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著**的味道,幾個人在幽暗的‘洞’‘穴’中靜靜等待著.
外面有惡魔的咆哮,湯尋再一次感受到,一股驚悚的氣息在鼻子底下徘徊。.最快更新訪問: 。那是與在軍營中聞到的危險一樣的感受,他甚至意識到那就是柔然的氣息。
在黑暗當中,借著重黎赤己的光亮示意大家,千萬,不要有什麽負面的情緒。
雖然沒有湯尋的感受那樣的準確,可是經驗豐富的幾個人都明白,現在自己應該做些什麽。
所有人都在屏氣凝神,外面傳來巨大難聽的吼叫和爭吵,然後這樣的聲音遠去,直到再也聽不到了。
幽暗的環境中,被重黎赤己壓著的多鐸終於得以喘息。
虛弱的重黎赤己在地上畫出歪歪扭扭的曲線,湯尋認出那是一些潦草的字跡。努力辨認下,他發現了“柔然”兩個字。
昏暗掩藏著少年變得更加‘陰’沉的臉龐。
幾個人蜷縮在這個狹小的空間中,默默的恢復體力與血液中的力量,也在焦慮中等待著。
湯尋撫‘摸’著手邊的樹乾,剛剛的一次振動,驚嚇的他放在上面的手一動也不敢動,任由掉落的枯敗的碎木屑落在頭上。
但是最終,這個地方幸運的沒有被敵人發現,也許那些家夥都以為自己這些人掉到了河裡。
再一次與死神擦肩而過,但是現在只是擦過了半個肩膀而已,前面,他們的路依然艱難。
撫‘摸’著放在懷裡的納兜,湯尋將它緊緊的按在身體上。
連續不斷的驚嚇讓他的‘精’神變得非常脆弱,卻也在這樣的過程中逐漸變得麻木。
當外面的爭吵聲逐漸變小,然後什麽也聽不到了,湯尋終於慢慢挪開了放在樹乾上的手。聽著自己忽強忽弱的心跳,隨著時間的流逝,少年隻覺得有一陣陣的冰涼在心底冒出來,凍得他一個勁的哆嗦。
血也有些發冷。
看向重黎赤己的時候卻發現,這個壯碩的漢子早就癱倒在地上,手裡攥著一顆圓潤的珠子一個勁的哆嗦。
看著痛苦的赤己,湯尋在心底生出一個堅定的信念,暗想自己活的如此不容易就絕不能輕易地死去。
輕易地死去連自己都對不起,更何況將生命留給自己的大父。
一股莫名的勇氣讓湯尋驅散了身體中的寒冷,看到多鐸一個人照顧著重黎赤己和南希,湯尋也上去忙幫。
也不知道做些什麽,卻發現重黎赤己手中的那顆珠子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那圓潤的形態讓他有種熟悉感,好像只有顏‘色’,不一樣?
他突然記起來,自己應該也有這樣的一顆珠子。
想著手在納兜上一抹,一個渾圓的珠子落入掌心,納兜不大的空間,讓他一下子發現了放在其中空間的角落,那個魚頭上‘弄’出來的珠子。
淡淡的清韻,它的周圍好像是被一層膜禁錮住了讓內蘊的光芒釋放不出來。即使是靠在重黎赤己的身邊,那火光也都沒有侵入到珠子裡。
當湯尋拿出珠子的時候,一抹黑‘色’煙氣如同用有了生命一般向其纏繞過來,湯尋愣愣的看著,卻被多鐸一把把珠子奪過去。
湯尋一驚,驚詫的看著多鐸。
多鐸在看到湯尋手中那顆珠子的瞬間就巨大升起的驚喜,而他的手攥上珠子的時候,終於確認這是什麽。
當他從巨大的驚喜中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湯尋驚詫的看著自己,這才將放在眼前認真查看的珠子放下,有些不舍的‘交’還到湯尋的手中。
示意讓他收起來,同時揮手打斷了那些想要將珠子纏繞起來的淡淡煙氣。
