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老選擇的路線很講究，首先向東北方向走山路，去探訪一下樹精族。然後取道皓河的一條支流，前往多目族。順便將沿岸的幾個種族都能夠走到，如果大家真的能夠形成聯合，那麽這個聯盟就相當於給人族做了天然的屏障。

　　湯尋還記得，牙老曾經和他說到，人族面臨著很大的困境，困境的根源就是一旦魔杖出世，人族根本無路可退，但是硬闖的話損失一定很慘重。

　　事實上也幾乎沒有辦法衝破魔窟的大門，細心的湯尋記下了牙老的話，沿途觀察著可能的路線。

　　在相對安全的環境裡觀察這片山林是很有效率的。

　　漸漸地湯尋就會現了一些以前不曾注意到的現象。

　　就好像很多植物會生長地勢陡峭的地方，而有的，則會長在相對平緩的地勢中。很多植物即使枯黃了也預示著前面有著水源，或者一些樹木生長的方向和傾斜的角度，預示著前方可能有會地裂縫。

　　也湯尋是第一次如此細致的觀察著山林，雖然時間很短暫，但是已經讓湯尋發現一些淺顯的規律。

　　也許因為年齡和生活閱歷上的局限，他的思路從開始就和拓跋原牙老這些人不一樣。

　　他沒有去考慮已經存在的道路，他考慮的是那些可行的，從未有人煙的道路。在牙老告訴他自己將會是下一任素谷牙的那一刻，湯尋就在默默地留心著素谷的大事小情，他覺得自己對於素谷的未來是有責任的。

　　大軍安靜的行走在深山當中，偶爾遇到的一些凶蠻之獸也會選擇退避。需要換取軍需物資的錢財放在中軍最靠近牙老的地方，一些披著鬥篷，腰間佩劍的軍人守護著這些關乎重大的資財。

　　山林中一雙雙窺探的眼睛裡，透露出貪婪和謹慎。有一些猩紅的眼睛在發現了人族的隊伍之後沉默的退回到山林當中，隱藏在更加黑暗的地方，商量著一些不可告人的勾當。

　　……

　　這應當算是聯盟軍了吧?不知道當年的盟軍，傳說中浩浩蕩蕩漫山遍野的軍隊是要有什麽樣的雄壯氣勢。

　　坐在高頭大馬上的湯炳然回頭看了一眼後方各族軍人組成的隊伍，心中暗想到。當他掃到阿芙洛狄凝重的臉色的時候，心下有些慶幸。

　　看來這位年輕的精靈女皇已經注意到了前方邪惡的氣息，相信擁有這樣量的精靈女皇幫忙，這次會有勝算。

　　感受到空氣中越加濃鬱的痛苦味道，阿芙洛狄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行進的速度。

　　坐下的馬匹是人族提供的，很馴服，但是和阿芙洛狄的契合度並不是很好。她原來的坐騎三年前就死在了荒野，這次出行是借的人族士兵的馬，這馬不是很健碩，讓阿芙洛狄多多少少的，在這讓人討厭的氣息裡增添了一些煩躁。

　　羅迪帶領著海族過來的各族軍人們默默地行走在隊伍中間，通過空氣中的水汽，羅迪也感受到了那種不同尋常的味道。

　　不斷的嗅著分析著空氣中的水汽，讓他從脖子上就開始盤旋著圍在腦袋後面，如同靠旗般的巨大魚鰭扇扇的頜動著。微微顫抖的頸鰭引起了族人們的注意，進而整個海族都開始注意起空氣中的變化。

　　隨著距離上的接近，隨著越來越多人的異動，那種味道被越來越多的生靈捕捉到。

　　漸漸的，就連普通的人族戰士也感受到了不尋常的東西。

　　在行軍最開始的幾天裡，大家的周圍還是一片冬季山林的景象，枯黃落葉，遍地碎枝。

　　但是，最開始的幾天過去之後，頻繁的出現了支離破碎的白骨，然後，白骨累累，最後，就連白骨都沒有了，留下的只有昏黃的，夾雜著血紅與沉默的灰色的土地。

　　已經離開素谷很長時間了，可是大軍行進的很艱難，原本冬天的第一場雪遲遲的沒有降下來，不過這也給大軍的行進在艱難中創造了一些有利的條件。

　　二十天之後，人們開始感受到壓抑。

　　要知道，這樣的地方偶爾也會有人族的獵人到達這裡，好像夏天的時候這裡還是一派青蔥，和其他的地方沒有什麽不同，也沒有聽說過，哪個獵戶說起過這裡的變化，沒想到幾個月過去，這裡居然就發生了如此大的變化。

