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厚的聲音將湯尋從臆想中拉回來,才轉過身,他就被眼前的“生物”嚇了一跳。靈墟當中有異族生活的事兒並不是什麽秘密,可是這也太過分了。
一個字——蠻!
兩隻直立的馬後腿兒上,套著長靴,身體魁梧,肌肉虯起。正面輪廓看上去像是人類的樣子,只是腦袋看上去比較猙獰,兩條血管從耳際一直延伸到鼻眼,皮膚粗糙呈暗紫色,尖利的指甲是深灰色的,後背上像是背了個向四方輻射的骨刺的堅殼。
肉須在每個關節處伸出一兩根,半身甲覆蓋著身體上比較重要的位置,肩甲上布滿不規則的棱刺,護手上伸出銳利的臂刺,像刀一樣延展幾乎和手臂一般長。
“歡迎來到靈墟小家夥。” 張開這樣的手臂對湯尋表示歡迎,湯尋實在是不敢和這個如同野獸般的家夥擁抱。
在湯尋和很多素谷族人的認識裡,靈墟異族可能是極其弱小的,否則靈墟外的人族絕對不會選擇生活在素谷,那意味著腹背受敵。更不可能將靈墟變成自己的練兵場。
看出了湯尋的吃驚和疑惑,這位大漢向他解釋道:“這就是靈墟,我叫‘拜仁穆尼’,你也可以叫我‘戰法虛’。不要對這裡感到奇怪,一會我會為你解釋這裡的一切。”
湯尋猜測著這些異族是否有什麽陰謀,可是所有陰謀的假設剛剛出現就被湯尋推翻,任何陰謀在巨大的實力差距面前都不堪一擊,湯尋甚至驚訝的站了起來,“這,這怎麽可能?!”
拜仁穆尼只是笑了笑,雖然笑起來顯得很凶殘,“嘿,別驚訝,不會吃了你,你是叫湯尋嗎?”
湯尋下意識的點點頭,他想不明白人族怎麽和靈墟裡的這種看起來就很強大的異族和平相處了這麽些年的,如果可以湯尋都想衝出去找到自己的大父好好問問。
好在湯尋就是湯尋,不管心裡如何吃驚,他都能夠做出一定的分析,“你,是不是我的老師?”
“不錯,是湯老將軍讓我過來的,有些事情你必須知道,而且擁有遠古之心的你也有資格知道。”
拜仁穆尼的話讓湯尋再一次吃驚不已,“你怎麽會知道我擁有遠古之心的!”
“自然是得到了湯老將軍的確認”拜仁穆尼上下打量了一下站在石床上的湯尋,讚歎道“果真是擁有著強大的恢復能力,不過你既然可以站起來了,我想我最好還是帶你去個地方,讓你去見識一下。”
眼前這個異族提到了自己的大父,湯尋也就稍稍放心,誰都有可能對自己不利,唯獨自己的大父不會。
兩個人又聊了兩句才知道這個叫做拜仁穆尼的人竟然來自傳說中的太虛族。當湯尋確定了拜仁穆尼的身份,對就靈墟這個地方充滿了巨大的疑惑。隱約中,他感覺到自己即將了解到一個超乎想象的靈墟,更有一個超乎想象的人族。
這一切讓他不自覺地聯想到了《學者經典》上提到的榕樹城。
跟隨拜仁穆尼,湯尋行走在靈墟當中,穿過一隊隊的士兵,第一個感覺就是自己太渺小。
這個地方自有一種氣韻,大氣恢弘的讓他察覺不到自己了一般。
繞過錯落的營房,在拜仁穆尼的帶領下來到了一棵蒼勁的月柏樹下,這裡相對遠離人族的訓練場,異族似乎自成體系的居住在圍繞成一圈的石室當中。深入後湯尋才知道,竟然有不止一類異族存在於靈墟這片土地。
形形色色的異族夾雜在少量人族中間,而大家似乎也熟悉了這些異族的存在。
他們或是伸展著肉翼盤坐石階之上,或是搖動著犄角尋視周遭,擺弄著尾巴默然沉靜。
拜仁穆尼背靠樹乾坐下來,濺起地上的塵土。
“這是怎麽回事?”湯尋指著靈墟上的異族問。
向著他的手指看去,拜仁穆尼看到的卻是自己每天都會見到的場景,“你是說他們?”
隨手抓起一顆石子扔向那名長著肉翼的異族,石子兒還沒到地方,在空中就像是陷入泥沼般,逐漸停下來,然後爆成了石粉。
異族回頭看向兩人所在的方向,目光中帶著警告配合著他猙獰的面容,讓湯尋覺得悚然。
拜仁穆尼卻像是沒有看見般,自顧自的玩弄自己身邊垂下來的月柏樹的嫩枝,異族隨即收回了目光,望向別處。
看著這違反了自然原理的現象,感受著猶還徘徊在身上的怪異感覺,湯尋抿了抿嘴唇。
“他們是駐守靈墟的信使”拜仁穆尼像是沒有做過之前的動作一般自在的說道。
“靈墟,到底怎麽了?”
