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暗夜，傳說

　　素谷的燈火點綴著皓河的夜色，星星點點如天上的星辰。

　　這片山谷歷久彌新，它經歷了戰亂，經歷了動蕩，在天災人禍的肆虐下依然沒有湮滅在時間的洪流中。

　　這片山谷中的人民，堅韌不屈，樂觀向上，他們敢愛敢恨的性格贏得過很多強大種族的讚譽。

　　每一次見到它，不論是夜色下，亦或豔陽下，那種自然而然的純樸都會引人向往。深入到谷中，你會發現，這個種族如香酒，那醇糯的口感如此渾厚，甚至這味道裡中還帶著一絲沉澱的韻。

　　知道這個小地方的人很少，甚至除了皓河之畔的一部分種族知道它，再遠的地方沒有誰會在意這裡。

　　但是那些不為人知的歷史，總會在這個世間留下一些痕跡，有人就在按圖索驥。

　　遙遠的中州的北部，多鐸埋頭在那些紅色的點線之間。

　　他是從中州開始看起的。這裡的殘圖顯示應該是中州南部的地方，點線之間密密麻麻的寫著一些小子，或者符號。

　　整張圖上的符號有很多，可是只有這裡的符號有些不一樣，——那是一根手杖的樣子。

　　血紅的手杖主體，頂著一個翠綠的球。整個球被手杖的血紅，如同拿在自己的手裡一樣的包裹起來，看材質應該是一種木頭。

　　整個神祭亡圖的拓本上只有這裡是最明顯的，乍看之下會以為是一團汙穢。

　　即使是多鐸在開始的時候也被欺騙，後來發現原版裡面的這一處似乎將顏色注入了獸皮裡。稍一留心，當時就仔細的研究了一下，終於摸清了這一團汙穢之下的圖案。

　　所有的拓本裡都有這一團汙穢，但是只有親眼見過原版的多鐸知道，這一團汙穢的含義——光，這一團翠綠的汙穢就是萬丈光芒的意思，多鐸在內心如此解釋著。

　　突然地，他在這張拓本上又看到了一點不同，那是一個近似環形的標志。

　　環內，一座高塔符號。

　　就在這小小的方寸之間，多鐸發現了三個符號。

　　不，還有，更小的戰矛。

　　再看進去，那圈環上居然有這一行神文，其內容看不清晰。

　　劇烈的疼痛下，多鐸已經堅持不住了，腦袋幾欲裂開。這是精神力量乾涸的現象。

　　“呼”多鐸，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眉頭深鎖。

　　他總覺得這裡是如此的不尋常。

　　但是這裡又是，如此的不顯眼。

　　複製品是法克蘭的鏡像大師複製上去的，所有的細節，除了深藏在獸皮之下的東西，所有的細節都被複製在了同樣大小的獸皮上。

　　在圖上，這裡就是地圖的邊緣，顯示這裡是中州的南部，上面特別標識了‘谷’字，是神文書寫而成的。

　　但是多鐸從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甚至就連傳說中都沒有提及。

　　而這張‘神祭亡圖’的其他地方，即使標識模糊，甚至沒有特殊標識，只有紅色點的地方也都是在傳說中可以找到淵源的。

　　而且，多鐸找到了一些規律。

　　往往那些圖中標記有特殊符號的地方，都是在傳說中非常重要的地方。

　　但是這裡?這裡根本沒有什麽大事情發生，倒是距離它很近的地方是傳說中的魔君圖索的沉睡之地。

　　為了這個地方，多鐸查閱了許多文獻，甚至他都以為標注的有問題。他懷疑是不是和別得地方重疊了，結果，不是。

　　那麽這裡到底隱藏著什麽那?

　　從四哥和皇兄那裡了解到，神祭亡圖是遠古唯一的一張，描繪著整個征塵從誕生，到遠古結束，一切大事件的地圖。

　　這張圖起初繪製的時候是為了戰爭策略，它是遠古各族所共有的。

　　最終戰爭結束的時候，天空之王為了紀念自己的戰友，紀念那些在這場戰爭中逝去的英雄，包括他最敬愛的幾位兄長，王將這張神祭亡圖保存了下來。

　　至於它是如何流落出來的，即使是傳說中的智者們都是不清楚。

　　但是神祭亡圖降於凡塵，確實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經歷了將近半年的荒野生活，帶給多鐸的是知識的增長，能力的提升。

