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君隕落的時代,必將到來。
插進黑心的魔杖,噩夢醒來的先兆,背負萬載命運的守陵人啊!
你將看到。
災厄,流行於這片土地,戰爭,是唯一的主題。
……
這隻被利箭射中脖子的獐子還在抖動,眼睛裡充滿絕望和對死亡的畏懼。
沒有一會草叢裡出現了獵人的影子,出人意料的是獵人居然身材瘦小。等他轉過臉來才看清楚,這是一個不過十一二歲的小男孩,他就是湯尋。
提著一把粗糙的木弓,一身粗布麻衣,黑皮短靴,披散著頭髮。人雖小眸子卻犀利,身手敏捷伶俐, 確定獵物已經死透了,才咧嘴一笑,
麻利的將箭取下來,在獐子皮毛上擦拭乾淨,四下望了望就將獐子扛在肩上準備下山。告別了牙老和小皮的湯尋晃蕩了一整天到了現在才有了一點收獲,也是時候回家了。
可正在這時,身後卻傳來粗野的談話聲。
“嶗山上的那些烏雕又出去捕獵了?”
是巨鹿族人!
湯尋心中一突,連忙匍匐下身子倒在齊腰高的草叢裡。
這還是湯尋第一次在荒野遇到巨鹿獵人,人族於巨鹿之間有著不可調和的巨大仇恨。
在每個素谷人族的心裡,巨鹿無比可惡,數千年來族人都在遭受這些畜生的欺凌,每一位族人都有親人被這些巨鹿殘忍的殺害。
湯尋的父母甚至成了對方的獵頭,也就是巨鹿們在其族群中換取糧食的籌碼。年少的湯尋甚至在不長的生命經歷中,親眼見過很多族人就在活著的時候被他們生吃了。
“如果可以,我一定要弄死你們。”
可是想是如此想,湯尋卻不敢貿然行動,實力差距太大了,自己不被巨鹿殺死就算是萬幸,還敢企圖報仇?
可心裡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心跳中腳步聲卻越來越近了,聽聲音,這些巨鹿必然是要經過身邊的。緊張的感覺讓少年內心備受煎熬,逃走還是繼續潛伏?報仇是不要奢望了,現在不死,長大了才能報仇,他更希望手刃真正的仇人,那是他從小聽大父講給自己的殺父仇人,巨鹿族魁首――蒙奈。
“怎麽會,不是四年一次的嗎?”凶厲的聲音中帶著疑惑的問。
回答的巨鹿卻惶惶不安的說道:“族中的魁首隻說烏雕這一年一直沒消停。那些大族裡有族人去嶗山查看了,可去的人都沒回去,咱們族裡的魁首也沒敢派人上去。”
“還是趁著白天多獵點,這些事兒有魁首決定那,我們別庸人自擾了”
兩個巨鹿族人說著就從獵手躲藏的草叢邊上走過。巨大的力量差距讓湯尋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有兩個人!”
湯尋靜靜的潛伏在紫星草叢當中,但是種族的仇恨卻刺激著他的每一條神經。
恰在此時,湯尋仍在地上的獐子竟然產生了死亡後的抽動。
有個與巨鹿回頭想要查看,可是旁邊的巨鹿獵人卻打斷了他的行動:“幹什麽呢?疑神疑鬼,該不是魁首的話嚇死你了吧?沒出息的東西。”
那起了疑心的巨鹿搖搖頭,針鋒相對的罵回去。
而湯尋也送了口氣,可是正在他以為挺過一劫的時候,那獐子竟然再一次發出了死亡的抽動。
“恩?”不正常的響動終於引起了巨鹿的警覺,本已將湯尋甩在身後的兩個巨鹿族人轉身就要查看。
這一次的死亡抽動觸動了紫星草,發出細瑣的聲音,一旦被巨鹿發現,身為人類的湯尋必死無疑。
橫豎都是死?!“幹了!”