　　嚴肅，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嚴肅的神情，就連從這裡回來的湯炳然也將眉頭深深皺起，這裡的變化實在太快了。

　　變化越來越快，自己才離開這裡才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這種壓抑的力量就蔓延到了離開時候的外圍，內層圈子的土壤更是出現了巨大的變化，就連土壤都已經被汙染。

　　腳下的土地也出現了泥濘，幸好有著呀呼這位玩弄泥土的大師在，大家才能順利的行進。

　　一個月後，眾人終於來到了這次的目的地，很多普通的人族的士兵顯得非常的疲憊，但是他們也感受到，體內人族本源的血脈的躁動，仿佛即將破土而出的新筍。

　　這裡已經是這片山地的邊緣地帶了，再往前就是另一條山脈。就在這兩條山脈交匯的地方，原本有著一片不小的湖水。可現在，這湖已經乾涸，原本都是清澈的湖水的地方，現在成了灰色的泥沼，泥沼中不時的往上冒出一些帶著腥味兒的氣泡。

　　爆裂之後飄出一些讓人惡心的灰色煙塵，會在爆裂的一瞬間看到一些糾纏猙獰的形象，仿佛是植物，是動物，可能是這征塵之上的任何生靈。

　　普通的人族士兵們對那些氣泡看上那麽一眼，就會覺得頭痛欲壓裂，渾身都仿佛撕裂了一般，身體中的血脈更是如同想要爆裂而出。

　　湯炳然帶著阿芙洛狄，拜仁穆尼這一乾人站在仿佛軟化將要坍塌了一般的峭壁上俯視著腳下讓人惡心的泥沼。

　　“是，柔然，這是柔然的氣息嗎?”，羅迪不確定的詢問，同羅迪一樣，每個人的心中都有著這樣的一問。

　　“這味道讓我討厭”，阿芙洛狄揮手憑空的扇了扇，仿佛想要將這種惡心的氣息趕走一般。

　　風族的女人招手想要換來一些風吹走這裡的氣息，但是，在她理所當然的等著平時熟悉的感覺降臨的時候，卻驚訝的發現，周圍的空氣仿佛是凝固了一般，沒有風，只有死亡般的惡臭。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女人身邊縈繞的強大的血脈的力量，但是卻沒有感受到風的氣息，只有女人驚愕的表情。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產生了複雜的情緒。

　　這一刻，他們終於是意識到了什麽，這樣的力量已經形成了場，或者是世界，屬於這力量的主人的世界。

　　這也意味著，恐怕除了已經形成生命場的阿芙洛狄，在場的所有人加在一起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當然，湯炳然另論，他雖然沒有那麽強大的能力，而且沒有種族的支持不能得到半山之力，可是依然能發揮出巨大的破壞力，這全都來自己於針對靈魂的血脈能力——靈魂裂變。

　　就在大家驚懼擔心的時候，湯炳然的聲音響起，大聲的對著那泥沼喊道，“你，難道還需要隱藏嗎?”

