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也可能就是一會。
龍哥窟踏最先回過神來,打開包袱,將剩下的乾梁分了。吃飽喝足的五個人,這才有精力打量這塊救命的浮石。
浮石方圓六七丈,堅實厚重。事實上也確實如同湯尋想的那樣,整個天空是一片浮石群,由綠藤連接成一大片空中陸地。綠藤相連,堆疊在一起形成了天然的天空之橋。
人們很少仰望天空,即使熟悉天空的樣子,也最容易忽略它。
那種‘沙沙沙’的,蟲子們移動發出的聲音,即使在這樣的高度下依然清晰地傳到湯尋等人的耳朵裡。向下望去的時候,他們才發現蟲子肆虐的面積不只是那顆大樹下的一點點面積,而是放眼望去的,整個森林。
湯尋輕輕地舒了一口氣,幸虧啊,幸虧那些蟲子將五個人圍的一點空隙也沒有,要不然,真是讓湯尋得著空隙衝了出去,那後果將是不堪設想的。
陸地上,根本沒地方逃。
雖然得救了,但是湯尋的心情一點都沒有好轉。
因為他看到,如此大面積的森林災禍,跟在他們身後的那些族人絕對沒有機會活著走出去。
甚至湯尋都開始擔心帶領著軍隊的大父,和這山林圍繞的素谷。所有的這些擔心都沒有辦法化解,因為相隔的太過遙遠,湯尋覺得,如果大父真的遭遇到了巨鹿,那麽,巨鹿族人在這騷動的山林中也絕對不好過。
而且,眼前還有著更加迫在眉睫的事情——湯尋他們下不去了,而且到底是回到素谷還是繼續隊伍的探索呢?
湯尋不知道,作為隊長的龍哥窟踏也不知道,眼下的森林裡全是嗜血的惡魔。
從龍哥窟踏的臉上,湯尋也能看得出來他的擔憂和迷茫。龍哥窟踏雙手伸向前方,一會轉向素谷,一會轉向正北方,拿不定主意。
“呼,不能總在這裡耗著,在這上面我們沒有水,缺少食物,熾熱的陽光沒有遮擋”,湯尋細述這留在這個地方的不利。
龍哥窟踏停下毫無意義的的轉動,“那我們能去那裡?”
“不知道”,這一次湯尋倒是回答的乾脆極了。
團隊裡的核心,最倚重的隊員背靠背的站在大石頭的一角,相同的表情,相同的迷茫。
蔡恆看著下面的蟲子,慶幸著自己的隊伍裡有這樣兩個支柱。站在他身邊的木虛度目光渙散,但是,在這渙散中的目光中,有一點光正在凝聚。
一直以來,不管是在靈墟,還是任務開始,木虛度一直都以湯尋馬首是瞻,甚至任務開始之後,龍哥窟踏和湯尋的優秀表現讓他不用多想,跟著走就錯不了。
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木虛度是個有心思的人。只不過,他的沉默,他的甘於陪襯讓他產的不是非常的突出。
木虛度的眼睛越來越亮,龍哥窟踏注意到了木虛度的變化,“喂,你是不是有什麽想法?”
突然被叫到的木虛度沒有立刻反應過來,“啊?”
“我問你,你是不是想到什麽了”,龍哥窟踏又道。
“哦”,木虛度顯得略微拘謹。
湯尋衝他點點頭,木虛度才緩解了一些,“這個,就是不知道你們覺得怎麽樣,萬一辦法不好。。。。。。”
“你有想法就說吧,我們都還沒想出個鳥來呢”,龍哥窟踏也鼓勵道。
木虛度撓撓頭,也不再扭捏,“那好,大家也商量一下,看看成不成。”
沉沉的吸口氣,才道,“你們看,我們是絕對會不到地上去了,就像湯尋剛剛說的,整個森林都有可能陷入了危機中。滿地都是是蟲子,下到地面,我們的危險太大了。而這裡,因為所有那些能飛的蟲子都莫名放棄了飛行。所以只有這裡是安全的。”
湯尋接著道,“這些我們都知道,你說重點吧”
木虛度沉吟著“既然下不去了,我們幹什麽要下去?”
蔡恆一驚一乍的喊道,“難道我們還在這上面待著嗎?”
“對就是在這裡待著”,木虛度肯定的回答。
蔡恆就反駁道,“你說的倒是輕巧,我們能在這上面呆多久,不被渴死,不被餓死?”
