旦我不能平安的離開這裡,消息就會傳到燕王府,到時候萬大人面對的是什麽,我想不用玉子多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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