死亡的威脅和著激蕩的仇恨,咬緊牙根,潛伏在草叢中的湯尋驟然暴起,匕首直刺,弱點就在肩胛,馳,脫兔一般。
下手穩準!
高躍身體擋住敵人的視線,在那對手還未反應的瞬間,戳進肩胛骨的匕首一擰,割裂巨鹿那靠近肩胛的大動脈。
絕對的劣勢沒有讓少年猶豫一絲,冷靜的狠。
“死吧,即使下一刻就是我”湯尋一口氣憋在心裡,抱定被巨鹿殺死的念頭。
死也要拉上你當墊背的,可是湯尋卻沒有真的打算死。、
“吼”慘呼,這才是真正的痛到心裡去。
這巨鹿必死,卻有死前的余力,獵人的靈巧結合心中乍起的狠歷,借巨鹿臨死前打在身上的一拳,舊力未竭,新力又生,扔了匕首,飛身,撲進巨鹿的懷裡。
媽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時刻都要保定這樣的心態,攻擊的思路卻很清晰,這哪裡是個少年,根本就是一頭凶獸。
巨鹿蠻力,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麽的他,憑著蠻橫的力量,兩臂一繳,迸發的凶狠就要活活勒死瘦小的獵人。
“人類?!給我死吧”
“要死的是你!”少年眼中的凶狠幾乎就要突出身體的束縛,一旦脫離,就是純粹的精神能量,是血脈天賦的范疇,他還未覺醒。
去勢卻更加迅疾,少年的凶狠讓本已凶殘著稱的巨鹿頓了一下,吃驚,賣給了湯尋一個小小的破綻。
兩個人電光火石的撞在一起,少年飛撲的力量不小,巨鹿腳下不穩,兩人就滾倒在地。恰在一處斜坡,兩個人翻滾當中直向坡底。
強忍那筋脈骨骼被勒斷的痛苦,湯尋在空中與巨鹿扭打。
藤蔓與根莖纏繞,一處裂隙,大地的口。
吞噬,湯尋卻在兩人已經跌落的時候掙脫了那巨鹿的束縛,要活勒死他的敵人卻已經沒有了絲毫力量,細看,巨鹿胸前一把折斷的箭,箭矢卻已經深深扎進了胸口。
血,揚起在空中,那巨鹿還在掙扎,卻已經瀕死。
跌落的少年在空中吼,慌亂中想要抓隻點什麽。
可是周圍沒草沒樹無處借力,用盡方法也阻不住下滑的勢頭,就這麽一頭栽下去。
那一瞬,心裡一片空白,湯尋愣愣的看著裂縫兩側的崖壁迅速上升,藤蔓蛇一樣在眼前扭動。
“我不能死,不能啊!”
他感覺自己好像就快死了,地獄的藤會動嗎?等等,藤?湯尋瞬間的反應就像是已經就快死了的魚,突然!在案板上打了個挺。
將面前的粗藤狠狠地攥在手裡,瞪大雙眼,使出平生最大的力量想要止住身體下落的勢頭。
“嘭”藤斷了,斷了!
藤雖然斷了,他的身體卻也一頓。就借著這一頓又趕緊抓住手邊的一根,“嘭”又斷了。
繼續換,身體卻依然在跌落,再次入手的藤蔓沒斷,居然沒斷!
身體慢慢順著滑下,直到身體徹底的掛在半空不動。向下看,下面是個小谷一樣的地形,湯尋判斷著上下高度沒過五十米,在離地也就兩米的地方,直接跳了下來。
呆在原地足有十幾息的時間,他突然發瘋了一樣的撿起剛剛讓他拽掉的藤,咬牙切齒的一口咬了下去,“啊,啊!”