蔡恆雖然反應慢了一些,但是這句話確實說到點子上了。
只要生命有保障,在這個地方待七八天也沒什麽問題,這個時候是回到素谷還是繼續小組的任務就無所謂了。
“不用,我們可以在這些浮石上面前進,但是回到森林中狩獵。這麽大的林子,我就不信了,所有的小獸都會發瘋。至少我們沒有看到湯尋提到的獸潮對嗎?獸潮下萬物成泥,但是,即使是現在山林裡還是很安靜,不是嗎?再說了,今天上午我們見到的幾隻野獸也沒有紅眼變成瘋子”
確實,獸群的不安躁動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那些蟲子。
幾個人面面相覷
隨後龍哥窟踏點點頭道,“恩,是個好主意。現在的問題就是我們是否繼續前進。”
龍哥窟踏的目光掃視過所有的五個人,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見。
“回去”,湯尋沒有太多思考的就給出了答案,“我們面臨著危險,同時我們還有兩個傷員,陸路已經斷絕,森林裡發生了異常,我們不能繼續了。更重要的是,我們已經得到了一個重要的消息”
“什麽事情是比應對巨鹿的戰爭還要重要的?”蔡恆問道
眾人的表情疑惑,湯尋也沒想瞞著大家,“巨鹿的事情,哪怕一百個也比不上這個重要,其實我們早就應該回去了,不過也好,我想,現在我更清楚發生了什麽。”
湯尋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他突然想到一點似曾相識的地方。地面上的這些蟲子如此嗜血,甚至是大規模的出動尋找鮮血。是不是就像上一次獸潮,有著和那邪惡儀式一樣的意義?
“到底是什麽啊?”木虛度也不明白。倒是龍哥窟踏想到了一個關鍵的事情“你是說朱厭、雍和?”
“對,大亂天下的標志,難道不比一場不知道是不是能打的起來的戰爭重要嗎?”,湯尋回答到。
“你怎麽肯定那兩個畜生會亂天下,難道就從那些莫須有的傳說中知道的嗎?”,曲康樂即使躺著也不讚同湯尋的說法,他覺得湯尋是因為他的原因才選擇了掉頭返回,而不是前進。
這個時候又是木虛度和龍哥窟踏顯得相對平靜。
“我非常肯定,肯定的不能在肯定了,讚成我的,舉手吧”湯尋說完,龍哥窟踏和木虛度都迅速的舉起了雙手。
“好了三比二,你們兩個都得回去。而且,我可以告訴你們,很多東西我現在沒法說,但是回去之後我會告訴你們的。你們不信的話可以到我的窩棚裡我們一起說一下這些事情。”
“不,你三個分明就是一個窩棚的,他們當然讚成你,但是我到底做什麽了你不讓我跟著你們?怕我拖累你們嗎?”
蔡恆的一通怒吼,換來的是湯尋三人的面面相覷,誰沒想到蔡恆居然會這麽想。
還好龍哥窟踏有著豐富的經驗,“蔡恆,我告訴你,你別多想,你要是想死就往前衝吧,沒人攔著你,但是你別拉別人當墊背的。”
“你說什麽?我怎麽可能會這樣?”
“好,你不會是吧,你不會,在你看到前路凶險的有可能讓我們全軍覆沒的時候,還催著我們往前衝?”
龍哥窟踏這一通話吼完,蔡恆完全愣住了,再沒有了先前的委屈,但是還是心有不甘。
“行了,龍哥他們做得對”,曲康樂用虛弱的手抻了一下蔡恆。這個時候兩個人,也明白過來了,確實,面對這樣的環境,這樣的狀態,這樣的決定是最正確的,甚至,從一開始曲康樂受傷的時候就應該做出這樣的決定。
蔡恆不在反駁,整個小隊也終於是清淨了下來。
“就按木虛度說的,借助浮石和綠藤往回走吧,能走多遠是多遠,說不定遠離了這裡,前面的路會好一些。”
龍哥窟踏輕聲招呼道,說完就主動上前抬起了曲康樂的擔架。
空中的行走艱難,即使是一個健康的人也非常吃力,畢竟所有的地方都是綠藤纏繞成的吊橋,更何況,還要加上一個擔架,還要有兩個傷員。
山林中的瘋狂鬧劇正在上演。
隘口,休息了一夜的人族大軍在這裡靜靜的等待著敵人。
但是軍中的核心,湯炳然的近衛軍圍成的一個圓的地方,老將軍眉頭緊皺。
他不懂,到底是怎麽回事?手上寫著消息的竹板正在將軍們之間傳遞著。
什麽樣的消息才能讓老將軍如此愁眉不展那?原本沒有拿到木板的眾位將軍紛紛猜測。但是看到消息的人,卻覺得手中的東西有些燙手。
木板上寫著的是:
前夜,樹精谷,血流,虐殺兩百余人,人皮懸掛於谷口,不分老幼婦孺,皆殺。樹精谷上下憤怒,絕望情緒谷外百丈可感。昨日下午,巨鹿莫名離去,樹精谷,莊家破壞殆盡,戰死族人遠少於前日兩族會戰。
簡單的幾句話,可是這幾句話裡的氣息卻壓得所有的將軍呼吸不暢。
到了將軍級別的人一般都是孤兒,而且都是知道靈墟之事的,尤其是這些日子以來,整個皓河之畔都詭異莫名。這種不正常的虐殺讓在座的所有將軍都嗅到了那真正的危機。
尤其作為軍隊的首領,湯炳然更是在朦朧中看到了真正的濃烈血腥,而且它正在整個征塵彌漫開來。這時節已經是夏末了,天氣更顯悶熱。炎炎烈日之下,湯炳然卻只是感覺眼前一陣的發黑。
既然巨鹿已經東行,人族暫時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