　　湯炳然的聲音將大家從內心世界中喚醒。

　　就見得，泥沼中冒出來的大量氣泡紛紛破碎，冒出來的煙氣沒有融入進這空氣當中，而是飄忽的化成了一個男子的上半身形象，下半身好像沒有辦法形成一般依然扎根於泥沼當中。上半身也是如煙似霧只是大致的出現了一個輪廓，不時有一些面孔，枯瘦的雙手伸出來。

　　這百丈高的男子一出現在人們眼前，仿佛是露出了一個邪意的笑容，然後目光落到了阿芙洛狄和湯炳然的身上。

　　“是你”

　　沒有聲音，但是這兩個字出現於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腦海裡。雖然圍在這裡的每個人都有著強大的實力，可是依然承受不住一般，意志出現了混亂。

　　除了阿芙洛狄沒有太深的感覺，就連湯炳然也不好過。

　　但是老人的腰杆兒一直挺得筆直，和那男子對視著，威嚴的說道，“是我，你確實應該記得我。”

　　男子的輪廓很朦朧，但是大家莫名奇妙的感覺到他的臉色絕對不好看。

　　“你是他的後人，是他的後人。我聞到了，讓我惡心的味道”，男子揮舞著幾條如煙塵的手臂，陰沉的自言自語的說著，揮手間鞭子對著湯炳然抽下來。

　　胯下受驚的坐騎人立而起，湯炳然戰槍一橫，“吼”的大吼一聲，一股沛然的力量灌入雙臂，戰槍之上放出一層，明晃晃的光芒，意志盾的力量瞬間釋放，‘嘭’的一聲過後，在正面接下了柔然的一擊之後，橫槍下劈，將從上到下壓下來的力量化解。

　　一擊過後，胯下戰馬一下子跪在了山岩之上，甚至跪裂了地面，戰馬在驚恐之中，死去，碰撞產生的塵埃落下後。

　　才看清，戰馬的腿骨完全碎裂，就連腰際也已經折斷。

　　已經躍下馬來的湯炳然，斜靠在背後的長槍向前一指，看著跟隨自己征戰多年的戰馬倒地上，連一聲哀鳴也沒有發出，眼神中一種痛，一種悲傷湧現，但是只有那麽一瞬間，就將自己的目光對上了柔然。

　　“知道嗎，我也討厭你的味道”

　　男子卻在無聲的狂笑，“你痛苦了，哈哈，我感受得到。少昊的後人也會痛苦，哼，如果他還活著，我會告訴他，你的痛苦真的非常美味。”

　　所有人都“聽”到了男子的話，他們終於萬分的肯定，這個家夥就是柔然。在柔然化作長鞭的手抽下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拖到了後方。

　　除了阿芙洛狄。

　　猖狂的大笑的柔然，那笑聲，在看到站在湯炳然身邊的阿芙洛狄的時候，戛然而止，就仿佛剛剛大笑的人不是他一般。

　　“少昊的後人，如此孱弱的人族憑什麽和我們作對那?嘿，我真的很好奇啊！那些魔君的玩具們給你們捎去了不少的禮物了，怎麽樣，喜歡嗎?哈哈”

　　柔然陰陽怪調的說著，湯炳然的目光變的非常的冰冷， 他知道柔然說的就是那些血洗素谷的烏雕們，只不過烏雕帶來的損失並不像柔然所認為的那樣大。但是老將軍可不會告訴估計出現了一些偏差的柔然，真實情況到底是怎樣。

　　想到那些死去的族人，老將軍憤然對柔然道:“很好，你的禮物我們收到了，所以今天我們也給你送來了禮物！”

　　“禮物?給我的禮物?她嗎?還是憑著後面的爬蟲，或者你這個隨便一下子就被打的動用了血脈力量的少昊後人?哈哈，那我很期待，真的很期待。”

　　話說到這個份上，所有的人都已經心知肚明了，柔然，以及柔然身後的億萬惡魔們早就摸透了素谷，摸透了遠古聯盟的計劃。

　　一股惡寒出現在那些此前還覺得事情萬無一失的人的心裡，後背冒出了一陣的冷汗。如果是這樣，自己這些人來到這裡，又能夠有什麽樣的作為?

　　迷茫和驚懼出現在一些人的目光中表現在表情上。

　　柔然做出嗅的動作，“唔，好香的味道”

　　“哼”，湯炳然的眼睛裡閃爍著精芒，多說無益，揮揮手，那些站在稍微靠後的人族戰士們按照早就定好的計劃圍繞著泥沼來回奔跑起來。

　　在這些人族士兵跑動起來之後，一開始還戲謔的看著這一幕，如同耍猴般的柔然臉色漸漸的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