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就直說了。”藤島雙手抱臂,稍稍歪著身子看著翔太,“澤村同學,最近有很多關於你的不好的傳聞,你自己的狀態貌似也非常的不對勁。作為班長,我有責任來向你了解下情況。”
“這只是我的私人事情吧。”
面對翔太敷衍的態度,藤島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讓翔太下意識的看向了別處:“說的沒錯,但是你的私事已經影響到了全班了,現在班級裡的氣氛相當不好,這已經不能簡簡單單的用私事來一筆帶過了。”
藤島毫無疑問也是個非常聰明的人,而且是一名非常盡責的班長,所以翔太就算是被藤島白白的打了一拳也沒有對藤島抱有什麽不好的看法。
翔太仍然沉吟不語,藤島隻好繼續故意說道:“我並不是針對澤村同學你,恕我直言,我覺得澤村同學你根本不會處理人際交往關系。並不是與他人的人際交往,而是與朋友之間的。”
“嗯,的確是你說的這樣,那然後呢?”
這一點上翔太並不否認,朋友之間的人際交往,翔太的的確確是不太懂該如何進行。或者說是,不知道該如何和文研部這些三觀十分正常,人格十分健全的正常人相處了。雖然都有著各自的問題和黑歷史,就算是被信賴的稻葉也不止一次在翔太面前展示過自己的脆弱,但是他們無疑和其他同年齡的少男少女們並沒有多大的差別,可以說是非常‘正常’的正常人了。
而看看翔太身邊的其他人。
英梨梨雖然刁蠻、任性、別扭,還非常在意別人對她的看法,但就算是整天嘲諷她的詩羽,都不會認為英梨梨真的就是個金發笨蛋。更何況,英梨梨還有一個身份可是超人氣畫師連柏木英理。
倫也雖然是個死宅,也的確是個死宅,但是從小學時期就立志在自己身邊創立一個屬於宅的圈子,就算是許多人因為他的喜好和做法而貶低他導致他在豐之崎學園中毀譽參半,也無法否認倫也是個非常了不起的人。
詩羽就更不用提了,就算拋去了她天才女高中生作家的身份,光以一個學生的角度去看,詩羽也是非常的了不起的。而且在翔太看來,詩羽雖然有時候會很任性,比如說昨天晚上。但是她在大部分時候都是一名絕對理智,甚至理智到有些過分的,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明白自己能否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完美女性。
加藤……正常人可絕對不會和倫也,英梨梨以及詩羽相處的那麽愉快,雖然翔太還沒有發現加藤和誰相處的不愉快了。
陽乃,翔太心中‘超人’的典范;波島,被翔太評價為僅次於陽乃的人;雪乃雖然和英梨梨一樣有著性格上的小問題,但是絕對和‘正常’這兩個字無關。
可以說文研部的人們,就是翔太身邊僅有的正常的朋友了,也是翔太最初的幾名正常的朋友。若是沒有‘一年級生一定要加入一個社團’這條規則,翔太和文研部其他人根本不會有成為朋友的機會。但是正是因為相處久了後,翔太才喜歡上了文研部這平淡而又愉快、不需要去思考什麽的日常,喜歡上了文研部的人們。
“然後,我希望你能將事情大致的和我概括一下,我希望能給出我的意見,我相信澤村同學會是個在自己不擅長的方面敢於虛心聽取別人的建議的人,你說是嗎?”
看著藤島臉上親和力十足的笑容,翔太不得不感歎藤島的確非常會說話,那樣的笑容也讓人很難拒絕她的幫助。
“簡單來講,就是我在傷害到別人以後,對自己的想法、行為剛到了迷茫,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好了。”
“還真是夠簡單明了的呢,你覺得你的想法和行為是正確的嗎?”
雖然翔太這番‘簡單來講’真的是非常簡單,藤島還是很快的抓住了自己想要聽到的信息進行了進一步的提問。
“我自認為是對的,在那種情況下,稻葉……”皺著眉頭思考著當時場景的翔太一不小心就說漏了嘴,“算了我就直說吧,稻葉因為某種原因,你就當做一時衝動頭腦發熱對桐山說出了一番非常傷人,不應該說的話。”
“果然稻葉同學也插入到你和A班的桐山以及青木之間事情了呢……”說到這裡,藤島非常遺憾地垂下了頭歎了口氣,“哎……不過看樣子不是我想象中得五角戀。”
“……五角?”
