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偉的宮殿,露天的溫泉,香氣彌漫的花壇,曲徑通幽的園林,交疊在浮石上的塔,懸空石砌的城堡,搖搖晃晃的綠藤橋,豎琴和著蘆笛聲聲不息,交織在廣場上的天空。
除卻蒼鷺廣場,王宮和一大片的園林建在地上,夏宮有一大半都坐落在天空。
其實,整個法克蘭到處都可以見到建在空中的小屋,甚至有的浮石稍大,還能跨出個小院子。
坐在空中的浮石邊兒上,能夠直觀的看到法克蘭的繁華。
這裡的人如潮湧,馬如龍。
不時在一座座浮島上飛起的“蒼鷺”,靈巧的閃過從地面衝上來的族人,飛向另一座浮島。
或者俯衝,一頭扎進蜿蜒的河水裡。
抑或乾脆落向地面,站穩,將血脈的力量平複,讓翅膀化作雙手。
法克蘭的人民,享受著這樣寫意般的生活。兩座本應該風格迥異的城,空中城市擁抱著地面的城市,在這裡完美的融合為一。
夏宮,蒼鷺的權力中心,匯聚了整個蒼鷺的權貴。
甚至,居住著別國的王子或者公主。
而位於夏宮的中央王庭,平均高約一百五十米,最高的地方將近三百三十米,是一個半徑約兩百七十米的不規則圓形城堡。
靠近中心的位置上,最高的建築就是白羽宮,那是蒼鷺國王接見外使和大臣的地方。國王的居所,就在白羽宮的後面,連接著白羽宮幾乎與之平齊。
叫做“冠羽堡”,型製是一座堡中堡。當然國王也可以住在任何一個妃子的宮殿裡。
冠羽堡那富麗堂皇的大臥室裡,萊昂納多,正在認真傾聽著塌下仆從的匯報。
每天他都要聽上好久,在這個種族裡,權利與工作量緊密的結合在一起。
這匯報的內容包括了民生、經濟、政治、奇珍、異寶、人才、工程和最最要緊的戰爭。
坐在這個位置,不容易,做好這個角色,更難。
每聽完一件事情,他都要或多或少的做出決斷,或是給出解決的辦法。有的暫時沒有辦法處理,就擱置下來,只有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他才會選擇性的略過。
聽的過程中,時而皺眉,時而沉思,時而糾結,時而苦笑,時而……
這已經是今天第四十四件事情了,下面的,應該是第四十五件了吧?
數出每天要處理的事,算是習慣。
萊昂納多在處理公務的時候,很少夾雜進個人的感情,這是一個好帝王的基本功。
“再有一個事情”,踏下的仆從,顯得神色有些異樣,萊昂納多當然看得出來他是因為什麽,他是怕說出來受到自己的責罰。
心裡略有些不悅,國家大事豈是你想不說就能不說的!
端起湯茶輕輕的抿了一口,不動聲色的吩咐道,“你說”。
那塌下的仆從抬眼看了一眼萊昂,接著道,“就是艾伯蘭的親王殿下,他已經到王城有些日子了,也有十幾年沒來冠羽堡看您了。而且,又把王城裡弄得烏煙瘴氣的,您看,是不是讓他過來一趟?”
這個仆役也就是在萊昂的身邊時間長了,要不然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用烏煙瘴氣來形容多鐸的作為,那可是艾伯蘭的親王,在王上心裡可是舉足輕重。
萊昂納多聽到伊奧斯這老家夥,說得居然是這個,不禁輕笑出聲。
將手裡的湯茶放下,抿著嘴搖搖頭,“多鐸?隨他折騰去吧,當年他父親都管不了他,現在他三哥也管不了,你指著我說兩句他就能收斂?呵呵”
那老奴一聽可就急壞了,在他看來,“多鐸來了”,這可是大事情,連忙接茬兒道:“可是,最近王城裡讓他弄得雞犬不寧的,聽說他去恭親王那兒搶走了一方天河沙,天河沙呀!這,這可不行呀!王上”
瞅著伊奧斯那激動的樣子,萊昂真是無語了,他居然把這個放在後面來說,難道多鐸來了,比一場戰爭更重要?