看著湯尋著急地樣子,拜仁穆尼用手碰了碰少年的頭“你應該問”
“問什麽?”。
“問這靈墟從何為而來”
既然已經決定讓他知道,那麽也沒什麽好藏著掖著的,只不過,傳說與現實終歸是有些差距,不知道小家夥接受得了嗎?
拜仁穆尼的表情嚴肅下來,像是沉重巨石壓在心頭。
帶著一種幽然深邃的氣質,拜仁穆尼仿佛是自語一般道 “你聽過以前關於神與魔君的傳說吧”
湯尋點點頭,其實拜仁穆尼並沒有看著湯尋,這時的異族似是也感受到了什麽,又向這裡看了一眼,而後起身離開了他們這片區域。
湯尋也感受到了拜仁穆尼身上氣質的變化。忍著心裡癢癢的問題,準備聽拜仁穆尼繼續往下講。
“那麽我希望你能嚴守今天聽到的事情,尤其是不要和這靈墟周圍的其他種族人說,即使死去”
“要是死了,還有什麽秘密是守不住的那?”眼裡晃動著迷茫追問道。
“死亡並不是終結!”
湯尋雖然不明白拜仁穆尼的意思,但是眼前的大個子那認真的摸樣,也認真的答應下來。
聽到湯尋的承諾,拜仁穆尼抬起頭又思索了好久,才用低沉的語音開始了講述。
在拜仁穆尼所講述的故事裡,遠古世界到處都是血流成河,付出了慘痛代價的生靈們為了爭取在後世徹底消滅魔君建立了靈墟。同時為了鎮壓魔杖將神靈的屍體集中在了靈墟與魔杖一起掩埋。
神靈的氣息與魔君心臟上的可怕力量一直爭鬥,妄圖衝破靈墟的阻隔召喚他的仆人來拯救這顆心臟。
為此,有了肩負重任的守陵人,而守陵這個任務一般人還沒有辦法接下來,必須是神靈的子嗣才能夠不受靈墟排斥的同時又能溝通神靈死後形成的英靈,為他們提供力量。
“你是說你們就是守陵人?”湯尋驚訝的問。
可是拜仁穆尼卻搖搖頭道:“不,你們才是真正的守陵人。而我們只是為了監視靈墟變化的信使而已。”
聽到這句話,湯尋久久不語,原來,靈墟有著這樣的過去,更沒有想到,素谷人族就是守陵人。
“那,榕樹城的人族那?”湯尋又問。
“他們不是,那裡是你們所有人族的根據地,而你們只是人族的一個分支,為了守護靈墟而來到這裡的守陵人。”
在拜仁穆尼所敘述的遠古傳說當中,湯尋明白,一旦誓言之杖出世,素谷也會面臨一場慘烈的戰爭。
湯尋也終於明白,太公在聽到魔鬼的祭品的事情的時候為什麽會坐立不安。
而守陵人除了要保證沒有其他種族闖入靈墟,還要在魔杖出世的時候將魔杖帶出去,當然也會有各族強者過來配合。
湯尋心中原本還有疑問,為什麽會選擇素谷人族,力量不強,就連血脈能力都不怎麽樣這樣一個人族分支。
可是拜仁穆尼只是笑笑,說道:“如果你們血液裡的封印被掀開,這個世界上能夠與你們的戰力相匹敵的種族可是沒有幾個的。”
在拜仁穆尼的敘述中,湯尋終於明白了自己血液中的那種阻滯感來自哪裡。原來不只是靈墟在削弱身體中的能力,還有這封印的阻擋。 怪不得湯尋可以感受到自己血液中的可怕力量,可是就是無法引導出來。
靈墟雖然可以隔絕遠古氣息,可是在靈墟卻沒法顧及到外面的世界。靈墟以外全部暴露在魔窟當中,只要出現了遠古的味道就一定會被敵人察覺。
封印血脈也是無奈之舉,否則不能更好的看護靈墟。好在受到靈墟壓製,生活在靈墟周圍的種族的能力都不是特別強,即使是殘暴的巨鹿族也不至於給人族帶來滅頂之災。
即使人族一直遭受著巨鹿帶來的苦難。
知道靈墟的辛秘,知道守陵人的身份也就代表著湯尋已經進入到了素谷的權利階層當中,至少未來會有掌握權利的可能。
“說實話,我感覺一點也不真實。”湯尋還是不相信的說道。
拜仁穆尼攤了攤手掌,“未來牙老卸任了,你要是接了他的班就有可能去一趟榕樹城,那時候你就知道了。”
對於守陵人的身份,湯尋沒什麽概念,不過,對於素谷可能要面臨一場大戰的事兒,湯尋卻很上心。
他已經看到了戰爭的先兆。
“據說魔君會在沉睡一萬年後醒來。”
“那現在距離那個時候有多少年了啊?”
“一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