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白馬寺大殿之中。
虔誠跪在佛像之前的王佐,又開始了他每天十遍金剛經的功課。
和一般人的想像不同,僧人除了早課和節慶之外,日常的誦經修行不在大殿,而是在專門的禪堂之中,戒怨這個禪堂首座就是負責代領僧人在禪堂之中念經的。因此,大殿中除了王佐之外,隻有兩個負責灑掃上香的僧人看管。
不過即使身邊沒有人專門看視,王佐依然念的字正腔圓,有模有樣。事關生死存亡,王佐不敢有絲毫馬虎大意。
念經的同時,腦海中不停的響起系統提示的聲音。
“試煉者224號已經死亡。”
“試煉者337號已經死亡。”
“試煉者……”
怎麽回事,今天的死亡頻率怎麽這麽高,王佐有點裝不下去了。西涼軍今天搜捕奸細的力度也太大了,和昨天相比簡直是跨越式的增長。王佐相信能熬到第三天的試煉者都是智商不錯的人,他們選中的隱藏地點不會那麽容易被發現,可是系統顯示的死亡頻率卻越來越快,這說明西涼軍完全把搜捕奸細當成了目前的首要任務,全力在做。
不到一小時,試煉者已經死了三十多個,這很不正常,王佐從中嗅出了極端危險的信息。
“西涼軍這麽上心的抓捕奸細,到底是為什麽?”王佐在心中思考著。“他們現在的首要任務,照說應該是全力保證虎牢關前線大軍的後勤供應啊。呂布雖然勇猛,但諸侯聯軍裡猛將也不少,至少關羽、張飛和孫堅都是三國有名的猛人,不可忽視。在兩軍對壘的關鍵時刻,後方的西涼軍卻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排查奸細方面。漢室朝廷如今早已沒有了實質性的力量,就算有奸細和他們聯系上了,也翻不起太大的風浪啊。西涼軍這麽做,就不怕因小失大麽?”
到目前為止,試煉者的死亡人數已經有三百多人,超過了六成。任務時間才過去一半而已,王佐想像不到最後任務結束時還會剩下多少人。原本昨天他還覺得自己已經成功了一大半,可今天他已經不敢這麽想了。
“不行,我不能再在這裡無所事事的念經了,這完全是在揮霍寶貴的行動時間。”王佐下定了決心。他不是能夠分心二用的人,念經的時候腦子裡很難分神思考太複雜的問題。
“對了,牛德華是可以錄音的。”王佐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助手。
“牛德華,我現在再從頭念一遍《金剛經》,你能錄下來然後播放麽?”王佐問道。
“主人,您的所有影音資料我都是實時記錄的,保留四十八小時後,如果您沒有做出特別指示才會刪除,我現在就可以播放,不需要您再念一遍了。”
“立刻播放。”這個功能倒是不錯,省了自己不少事。
有了牛德華的錄音代替自己念經,王佐只需要動動嘴皮子做個樣子,終於可以專心考慮今天異常的深層含義了。
“後方的西涼軍把主要精力放在的清理奸細方面……這種行為有兩種可能性。第一,說明他們對前方的戰事有足夠的信心,認為諸侯聯軍無法戰勝呂布率領的守軍。歷史上的虎牢關是怎麽回事,諸侯贏了還是呂布贏了?”王佐的歷史知識隻能算是馬馬虎虎,對於虎牢關的印象隻有三英站呂布而已,就這還是演義小說中得來的記憶,也不知道靠不靠譜。
書到用時方恨少,王佐不清楚不敢相信自己這個歷史門外漢的記憶,隻能根據現有的一點線索來推測了。
“應該是呂布贏了,我記得董卓是因為王允的美人計和呂布反目,被後者所殺的,這個可以確定。如果虎牢關呂布打輸了,西涼軍在洛本就站不住腳,隻能撤回自己的老地盤涼州,那麽美人計也就不可能出現了。”
“那麽第一種可能性是有很大機會是真的。不過即使這樣,西涼軍在後方這樣亂搞,也還缺少一個有力的理由。如今洛陽算是他們的地盤,在自己的地盤上這樣胡來,總會混不下去的。”王佐對第一天廣場上大批難民的死亡印象深刻。那些難民都是附近州縣的土著,因為靠的近,才會來洛陽常平倉找吃食,他們都算的上是董卓自己的治下民眾了。這樣將自己領民如同豬狗一般的大批屠殺,董卓是瘋了還是不想混了?
董卓也許魯莽無謀,但絕對不是瘋子,再說他手下也是有謀士的,至少王佐就知道一個李儒。就算董卓瘋了,他的謀士們也不會跟著一起發瘋吧。
“那就是不想混了。他為什麽不想混了……”王佐苦苦思索。
“對了,火燒洛陽。”王佐突然想到了腦海中早已模糊不清的歷史片段。“就是這個,火燒洛陽!董卓不是不想混了,他是不想在洛陽混了!”
隨著這個念頭的出現,記憶也越來越清晰。虎牢關一站之後,董卓感覺洛陽城中各種朝堂勢力盤根錯節,與外部諸侯的聯絡自己也很難完全禁止,於是將洛陽城中的人口全部搬到了長安城中。為了防止有人心懷故土不肯離去,也為了離去後不給其它勢力有便宜可佔。董卓在搬空了洛陽城後,一把大火將整個城市完全燒毀。
“難怪在洛陽城中這樣胡來,他們根本不準備在這裡呆了。”王佐終於想通了第二種可能。“搜捕奸細隻是個借口,西涼軍其實是想借此來個全城大摸底,然後把所有有價值的東西,財貨,人口,糧食,全部搬走。”
照這樣看來,白馬寺也算不上世外桃源了。不管怎麽說,白馬寺也算是皇家寺廟,西涼軍不會放過這麽大的目標,或遲或早,他們總會找上門來的。
而且, 王佐心中現在又多了一個擔憂。真實歷史上,虎牢關一戰之後隔了多久才是洛陽大火王佐不清楚,但至少也要兩三個月。可現在不是真實的歷史,而是次源空間,連龍象般若功都出來了。系統給出的生存時間是五天,王佐很懷疑火燒洛陽會不會好死不死就在第五天開始。
那可是一場波及全城的大火,整個城市都被燒成了一片白地。如果到時候還躲在白馬寺這種建築群落裡面,就算有水塘之類的地方避火。可是大火會耗盡空氣中的氧氣,還有大量的濃煙,王佐懷疑自己就算不被燒死,也會窒息或煙熏而死。
歷史上的又一些片段隨著記憶湧上了心頭。火燒洛陽之後,在向長安的搬遷途中,涼州士兵如同押送囚犯一樣對待洛陽居民,夾馳道旁,鞭打踐踏。看見稍有姿色的婦女就拖出道旁肆意汙辱,親友膽敢反抗者立即屠殺。再加上倉促出行,沒有準備,饑餓和疾病也奪去了大量的生命。洛陽到長安的路途又很是遙遠,直線距離就有五百裡,以致途中堆滿了屍體,人口十去七八,慘不忍睹。
想到自己的任務,想到對自己關愛有加寄予厚望的兩位高僧,如果倉促搬遷的話,會有怎樣可怕的命運降臨在全寺僧人的身上。佛像前的王佐跪不下去了,他站起身來,對著身旁的灑掃老僧大聲說道:“請大師立即帶我去見主持,我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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