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兩個人的身上,朱高煦就回頭狠狠的瞪了一眼馬三寶,看這兩個人的神情,朱高煦就明白,昨天晚上自己醉酒之後,絕對不像馬三寶說的那樣,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而是做了什麽極為尷尬的事情。
搖了搖頭,自己真的沒什麽印象了,當然朱高煦也不會自己開口去問兩個人,笑著說道:“兩位這是要做什麽?”
邱福和張玉互相看了一眼,心中松了一口氣,朱高煦沒有提起昨晚的事情,看樣子似乎不記得了,這就最好不過了。張玉清清嗓子,緩緩的開口說道:“我在陪同邱將四下轉轉,看看有什麽東西要準備的。”
朱高煦一愣,看了一眼邱福,詫異的說道:“邱將軍要離開了?”
笑著點了點頭,邱福看了一眼張玉,見他對自己點頭,才轉過頭對朱高煦說道:“不光是臣要離開,王爺也要離開了,燕王殿下已經派人傳訊,請王爺和臣一起離開,趕往徹徹兒山大營。”
趕往徹徹兒山大營?略微想了想,朱高煦就明白了,顯然是自己在這裡多余了。
倒不是說自己給張玉添了麻煩,而是自己帶來了兀良哈的人,那可是四千人馬,不光是說說,那是需要吃喝拉撒的。張玉這裡的補給能力和庫存的糧草,根本就是沒戲。這些人必須拉到徹徹兒山的去,只有在那裡,這些人馬才能得到很好的照顧。
另外一個方面,那就是這些人不能白來,是要打仗的,張玉這裡打不打仗還真的說不準。有張玉的五千人馬,已經是足夠了,這四千生力軍,當然要拉到戰場上去。
兀良哈裡面說話數一數二的烏哈倫來的,燕王朱棣恐怕也是要見一見這個人,充分得搞好關系。作為紐帶的朱高煦,自然要一同回去,況且這裡的戰事已經結束,朱高煦超出預期的完成了各種任務,現在也該回去了。
原因和多,想了想,朱高煦就想出了好幾個,對著張玉和邱福點了點頭:“那好,邱將軍盡管去準備,準備好了,咱們就出發。”
“是,王爺!”邱福恭敬的答應了一聲,再一次和張玉遠去了。
經過了短短的兩天修整,朱高煦帶著人再一次出發了,帶著五千人馬,浩浩蕩蕩的向徹徹兒山進發。
燕王大營,朱高煦沉著臉坐在帳篷裡面,面無表情的從將官的臉上掃過,帳篷裡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壓抑。沒有人說話,呼吸聲都清晰可聞,甚至將官都要刻意壓低自己的呼吸聲,生怕自己觸怒了燕王。
平日裡燕王朱棣積威甚重,沒有人敢捋其虎須,更何況是現在這種情況?傻子都看得出來燕王朱棣在氣頭上。
“那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到了哪裡了?”朱棣向下望了一眼,大聲的說道:“真是不知死活,三千對五千,還敢自己衝鋒陷陣,真當自己是常山趙子龍了,讓他安分的去學習,一點也聽話,淨出么蛾子。”
下面沒人敢說話,互相看了看,一個人還是站了出來:“王爺殿下,郡王不過是想要表現一下而已,年少輕狂誰還沒有過?”
站出來的人四十多歲,看起來十分老練睿智,目光清明,氣質儒雅,與其說這是一位將軍,還不如這是一位讀書人。
或許儒將就是這個人最好的稱呼,見朱棣看了過來,這人笑著說道:“況且高陽郡王天縱之資,戰報臣已經看過了,指揮若定,膽大心細,以三千破五千,軍威大振,這是一個好消息啊!相信消息傳出去之後,對接下來的大戰很有好處啊!”
看了一眼說話的人,燕王朱棣依舊冷哼了一聲,沒有說什麽。
“此戰打贏了倒是次要,最重要的是和兀良哈三衛建立了聯系,對於以後作戰,好處十分的明顯,可以說是為了長遠計。”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男子笑著說道:“你就誇他,早晚弄出事情了,那麽小的年歲,不知天高地厚。”
那人笑了笑,反而搖了搖頭道:“臣下倒是認為這才是少年人該有的樣子,不夠高陽郡王的做法是有些冒險了,將自己置於險地,此風不可長,還要王爺嚴加管教。”
朱棣突然笑了起來,點指著說話的人:“什麽話都讓說了,這難道就是你朱能說話的方式?”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燕山中衛的指揮使朱能,後來的成國公,深的燕王朱棣器重。對於燕王朱棣的心思,這位也算是有些了解,顯然朱棣生氣不是因為其他,只是因為其冒險而已。對於仗打贏了,朱棣的心裡恐怕還是很高興的。
“虎父無犬子,殿下坐鎮北地,震懾宵小,韃子都是望風披靡。高陽郡王年紀輕輕,頗有王爺當年的風采啊!”朱能笑著說道:“殿下後繼有人,臣為殿下賀,世子殿下文采風流,治世之才,王爺一門兩子,皆是人中龍鳳,臣在為殿下賀。”
伸手點指著朱能,朱棣笑著搖了搖頭,拿起桌子上的信封:“既然你這麽能說,那就由你去接他們吧!”