看的萊昂連連搖頭,“哎,你明不明白,我是蒼鷺的王,可不是他的王,也沒有誰能是他的王。他年輕,好玩兒,搶了就搶了吧。等他再成熟一些,說不定就還回來了,不就是天河沙嗎。”
說完,又拿起那盞湯茶,抿了兩口,實際上,這口茶只是為了掩飾的是他滴血的心。
大爺的,居然敢搶恭親王,大爺的,搶什麽不好?居然還把天河沙搶走了,大爺的,我這個恨那!!!
聽自己的王上居然這麽輕描淡寫的,就要把這事情壓下去了,老奴伊奧斯的心裡除了欽佩就是敬仰。
可是自己還是不甘心呀,只能爭著說道,“那,那一方天河沙咱們真的不要了?”
萊昂飲茶,依舊眼都不睜的說道,“恩,不要了”
說完將茶盞放下,杯底兒剛碰到桌子,身子都還斜靠在炕桌上,突然覺得好像差了點兒什麽,又對伊奧斯詢問“恩,這個, 你說多少天河沙?我看看要賠給恭親王多少”
又將茶盞端起放到嘴邊,狠狠地喝了一口,他大爺的。那床榻下的伊奧斯伸出顫抖的手,三根手指立起了一根指,比劃了下兒,艱難的,“一,一方”。
“噗”
那一瞬間老奴隻覺得,天上好似下了一場雨,恩,味道有點苦……
多鐸剛一進入法克蘭就有人知道了,為了減小多鐸帶來的損失,一旦找到多多,就要有專人跟蹤,也就練就了多鐸跟蹤與反跟蹤的經驗。
甩掉了兩個尾巴,多鐸飛上空中準備到蒼鷺廣場上轉轉。這兩天夜市早市連著逛,終於來到了靠近王宮的地方。
昨兒白天的時候,他在廣場上淘到一根“拐棍”,居然是“西蓉樹”的樹根做的。兩千金幣的價格,對於這解毒的聖藥可不算貴了,淡黃色的塊狀根莖,多汁。多鐸欣然付了錢款,繼續在市場裡探索。
發現的過程是會讓人上癮的,好東西需要銳利的眼睛才能發現。
今天,多鐸還想在廣場轉轉,看看有沒有機會再找點好東西。
什麽海域號角,什麽琥珀寶石,什麽七言的蛇涎多鐸看都不看一眼,不是這些東西不珍貴,而是多鐸畢竟是來放松,他更希望體驗那種撿漏的興奮感。
而現在……
擠在一群人堆兒裡的多鐸,正眼冒精光。
注意了一下周圍,幸好沒有什麽人注視他,趕緊收斂了眼兒,以他的定力都差點沒掩飾住。
就看他手上正拿著一塊兒蒼白的獸皮,上面密密麻麻的分布著一個個的紅點兒,和將紅點兒連起來的暗紅色線條。
整塊兒獸皮的顏色,看起來非常老舊。那些線條也是幾不可見,好像是因為年代久遠,磨滅了一般。整體看上去,就像是獸皮上的血管兒。
一塊老舊的破獸皮而已。
可是多鐸知道,這是一張年代久遠的地圖,而且這張地圖的年代絕對超過兩千年。
天,通常情況下這可能意味著一個寶藏!