　　但是他也意識到一個事實，傳說真的不是空穴來風。

　　荒野的路上，他甚至看到了一個非常隱秘的荒城，說是荒城，是因為那地方，方圓幾千公裡都沒生靈的跡象，不被外人所知。

　　多鐸也是知道它是個在神祭亡圖中記載的地方，才有了些許興趣靠近看了一眼。

　　可就是這匆匆的一眼，多鐸卻被震撼了。

　　那裡不是荒城，那裡還有這生靈，智慧的生靈。

　　他們揮舞著從沒見過的武器，和另外的幾種生靈廝殺在一起。

　　殺喊的聲音如浪濤一般，晝夜不絕的衝擊著多鐸的耳朵。

　　三天三夜，多鐸一直呆在那裡，靜靜地聽著，那聲音裡蘊含著的是世世代代的仇怨，那是鮮血都填不平的恨，是厭惡，是一切負面情緒糾葛在一起的情感。

　　那是一種，恨比天高，後土難掩的矛盾。

　　多鐸看出了他們的身份，他們是太古的魔，是遠古的英雄，他們真的還存在與這個世間！

　　這樣的廝殺仿佛永遠不會休止，從遠古殺到了今天，還在他的眼前繼續著。

　　再後來，多鐸發現了這片土地上為什麽不再有其他的生靈。

　　因為那些強大的力量的碰撞，混亂的元素融入進了泥土，這方圓千裡的地方，每一寸空氣，每一寸土地中，有著無處不在的血腥氣。

　　起初的時候還不覺得，呆的時間越長，多鐸受到的影響越深。直到第三天的黃昏，心神受到震懾的多鐸甚至忍不住想要加入到這場永不休止的戰爭中，直到流感自己的鮮血。

　　幸好自己胸前的吊墜及時的流過一絲冰涼，喚醒了入魔了一般的多鐸。

　　之後多多毫不遲疑的遠離了那裡。

　　回到了艾伯蘭之後，多鐸就被自己的三哥叫去幫忙管理了一些軍政上面的事情。

　　得到消息的艾伯蘭掌權者決定在這即將到來的紛亂大勢中，堅守屬於艾伯蘭的榮耀。

　　不論是遠古還是太古的任何生靈都不得染指艾伯蘭的土地。七天之前，艾伯蘭的軍隊前往了邊疆。

　　多極本來是想要多鐸也開始試著管理國家的事情。

　　因為年輕的王者有著一種擔心，雖然他是一位有著榮耀堅持的王者，但是他也擔心，如果那些傳說中的強者重臨世間，頑固的自己終將會選擇戰死沙場也不願意退縮。

　　如果這樣的事情不幸發生了，那麽艾伯蘭的血脈必須延續，多鐸必須活著，帶領人民，在亂世中求得生存。

　　其實哪怕作為久居高位，站在征塵力量頂峰的多極認為這樣的可能性很小，他也會做出這樣的準備。

　　國王也清楚自己兄弟的性格，多鐸永遠都是多鐸，放蕩不羈的靈魂注定了這位艾伯蘭的親王一生都會去流浪。

　　是的，今天多鐸卷起了掛在面前的神祭亡圖的複製品。

　　將這最後一樣需要帶走的東西裝進了行囊，又將行囊裝進納兜，再將納兜系在腰間。帶上自己的家夥，跳動的毀滅之歌，擦亮的長槍。騎上蹄萬，我們的親王開啟了又一次遠行。

　　但是這一次的遠行注定了與眾不同，注定不會尋常。

　　同樣的路程沿著早先就開拔的大軍的腳步，五天之後多鐸越過了祖國的邊疆。在穿過祖國的邊境的時候，就連多鐸也不得不承認，這裡是一片如此耀眼的榮耀之地。

　　輕撫城牆的傷痕，再一次親吻腳下的土地，再回頭看一眼這片永遠盛放著自己心靈的熱土，多鐸瀟灑的轉身，騎上健壯的蹄萬“哈”的一聲，離開。

　　多鐸並不知道，艾伯蘭的王庭裡，兄長多極輕撚著多鐸留下的那一棵茅梅，眼前堆放著多鐸留下的各種物品。這些東西都會被多極放入國庫，因為它們的價值。

　　“這個時候，你已經在遠方了吧?我的兄弟，這一次，你會去往何方?”

　　空蕩的王宮裡多極輕念。然後將茅梅攥在手心，在多鐸轉身的那一刻，多極以同樣的神韻也轉過了身，對著身邊的侍衛吩咐道，“鑄劍，名，艾伯蘭”。

　　沒人知道，親王的這次遠遊將會遭遇什麽，更沒有人知道，親王會在什麽時候回來。

　　躺在荒原的大盜賊奧爾，注視著晦暗的天空，烏雲下面醞釀一場暴風雨。

　　他這次出行，只是想要離開那可怕的瘋城。

　　有時候行走在遼闊的荒原上，奧爾漫無目的。

　　唯一能讓他改變一下方向的，是沿路上的美景和新生世界，獵人們的納兜。

　　如果你在高高的天空中往下看，你就會發現奧爾的路線裡雖然有了很多曲折，但是總會在某一個不遠的節點上讓他返回到一條直線上，他的軌跡，就在這條直線的附近徘徊著。

　　有的時候，命運已經畫好了你的未來，而你猶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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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州的素谷燈火點點，靈墟寂寥無聲，但這無聲壓得人心情沉悶。

