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是蔥花瘦肉粥,還有一疊炒青菜和兩隻荷包蛋,分量不多,勝在精美。
蔣玉婷今天顯得很嫻淑,也不像平日那樣動不動就勾引挑逗我了,只是微笑的和我閑聊,什麽酒吧的營業,什麽麗海市環境的變化,總之什麽都聊,這頓早餐吃的還蠻溫馨的。
我忽然覺得,其實蔣玉婷這種女人是最適合娶來當老婆的,有時候妖媚大膽,有時候又很文雅賢惠,說白了瘋狂刺激玩得來,情調小資也耍的動,和這種女人過日子,生活肯定不會太鬱悶。
吃完早餐,我正準備跟蔣玉婷告辭,沒想到門鈴響了。
蔣玉婷過去開門,外面站著一個年近五十的大嬸,一身粗布衣服,手裡拎著個蛇皮袋,看起來像是鄉下來的。
這大嬸個子比蔣玉婷要低一點,兩人眉目之間依稀有些相似,我正納悶的時候,就聽到蔣玉婷驚訝的喊了一聲:“媽,你怎麽來了?”
原來這大嬸是蔣玉婷的母親,蔣玉婷家不在市區,而是在鄉下,蔣母因為太久沒見女兒,所以也不打招呼,就直接坐車進城來看女兒了。
蔣母有著農村婦女特有的拘束,尤其是見到客廳的我之後,臉色忽然變得很尷尬和拘束,不安的跟女兒說:“小婷,我不知道你租房有朋友在,要不我先回去?”
蔣玉婷家裡比較貧窮,上學的時候,蔣媽媽一身破舊的粗布衣衫來學校見女兒,導致同學們都知道了蔣玉婷家裡很窮,大家都嘲笑蔣玉婷,這事也給蔣母留下了陰影,從此之後她一般不敢在女兒有朋友的時候出現,生怕自己害女兒丟臉。
她見到女兒租屋裡有朋友在,立刻忐忑不安起來。
蔣玉婷少女讀書時候確實有一段時間會埋怨媽媽丟她的臉,不過她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幼稚的小女生,一把抓住母親的說,埋怨說:“大老遠來了,回去哪裡呀,快進來。”
蔣母被女兒拉著進了屋,她臉上雖然有些自卑和尷尬,但還是忍不住偷偷的打量著我,可能是在猜測我和她女兒之間的關系。
我站起來微笑著跟她打招呼:“伯母好,我是婷姐的朋友,我叫周宣。”
蔣玉婷走去廚房沏茶洗水果,還一邊跟她媽媽說:“媽,周宣是我酒吧的老板。”
蔣媽媽一聽對我的眼神更加敬畏了,連連的說:“周老板好,周老板好。”
我家裡也算是縣城的,我外婆家是鄉下的,所以我對鄉下人並沒有什麽歧視,反而有股親切感,我笑眯眯的跟蔣母說:“伯母你叫我小宣就可以了,我平日都管叫玉婷作婷姐的。”
蔣玉婷端來茶水和水果,跟她媽媽說:“媽,你就叫他小宣好了,他這人很好說話的。”
蔣媽媽這時候也放輕松了一些,就跟我慢慢的開始聊天,到了最後,基本都是她在問我在答,而她問的問題開始是女兒工作上的,接著就開始問我的年紀呀,家庭呀,工作呀,很有嶽母問女婿的架勢,嚇得我一愣一愣的。
蔣玉婷也發現的她媽媽問得有點兒多,就趕忙把她媽媽拉到廚房裡,埋怨的說:“媽,你怎麽問個不停,都嚇到人家了。”
我隱隱約約的聽到她媽媽小聲的說:“女兒,這男生不錯,眉清目秀,性格好像也很好。”
蔣玉婷臉紅了:“媽,你說這幹什麽?”
她母壓低聲音說:“當然是讓你抓住機會咯,你也年紀不小了,也該處對象了,我看著周宣這小夥子就很好。”
蔣玉婷不依的說:“媽你瞎說什麽,我和他是上下屬和朋友的關系。”
她媽媽:“那又怎麽著,就不能處對象了?”