像餓瘋的狗咬住了一隻骨頭的咬著嘴裡的東西。甚至躺在地上,一邊打著滾一邊把嘴裡的東西來回咀嚼……
這是絕地逢生的興奮,是仇恨發泄的快感。
終於,湯尋安靜了下來,渾身上下已經不剩一點力氣,就那麽靜靜地躺在那裡,胸口也沒了起伏,死屍一般。
過了許久他才喃喃自語,“我,竟然能活下來?……”
巨鹿的屍體就在他不遠處的地上扔著,早就摔的不成人形,就是那斷裂的箭矢沒有要了他的命,落下來的他也依然活不了。
“是你們,又是你們!我父母,我的一切都是你們奪走的!”心中的仇恨讓他必須發泄。
少年感受著嘴角的麻木,眼睛眯縫在一起,一步步走到那屍體的跟前,抽出箭矢,慢慢的,在巨鹿的身體上滑動著,種族之間的仇恨,需要鮮血來償還。
現在,他渴了!
但是少年最終還是壓抑住了心中的狠歷,沒有做出這等野蠻的事情。雖然心髒已經暴露在了他的面前,可是食用智慧生靈的血肉會讓靈魂蒙塵,這是牙老的告誡。
這是他第一次宰掉巨鹿的人,沒有心悸,隻有報仇的快感。在以往,巨鹿是強大地,遠遠超出人族的力量,嗜血的凶狂。
這次,湯尋憑借著偷襲和比對方更加狠歷的進攻僥幸取勝。
湯尋知道,如果在戰場相遇,他狠,你隻有比他更狠,才有一線生機,對敵人憐憫對自己殘忍。
卻在檢查敵人屍體的過程中發現了一顆劣質的獸晶,不知道來源於哪種野獸,卻也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這個東西說不定可以讓自己獲得一種血脈能力,吸收獸晶後他的力量將飛快成長,乃至擁有參軍的資格。
通常情況下獸晶隱藏在野獸的身體當中,出生之後就會攜帶,可能會在腦乾當中也有可能在心髒以及身體的其他重要器官當中。根據能力不同,蘊藏的位置不同,通常會攜帶這種野獸生前所擁有的一種血脈天賦。
沒有想到大難不死還能有這樣的收獲,不得不感慨,緊緊的攥著獸晶,感受著裡面澎湃的力量,調整了呼吸,喜悅,“呼,好東西,這事兒也能被我遇見?嘿嘿,這下子應該是發達了吧?!”
將獸晶在手中翻來覆去的看了兩遍,喜滋滋的揣進懷裡,這個時候卻發現身體一陣陣的疼痛,尤其是挨了巨鹿一拳的肩膀。
一邊舒活筋骨一邊順著裂縫望向地面,真高。
“湯尋,你命不該絕,驚險……”
卻又回想起了戰鬥的經過,一下子抓住了一個他忽略的問題――烏雕下山!
“嶗山, 嶗山烏雕?壞了,要趕緊回族裡啊!”
烏雕下山,四年一次的災。
這些生物下山掠奪整個芒原各族的食物,是所有戰爭的源頭。被搶劫的強族們無法忍耐饑餓,向弱小的種族發起戰爭,給這些種族帶來了第二次災禍。這也是巨鹿與人類戰爭的主要原因之一,另一個主要原因就是對巨鹿持續了數千年的仇恨,無數的親人死在種族戰爭的戰場上,父母,兄弟,愛人……
巨鹿們的談話讓湯尋意識到,很快素谷又要面臨一場戰爭了。
爬起來,看看地上裂縫下的谷地還是頗大的,寬有二十幾米,向兩邊延伸下去也不知通向哪裡。藤蔓有著麻醉的效果,一邊擦嘴,一邊想離開的辦法。
從谷底出去不太現實,隻能爬上去了,希望趕在天黑……
隻是少年並不知道,他離開的地方,一節木頭因為他的到來而露出了地面,腐朽。不遠處死去蟲子的甲殼動了一下,碎裂,幻化成了純粹的死氣,並且勾勒成了人形,若有所思的看著那節突兀出現的木頭。
鑰匙?
笑一笑,看向不遠處的靈墟,神靈的葬地。而少年正在想辦法回到那個地方,那個定居在靈墟周圍的部落。
這個部落裡的生靈,就是守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