湯尋迅將東西收起來,通過多鐸的表現他已經認定,這顆珠子絕對不是牙老說的那樣不值一提。
把東西收起來的時候,纏繞在湯尋身邊的煙氣迅速倒退回重黎赤己的身上,這個時候湯尋才注意到,那些從重黎赤己‘胸’口傷處流瀉出來的煙氣,都被引入了重黎赤己攥在手中的那顆珠子上面。
多鐸注意到湯尋的目光,扯了他一下,搖頭示意他別動重黎赤己,雖然湯尋只是站在那裡什麽也沒做,多鐸卻也擔心湯尋下一刻會冒失的挪開赤己手中的珠子。
湯尋給多鐸讓了個位置。
多鐸的血脈力量已經稍稍恢復了一些,正努力通過自己的力量,將那些沾染在重黎赤己身體上的火毒導引出來。
火毒並不多,畢竟重黎赤己只是被敵人的攻擊稍稍掃到,憑借之前的抵擋和他火焰的體質,這樣的火毒不會對他造成傷害。
但那是在平時,他被魔王的力量直接‘洞’穿了身體,不死已經是個奇跡,如果任由這些火毒在他身體當中肆虐,重黎赤己本就衰弱下來的生命力量會受到致命的打擊。
已經看出來,重黎赤己手中的那顆珠子正在幫助他,導引出滯留在身體中的邪惡力量。
重黎赤己就是光源啊,在他身體上未滅的火焰下,周身都應被照亮,可是他的身體被‘洞’穿了。
在光的作用下,原本不會形成影子的身體卻在前後心的位置上,投影出兩大團‘陰’影,而且這樣的‘陰’影正在逐漸擴大。
隨著重黎赤己身上的火毒被清除,他的身體也終於不在顫抖,幾近昏‘迷’的意識也得以解脫出來。
重黎赤己額頭的那一縷火紅重新搖動起來,多鐸看到重黎赤己的嘴‘唇’開合了一下,附耳傾聽,重黎赤己虛弱的幾不能分辨的聲音傳到多鐸的耳中。
“幫,幫我,純陽,真,真,在,呵,呵,納納兜。”一邊說一邊劇烈的呼吸著,艱難的說完,他額頭上的那縷火焰忽閃著幾乎熄滅。
多鐸毫不猶疑的將掛在他腰間的那個火‘色’的布帶取下來,入手滾燙。
這是重黎赤己的納兜,多鐸當然沒有辦法打開,那都上面有著咒語,貿然打開,納兜和裡面的東西都會湮滅在空間的力量下,除非是像毀滅之歌這樣堅硬的東西才有機會在空間風暴下存留下來。
但是行走荒野,經常得到別人納兜的多鐸可是知道怎麽辦。
從重黎赤己傷口上沾上一些灼熱的血液,抹在納兜上,這才將他的納兜打開。意識在裡面巡視了一下,將重黎赤己那柄碩大的鍛造錘掏出來,上面有一縷純白‘色’的火焰恆定的燃燒著。
多鐸費勁的拖著那柄巨大的鍛造錘,不知道怎樣是好,在重黎赤己的示意下將鍛造錘靠近他。
重黎赤己猛地閉緊了嘴巴,掙扎著抬起手臂,將那朵燃燒的火焰攥在手心。可那火焰桀驁,在被它扯下錘尖的瞬間就要爆發,重黎赤己卻也趁著這個間隙,一把將其塞入自己位於‘胸’口的那道恐怖的貫穿傷當中,直接塞進了自己的身體。
“嗯,呃,呃啊”將火焰塞入身體的重黎赤己艱難的忍受著莫名的痛苦。
多鐸不知道到底有多麽的疼痛,他只是看到,重黎赤己渾身上下都在‘抽’搐,甚至那‘胸’口的部分,不只是滯留在傷口中的力量,就連重黎赤己的身體也開始焦糊。
本就有火焰與岩漿組成的身體,抵抗不住純陽真火的熾烈,開始蒸發起來,重黎赤己的‘胸’前被莫名的蒸發出一個三指寬的空‘洞’。但是隨著一起蒸發的還有那附著在傷口上的邪意的力量。
直到那傷口與影子的大小差不多了的時候,這樣的擴散才終於止住,巨大的痛苦也才結束。
重黎赤己也從因為忍痛變得僵硬的身體中放松下來,手中的珠子終於松開,這個時候最後一縷黑煙被滌‘蕩’出來,沾染上熾熱也消失在這個狹小的空間。