蔣玉婷嘟囔了一句說:“媽,你別亂點鴛鴦譜了,人家周宣才剛剛十八歲,我都二十多了。”
蔣媽媽聲音提高了一點:“那有啥,女大仨抱金磚,你是比他大幾歲,但女人大上一點,才知道心疼人。”
我在外面聽的是又好笑又尷尬,沒想到蔣玉婷的母親竟然看上我當她女婿了。她們母女聊了一會,出來的時候,蔣母臉上還是笑容滿面,而蔣玉婷則臉紅撲撲的,好像很不好意思。
我們又聊了一會,手機響了,居然是四面佛唐元武打來的,邀請我下午去帝王閣吃飯。
我和唐元武嚴格說沒太深的交情,但他是金牙強的敵人,敵人的敵人就是我的朋友,所以面對唐元武的邀請,我一口答應了下來,說一定赴宴。
蔣媽媽見我有事,她也順勢站起來說:“都中午了,我還得趕汽車回鄉下呢,我也該走了。”
蔣玉婷有些依依不舍,說讓她留下來住幾天再回去,但蔣母說放心不下家中老伴,見到女兒平安無事,就非要回去,我隻好和蔣玉婷一起送她出去坐車。
小區門口有水果超市,我見那新上市的大櫻桃很是新鮮,就花了兩百塊幫蔣母買了幾斤,讓她帶回去嘗嘗。
蔣母聽說這大櫻桃要40塊錢一斤,心疼的直咧嘴說:“這幾斤水果就要兩百塊,在鄉下兩百塊能買多少水果了?”
蔣玉婷好笑的說:“媽,周宣是我老板,不差錢。”
我汗一下子就出來了,我算什麽老板,欠著了十幾萬的債務呢。
蔣母笑眯眯的說:“如果是外人送的東西,我不會要的,但是小宣是自家人,這水果我拿回去讓老伴嘗嘗。”
我和蔣玉婷都鬧紅了臉,感情伯母真以為我和她女兒有貓膩。
對面就是公交站台,伯母怎麽也不需要我們再送了,說她自己能坐車回去,然後一番道別之後,她就一手領著蛇皮袋,一手拎著水果,慢吞吞的過馬路。
忽然,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飛馳而來,眼看要撞上蔣母,我和蔣玉婷見狀都大驚,失聲大喊:“小心!”
一陣刺耳的刹車聲響起,奔馳車雖然及時刹車,但因為速度太快,一時停不下來,最後還是把蔣媽媽碰倒在地,紅彤彤的大櫻桃撒了一街。
我連忙衝過去扶起她,焦急的問:“伯母,你沒事吧?”
蔣媽媽膝蓋上褲子都磨穿了,膝蓋和手肘上都擦傷了,頭髮也凌亂了,她渾然未覺的說:“沒、沒事,櫻桃,我的櫻桃!”她看見大櫻桃已經撒了一地,連忙頓下身去撿,一手撿,一手捧,因為撿得太快,手捧著的水果又掉了。
蔣玉婷心疼的去扶她媽媽,說:“媽,別撿了,人沒事就好。”
蔣母是農村婦女,這大櫻桃40塊錢一斤呢,怎麽舍得不要,執意要把滾落在地上的櫻桃撿起來,蔣玉婷隻好蹲下來和媽媽一起撿。
我也彎下腰想幫忙,忽然背後傳來一個刺耳的聲音:“撞死了沒?沒死滾一邊,不要攔住大路!”
我怒氣衝衝的回頭,黑色奔馳車裡有兩人,一個是司機,四十來歲,理著個平頭,正衝車窗伸頭出來,橫眉豎眼的衝我們怒罵。後排坐著一個二十來歲青年,一身剪裁合身的阿瑪尼西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完全沒有因為他的車子撞到人而有一絲愧疚不安。
我瞪著奔馳車的兩人說:“知不知道你們撞到人了?”
平頭司機絲毫沒有羞愧,反而眼睛一瞪:“不是沒事嗎?怎麽,你想訛我們不成,告訴你,你們這些碰瓷狗老子見多了,信不信老子直接碾死你們,隨便賠個幾萬塊,一點事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