　　湯尋的窩棚前集中了十幾個人，這些人就是阿克曼小隊的幸存者以及大家的朋友。

　　昏暗的燈光下，十幾個人圍坐在一起。

　　“事情就是這樣的，我們能夠活下來也是夠幸運的。”，木虛度如此說道。

　　在講述了與阿克曼小隊分離後各自的遭遇後，惹的所有人一陣唏噓。

　　可是之後湯尋就提出了關於那些瘋狂的蟲子的事情，一下子和湯尋一組的五個人都成了焦點，“大家都是莫名其妙的遭受了蟲子們的襲擊，這些蟲子有大有小，相互吞噬的過程中也汲取別的生命的力量，不管是植物的，還是動物的。”

　　眾人點頭。

　　“可他們的瘋狂從何而來呢?”湯尋反問。

　　龍哥窟踏接口道:“在叢林中我們遇到了傳說中的戰爭凶獸朱厭和雍和”

　　“怎麽可能?那可是大災難的開端啊！”龍哥窟踏的話引起了質疑。

　　但是質疑也沒有辦法掩蓋事實，“真的，這件事情素谷的領袖們已經做出了肯定。”

　　阿克曼表現得相對平靜些，“然後那?有關於這兩隻凶獸象征不祥的事兒也只是傳說吧?”

　　面對大家的疑惑與質疑，湯尋覺得自己必須講出來讓他們了解自己的一切，而且湯尋也覺得，恐怕所謂的秘密已經不會在隱藏下去了。

　　“是，這個就是傳說。但是如果我告訴你們，在你們兒時就聽到的傳說是歷史的真相。你們是不是不信?”

　　大家完全不知道湯尋這是要幹什麽，紛紛等著他的下文。

　　“我們是人族，傳承遠古。我們的用榮耀是埋在我們血脈裡的東西。”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裡，湯尋簡單的講述了人族的歷史包括大天神少昊，等等的傳說中的英雄，更包括榕樹城，人族大部。

　　在眾人驚詫的聲音中，湯尋也講述了所謂的靈墟的由來，包括人族的血脈封印和魔君的虎視眈眈。

　　“這麽說，那個寶貝就在我們靈墟裡?”，阿克曼一時還適應不了，語氣裡也帶著些許的輕佻。

　　雖然湯尋拿出了那枚少昊的遺物，但是大家還是質疑湯尋的話。

　　“大家知不知道那本記載整個文明史的《學者經典》?還有你們是否留意過靈墟岩牆上的神文?更或者，你們難道沒有懷疑過那些強大地異族憑什麽甘願留在靈墟”

　　說道這裡，所有人都安靜了，那些異族的存在是大家一直以來疑惑的地方。

　　“牙老曾告誡我們，那些異族是生於靈墟的生命，他們不能離開這裡的環境，否則很快就會死去。”還有人在提出質疑。

　　而湯尋又一次反問:“如果他們不能走出靈墟，那麽我想問靈墟和素谷的自然環境有什麽不同?而且靈墟這個地方怎麽可能誕生那麽多種類的生靈?還都擁有極高的智慧?”

　　龍哥窟踏哼了一聲， 說:“我早就懷疑，他們根本不是本地生靈，而是來自我們從未去過的地方。”

　　湯尋點點頭，將從《學者經典》當中了解到的一些東西，包括血脈能力的一切相關事情都講了一遍，而且也提到，除了血脈被封禁之外，靈墟也會削弱人族的血脈基礎的事情。

　　族典與灰書的記述，也讓他們有機會去翻看一下人族的歷史，翻看一下留在素谷的，那本包羅萬象的《學者經典》。

　　結合上這些普通士兵知道的一些傳言，而且也有人知道一些關於榕樹城的傳說，更有人從祖輩那裡聽說過這幾本書，所以，大家都基本相信了湯尋的話。

　　“即使你們不相信也沒有關系，因為很快，牙老將會親自給你們講述這件事情，當著整個靈墟的將士。等著吧，他會個大家一個合理的解釋，還原一個真相，我們一直背負使命的事情，相信就是在素谷，也有一些人了解。”

　　湯尋的話讓大家陷入沉默，過了一會阿克曼才問道“為什麽?”

　　湯尋看了看他，對大家解釋道“因為在今天，我聽到了一些消息，戰爭真的要來臨了，是殃及整個大陸的戰爭。而素谷，將首當其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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