“你,永瀨,稻葉,桐山,青木。”
扯了扯嘴角,翔太不由得吐槽道:“你為什麽要把太一一個人孤零零地放在外面。”
“誒!?難道八重堅同學也參與到了其中嗎?沒想到啊……”
藤島這副信以為真的表情讓翔太更是無力吐槽了,不過翔太也不太清楚太一和伊織的事情,雖然在‘人格調換’的時候從伊織那得知太一貌似是喜歡伊織的,但是後來翔太卻也沒怎麽觀察到相關的情況。
“好了好了,不開玩笑了。總之,就是在稻葉同學說出那番話後,你也同意因為某種原因對稻葉說出了非常傷人的話對吧?別這副樣子看著我,你和稻葉平日裡都是非常理智和冷靜的人,這樣很容易就能聯想的到你們是不是都遇到了同樣讓你們失去冷靜和理智的事情。”
藤島說完了自己的猜測以及自己是如何做出這番猜測的根據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框,甚至讓翔太以為自己面前是那些幾乎一定會帶著眼鏡並且推眼鏡框的智者了。
“不得不說,藤島你很厲害啊。”
不過藤島並沒有理會翔太的讚歎,而是繼續猜測道:“然後呢?那個A班的桐山和你們關系肯定都很好對吧,畢竟是一個部門的。那麽在被自己的好朋友傷害後,自己的好朋友又因為自己被另一個好朋友傷害,的確是非常讓人為難的事情,也難怪她不再回學校,畢竟你和稻葉,已經是第二對因為她而鬧出不和的好友了,再加上她對混混下狠手被警察做了心理輔導的事情……”
“誒?你為什麽會知道桐山她……”
翔太顯得很驚訝,畢竟桐山的這件事情學校並沒有多少人知道,倒是藤島很乾脆的擺了擺手道:“哦,因為我父親是一名不大不小的警官,桐山同學正好也是去了我父親所在的警局,不過這不是重點啦。”
“這樣啊。”翔太點了點頭,“事情大致就是你說的這樣,而有一些東西我並不能詳細地告訴你。”
還是有很多事情不清不楚,比如翔太和稻葉究竟是為什麽一時頭腦發熱說出了非常傷人的話,比如翔太和青木為什麽會打起來的原因等等,這些都涉及到了‘風船葛’而根本不能和別人說。
藤島臉上帶著理解的笑容說道:“嗯,我能理解,畢竟每個人都會有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情,這很正常。不過讓我確定一下,澤村你應該沒什麽‘普通’朋友吧?”
“‘普通’朋友,這個用詞真是……”
藤島豎起了手指,開始一個一個的數著:“來班裡找過澤村的,都是十分不簡單的人啊,學校的兩大美女三年級的霞之丘詩羽學姐,二年級毀譽參半的安芸倫也學長,人氣超高,足球社的希望之星一年級的葉山隼人以及被稱作‘冰之女王’,連續幾次都在測試中將我壓在年級第二名的位置上的雪之下雪乃,仔細想想看都是各個年級的風雲人物啊。”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這也的確是我在迷茫的地方。”
聽到藤島這麽說後,翔太也明白了藤島的意思了,仔細地思考了一下後發現好像的確就是藤島所說的原因。
但是藤島反而像是‘看,我猜對了’一樣得意的笑了起來:“嘛,你說說你迷茫的是在哪些方面?”
“呃……”藤島的態度讓翔太很快的就意識到自己貌似猜錯了,但他還是試著將自己的所想的說了出來:“我迷茫的是我不知道該如何和文研部的人們相處了。”
藤島臉上得意的笑容更盛了一分:“果然是這樣啊,我覺得澤村你是完全陷入了死胡同而已,而不是不知道該如何相處了,其實你完全可以按照往日的方式,按照稻葉認為你是她的朋友時的方式和她相處就行了啊。”
不由得,藤島臉上的笑容讓翔太心裡開始煩躁了起來, 甚至讓翔太有了一種對方是在嘲笑著因為這麽簡單的事情而煩惱著的自己一樣,翔太不禁皺起眉頭喊道:“但是,我已經傷害她了啊!怎麽可能,還厚著臉皮和以前一樣……”
“這就是死胡同啊,你想的太多了,澤村。我就問你,難道你和你的那些‘不普通’的朋友相處時,就沒有傷害過他們嗎?”
“……”原本因為‘欲望解放’而變得憤怒的翔太突然間怔住了,並不愚蠢而只是鑽牛角尖的他很快就想通了一些事情。
“在我看來,人本來就是互相傷害的生物,而互相傷害、互相添麻煩卻又互相扶持的生物,才稱得上是朋友不是嗎?朋友哪裡有分什麽‘普通’與‘不普通’?當然這裡的朋友不是指那些只能稱得上熟悉的陌生人的人。這些只是我的看法,澤村同學你若是不讚同,或者有別的想法的話也是你的自由就是了。”
藤島抿了抿嘴,她所能想到並做到的就是這些,剩下的就只有希望翔太能夠自己想明白了。不過就在兩人都陷入了一段短暫的沉默時,突然在涼亭的遠方傳來了一陣‘砰’的響聲。
像是什麽硬物砸到了木製的欄杆上的聲音。
被嚇了一跳的兩人連忙轉頭看去,恰好就看到了擱在了台階上,從欄杆的縫隙中露出的……一根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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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應該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