多鐸心中暗自欣喜,可是當翻到了這張獸皮的一個小角的時候,多鐸徹底震驚,他發現他手上的只是獸皮的一個角兒,可比這上面描繪的地域就超過了他的想象。
那片地域他正好去過,那片土地的實際面積要超過四分之一個蒼鷺。可是這張獸皮卻層層疊疊的至少有五六個平方。
而這一塊兒地圖上最邊緣的一點居然就是中州洲的一部分。
在多鐸的記憶中,自己的祖國,那龐大的艾伯蘭,其疆域也只是和蒼鷺相仿。
兩個從中古延續而來的古老帝國加起來,也只是佔據了中州的四分之一的土地。
印象當中艾伯蘭最強盛的時候,也只是佔據了中州一半兒的土地。
算上天空,海洋,再加上橫跨其他大洲的地域也抵不上一個中州的浩瀚。
那麽,這張地圖如果拚接完整了,那該是什麽?
是幾個大洲,還是整個征塵?
多鐸幾乎已經接觸到這張獸皮背後的秘密,答案簡直就是呼之欲出,但是他還是不敢肯定,它真的是遠古的那張圖嗎?
他不敢妄下論斷,他需要證據。
多鐸已經下定了決心,哪怕這一次將自己鑄造武器的金幣揮霍一空,也要買下這張獸皮。
正當他在心中默默計算著它的價值的時候,耳邊卻響起了他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老板,這張皮子多少錢呀?”
循著靈動甘甜的聲音望去,聲音盡頭是一個女孩,也許每個人對於美的定義不同,但是對於多鐸來說這就是他的概念裡,最驚豔的美——驚為天人!
那長長的,及肩膀的頭髮,由栗色向米棕色漸變,中間夾雜著幾縷亞麻色,發質如絲綢般直直的披在肩膀上。
太陽的光線穿過頭髮照射進來,將一小半兒臉頰上,那香檳色的腮紅映成白嫩嫩的粉。
那嫩如牛奶的臉龐,看上去連目光都感受到了絲滑,還和著高光的質感。
湖藍色略顯灰度的眼瞳內,包裹著複雜難明的味道,粗黑濃密的眼線則好似輕微的暈開的墨,以黑色為主色的,眼影般的周圍,卻如用天香煙熏過似的深邃,深深的眼窩閃爍著動人的狡黠。
宛如精靈般跳入到多鐸的視線裡。
狠狠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多鐸和湯尋可不一樣,作為親王,這家夥可是接觸過不少女人。只是看到這個女人,親王竟然起了生理反應。
“別別,你還有正事兒要辦”
多鐸忍著搭訕的衝動,同時掩飾著自己的尷尬,在他心裡這個性感的女人比之手上的這塊獸皮可還差一些,至少他不會因為美色而讓這張地圖從自己手裡溜走。
女孩戴著面紗,多鐸之所以可以看清容貌也是因為他有著感知周圍環境的“交感”的能力。
常人當然看不到,這其中也包括將女孩忽略了得老板。
老板百忙之中看了一眼躺在多鐸手裡的皮子,隨便應了一句。
“那個呀,www.uukanshu.net你給六百個金幣吧”
看著態度,老板並不是很在意這個東西。
少女沒接茬兒,那老板又說,“你吃不了虧,就是做成內甲都足夠了,不信你自己試試,又軟又韌”
那少女還真要彎腰試試,估計也不是出於想買,純粹就是女人們逛街的條件反射。
多鐸一下子回過神來,這可是他必須要得到的東西,可不能讓她看出來,暗地裡裝得無所謂,任由少女將手放在了獸皮上。
“手真好看”這是多鐸看到那有著五根手指的,晶瑩手掌的第一個反應。
額,這個,讓人怎麽說那,什麽種族的男人都一個德行。
女人只是出於平時逛街時候的慣性,才伸出手,等接觸到獸皮的時候,沒想到這賣相不怎麽樣的獸皮倒是很光滑。
這才真正對手裡的獸皮有了點兒興趣。
仔細一看,這獸皮上面居然密密麻麻的重疊著一堆紅線、紅點。
大致看了兩眼,少女的眼瞳是一收。
近在咫尺的女神讓多鐸看的賞心悅目,正是因為注意著少女的一舉一動,多鐸更加清楚的捕捉到了少女眼中一閃而過的璀璨銀芒。
她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