“是,王爺!”朱能一笑,恭敬的接過了朱棣遞過來的信封,他知道這裡面是張玉的奏報。燕王殿下讓自己去接的自然不是他的兒子,而是兀良哈的烏哈倫。雖然對方是兀良哈的族長,可是名義上卻是兀良哈衛的指揮使。
朱能是燕山中衛的指揮使,與烏哈倫對等,可是烏哈倫畢竟身份特殊。朱能又是燕王朱棣的心腹,倒也不算怠慢了烏哈倫。
“好了,看看戰場,僵持了這些日子,大小幾十戰,本王要沒耐心了。想必對面的孛林帖木兒也要沒耐心了,尤其是在聽到他的弟弟耷拉帖木兒的消息之後,這次本王要活捉孛林帖木兒,這位北元的樞密副使,要送到南京去。”燕王朱棣雙眼放光的看著地圖,信心十足的說道。
如果說原本燕王朱棣還沒有這樣的信心,可是現在燕王朱棣有了,兀良哈的四千奇兵,絕對不是說說而已。
朱高煦來到徹徹兒山大營的時候,全營的戰鬥意志已經達到了最高點,等待著朱高煦這支人馬到了之後,戰鬥恐怕就要開始了。
拉住自己的馬韁繩,朱高煦看著對面的迎接隊伍,笑著身邊的烏哈倫說道:“烏哈倫族長的面子不小,本王回來絕對不可能有這樣的陣仗的,你看那些將官,居然是列隊迎接,讓本王羨慕不已啊!”
“王爺取消了,荒野小民,哪裡當得起如此禮儀?”烏哈倫連連搖頭,口中一個勁的謙虛,可是那表情將他出賣了一個徹底。顯然如此模樣的迎接,讓烏哈倫心裡還是十分的滿意,也對接下來與燕王的會面更多了幾分信心。
一起和烏哈倫下了戰馬,拉著烏哈倫走到前面,朱高煦笑著說道:“這位是燕山中衛的指揮使朱能將軍,是我父王最為器重的將軍,他的話很有份量,比我這個兒子都有份量。烏哈倫族長,你要是有什麽事情,盡管和他說,沒有問題。”
介紹過朱能之後,朱高煦有對朱能說道:“朱將軍,這位就是烏哈倫族長,深明大義,這次帶領部族消滅耷拉帖木兒部,烏哈倫族長出力不小,你是要給他像父王請功的。”
等到兩個人寒暄到了一起,朱高煦則是悄悄的退了出來,點手招呼過一個百戶:“馮春,你他娘的往哪裡躲?快點過來,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本王的事情了?見到本王就想跑?”
這是一個年輕的百戶,聽到朱高煦的話,連忙笑嘻嘻的湊了過來,對著朱高煦行禮:“哪能啊!王爺回來小的高興還來不及。”
“別扯那些沒用的,我來問你,我父王有沒有生我的氣?”說著朱高煦狠狠的瞪了一眼馮春:“你要是敢說謊,本王饒不了你,回去就和你老婆說,你在外面養了外宅。到時候你小子吃不了兜著走,可不要來找本王。”
這個馮春是燕王朱棣的親衛,平日裡負責給燕王站崗,職位雖然不高,可是至關重要。與朱高煦打交道也非常多,此時聽到朱高煦的話,頓時變成了苦瓜臉。
對著朱高煦拱了拱手,馮春連連求饒:“王爺,我的好王爺,您要是看小的不順眼,那就踹小的幾腳,可不敢這麽折磨小的。小的那點破事要是讓家裡的母老虎知道,那還不得翻了天?剛剛給家裡添了一個男娃,我爹都要把她寵上天了,要是知道小的養了外宅,我爹非打斷我的腿不可。”
擺了擺手,朱高煦頗為不耐煩的說道:“少在這扯淡,本王對你的破事沒興趣,快回答問題,本王不你給問第二遍。”
注意話題失敗,馮春無奈的歎了口氣,四下看了看,見沒人注意,這才壓低了聲音說道:“前幾天殿下還發脾氣來著,對王爺打勝仗的事情,沒有人不誇獎,營地裡面沒有一個不服氣的。小的看得出,殿下也很高興,可是對於王爺冒險,殿下就很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