那縷灼熱的火焰懸浮在重黎赤己‘胸’前形成的空‘洞’當中,重黎赤己身上的火焰明滅不定,看起來氣若遊絲。
只不過,擁有探索之瞳的湯尋卻發現,那縷火光當中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一絲,火紅的,赤紅的顏‘色’,引導著全部的純陽真火開始凝聚。
不知道該做些什麽的三個人等了好久才看到,重黎赤己身體表面的火焰流轉起來,雖然如同即將凝固的岩漿一般遲緩。
慢慢,‘胸’前貫穿到背後的大‘洞’被那些流動的物質填補起來,也將那縷純白‘色’的火焰封存在了其中。
於此同時,已經越過清水河向著更遠的方向上尋找著湯尋等人的塔斯肯霍的回頭,他身邊的,包括柔然在內的幾個魔王也順著他那‘陰’騭的目光看向身後。
……
多鐸將手抬起來,看著陷入昏睡的重黎赤己擦了把汗,雖然不知道祝融族的生命心核在什麽地方,但是他放在重黎赤己身上的手終於是感受到了穩定的力量脈動,這也代表著重黎赤己的傷勢已經穩定下來。
撿起滾落在地上的那枚火紅中有些灰撲撲的珠子,重新放進重黎赤己的納兜。多鐸將重黎赤己安置了一下,坐到南希的身邊。
南希在湯尋的幫助下已經將外傷處理好了。
疲憊的多鐸想要休息一下,但是謹慎的他,依然發動最後的一點點力量去探查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直上直下的‘洞’‘穴’,最上面靠近地表的地方非常窄小,三面都是岩石,在最外面被一顆樹乾死死的擠死了縫隙。
這也是為什麽他們掉入其中的時候,沒有散發出太多的味道被那可怕的魔嗅到。更是因為靠近河岸甚至他們本身就已經在河‘床’下面了才讓那些惡魔錯以為他們掉入河中。
在河‘床’的表面,多鐸甚至看到了一道道被犁過的痕跡,那些惡魔一定是在他們消失之後將整個河流都徹底翻騰了一遍。這也是為什麽不久之前,他們會感受到那次劇烈的震動。
若當時掉入河中,絕不可能躲過這樣密集的搜索,就如同他們出現在空中,行走在陸地上的時候一樣。
依稀中,是那個少年在最後的時候堵住了自己向河水中掉落的衝勢,將自己硬拖進了這個‘洞’‘穴’,而且他已經發現這樣的地方不是一處兩處,每一個生長在河岸邊的樹木都會產生這樣或大或小的空‘洞’。
在查探著周圍的環境的時候,多鐸不免看了湯尋一眼。
感受到多鐸的目光,湯尋在昏暗的環境中也看回去,那眼中的驚詫還未消失。多鐸這才想起,自己把人家手上的東西搶過來是很粗魯的行為,雖然後來還給了這個少年。
“你身上能有這種東西?也是,帶著也沒什麽稀奇的。”多鐸有些尷尬的開口。
湯尋眼睛裡卻閃起一道亮光,想起多鐸看到自己這顆珠子時候的目光,試探著詢問,“你知道這是什麽?它是?”
多鐸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一眼,原來他並不知道這是什麽,撇撇嘴道,“避水珠,沒什麽稀奇的,以前我兜子裡有很多類似的玩意兒,哦,現在沒有了”
湯尋卻搔了搔頭,避水珠,牙老不是說不是什麽稀奇的東西嗎?而且聽他的口氣也確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那為什麽他,“那你怎麽會……”
湯尋覺得如果是避水珠的話並應該讓他那樣‘激’動得啊。
多鐸卻明白少年想要說些什麽了,“這裡是河底,你明白嗎?”
多鐸解釋了一下,“這個東西也許能讓我們活著。”
“活著?活著”,湯尋喃喃的咀嚼了兩句。
多鐸搖著頭,疲憊的他非常需要休息。這個地方暫時是安全的,他需要恢復一下體力。
隨著身體松懈下來,‘交’感的信息網絡也如‘潮’水般縮回他的身體,可是就那力量被收回的瞬間,在那依然在湧回來的信息網的邊緣,多鐸的意識中突然掃到了一抹心悸的氣息,隨後一抹‘陰’影出現在他的意識世界裡。
多鐸騰的一下子坐起來,低喝了一聲,“快走,我們被發現了”
他的話讓還清醒著的湯尋與南希驚慌的有些不知所措。
多鐸吃力的背起重黎赤己,對著湯尋伸手擺手,湯尋卻還愣在原地,多鐸焦急的吼道,“把那避水珠給我,快啊”
湯尋幾乎下意識的將剛剛塞進納兜的避水珠拿出來扔給多鐸,還差點扔到地上。
多鐸也來不及責怪,隻用滿是怒意和焦躁的眼神掃了湯尋一眼。拾起手邊的毀滅之歌,橫縱“啪啪”的在樹乾上砍了兩下,能夠承受住河底水壓的木質卻在毀滅之歌的鋒利刀鋒下如同豆腐一般被撕碎。
河底的水在巨大的水壓下衝進破碎的樹中,順勢衝進‘洞’‘穴’。
南希和湯尋一下子水被衝擊的拋起來,幾乎不由自主的要往地表浮去,卻被水壓死死的抵在岩石上。
當水漫過了他們,多鐸招呼一下,閃身衝進河水裡。
但是水流卻不能靠近他周身三四米的范圍,將被他背著的重黎赤己很好地保護在其中。
看到這個樣子,湯尋和受傷的南希在水中相互幫忙,一齊擠到這個小小的圈子當中。
多鐸奮起剛剛積蓄的力量,巨大的翅膀在水中展開,直衝出了那個被保護的沒有水透進來的范圍,讓翅膀接觸到河水,撲閃中,推動著他們幾個人順著清水河的河水而下。
就在他們離開沒有多久,剛剛他們存在的‘洞’‘穴’一下子崩塌,那顆本就被燒的光禿禿的樹木也崩碎成渣,落入水中隨‘波’逐流。
遠去的湯尋他們都能夠感受到一股巨大的負面情緒衝擊著河水。但是水流帶著他們向更遠的地方飛速的前進著。湯尋緊張的抓著多鐸的胳膊,受傷的南希卻只能讓湯尋扯著。
……
不多久,重黎赤己收回了放在岩漿中的手掌,這麽點裡時間不足以恢復他的傷勢,可是他知道,現實沒有那麽多的時間留給自己。
這裡已經是皓河與清水河‘交’匯的地方,熔岩從這個地方衝破地表與河流‘交’匯在一起,也成了敵人搜尋的重點位置。順河而下的他們原本以為緊跟著大家的幾個魔王會不顧一切的追下來。
甚至有那麽一會,他們都要被那些攆著他們逃竄的負面情緒淹沒了,可是多疑且狡詐的魔王卻突然離開了。
也許他們覺得又被自己這些人騙了?
沒有人給他們出示答案, 也就只能這麽認為。當最大的威脅遠去,重黎赤己得以在短暫的時間裡調理一下自己即將崩潰的身體。
從渾濁的河水中觀察著水面之外的世界,嚴密的封鎖,多鐸找不出一絲逃離的可能。無奈的他們只能選擇再一次逆著河水,向剛剛逃離的地方靠近,即使面臨著迎頭撞上魔王的危險。
河底已經一片狼藉,經過惡魔的肆虐這裡的水生生物已經死絕。
水中的血腥味吸引著沿河搜尋的敵人汲取水中的鮮血。
大小不同的碎‘肉’塊漂浮在河裡,或者沉入水底。各種各樣的負面力量將河水徹底汙染,水底也不能讓多鐸他們久留,免得傷口被這些可怕的力量汙染。
在山石的掩映下,他們重回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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