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詩韻竟然約我今晚在後山見面,我忍不住看看坐在我前面的她,她正低著頭看書,瞧不出是怎麽想的?
其實我也不忍心看到她這樣憔悴的樣子,早想跟她談談了。既然她已經約我今晚見面,那今天晚上下自習,我就和她見面談一次好了,有些事如果不說開,心裡始終有個疙瘩,讓人不舒服。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我和哨牙幾個打了一場籃球,等到晚自習的時候,竟然把唐詩韻的約會忘的一乾二淨。而陳慶欣則表示晚自習太無聊,讓我和她一起翹課出去玩,我就和她一起逃跑去校園外面逛街。
一直陪陳慶欣玩到晚上十點多,天空開始打雷閃電,竟然下起暴雨來,我和陳慶欣才匆匆忙忙的敢回學校。
學校早已經下了自習,我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被淋成了落湯雞,窗外閃電打雷,大雨傾盆而下,我猛然想起了唐詩韻來。
靠,我竟然忘記了今晚下自習之後和她在學校後山約會的事情,她在紙條上寫著不見不散的。我有點忐忑不安的望著窗外的大雨,心想這麽大的雷雨,唐詩韻又不是小孩子,她應該早回去了吧?
我有點放心不下,就拿出手機給她打了個電話,但卻發現她手機關機了,我以為她是生氣我沒有赴約,故意關掉手機不理我,所以也沒多想。
可是第二天早上,我和哨牙、大羅小羅四個人爬起來,去跟保安隊長王大偉練習軍體拳的時候,在半路上遇到了唐詩韻的同桌徐捷。
徐捷見到我就憤怒的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服,大聲的說:“周宣,你為什麽要那樣對待唐詩韻,她明明那麽愛你,你怎麽能忍心這樣對待她?”
哨牙幾個都急忙的勸徐捷別衝動,有話好好說,我也感到一陣不詳的預感,連聲問:“徐捷,唐詩韻她怎麽了?”
徐捷恨恨的望著我說:“你還有臉問,唐詩韻昨晚約你在後山見面,你為什麽不來?昨晚那麽大的雨,無論我怎麽勸說,她就是死活不願回去,非要等你……”
我腦袋嗡的一下,整個人都懵了,失聲問:“你說什麽,昨晚那麽大的雨她竟然沒回去,還留在後山等我?”
徐捷很生氣的說:“不錯,一直在雨中站了兩個小時,我怎麽勸都沒用。”
我聽得渾身一抖,問:“她現在怎麽樣了?”
徐捷說:“昨晚淋了半夜的雨,最後被我們幾個女生強行拉了回去,回去之後躲在被窩裡哭了好久,早上起床我們就發現她發高燒了,剛剛送她去了醫院。”
我聽完徐捷的話之後,整個人都傻了,沒想到唐詩韻竟然會這麽執著,在夜雨中等了我半夜,隻為那一句不見不散。
我一把抓住徐捷的手腕,說:“告訴我,她現在在哪家醫院,我要立刻去見她。”
徐捷生氣的說:“不要你裝好心,都是因為你,詩韻才會變成這樣,我告訴你如果詩韻出了什麽事,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大聲的說:“到底她在那間醫院?”
“你弄痛我的手了。”徐捷臉上出現一絲痛苦之色,說:“她在人民醫院。”
我聽完之後,掉頭就跑,也不打算跟班主任請假了,直接從操場的圍牆上爬了出去,在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上車就跟那開車師傅說:“人民醫院,趕快。”
我去到人民醫院的時候,得知確實有個唐詩韻的病人,但她打過退燒針之後,說不習慣醫院裡的藥水味,硬要離開,她的家人就接她回家了。
我掉頭出了醫院,再坐車去唐詩韻家,唐詩韻家在梧桐大道上,這條大道兩邊都是別墅小區,是麗海市最昂貴的地段,雖然我早知道唐詩韻她家裡有錢,但來到她家門口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吃驚。
歐式風格的鐵柵欄大門,鋪著鵝卵石的前庭道路,庭院中間是一個雅典娜女神噴水池。
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中年管家從裡面走出來說:“夫人準你進來看大小姐,你跟我來吧。”
我跟著這個中年管家進入了別墅大廳,從鋪著櫸木板的樓梯上去,來到二樓一間房間門前,管家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柔和的女聲:“進來。”
我跟著管家進去之後,才知道這間是唐詩韻的閨房,主調是粉色的柔白色,簡約又高雅。
一張粉紅色的公主床上,唐詩韻睡著了,但臉上好蒼白,都沒一點血色,即使在睡覺中眉頭也微微的緊擰著,眉頭間一股抹之不去的哀愁。
一個穿著海藍色套裙的貴婦人站在床邊,頭髮挽起,氣質高貴,估計她就是唐詩韻的母親了,我禮貌的跟她說:“伯母,我是唐詩韻的同學,聽說她病了,來看看她。”
中年貴婦揮手讓管家出去,然後才看了我一眼,說:“你就是那個周宣吧,我是小韻的媽媽徐舒雅。 ”
我聞言有點吃驚,說:“伯母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徐舒雅轉頭憐愛的看了一臉唐詩韻,說:“我女兒睡著的時候,時不時的會叫你的名字。”
好像為了證明徐舒雅沒有說假話,床上的唐詩韻在夢中呢喃一聲:“周宣——”
接著她咳嗽兩聲,睫毛顫抖兩下,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當她看到我站在床邊的時候,眼睛睜大了,失神的問:“周宣,真的是你,你終於來了?”
我點點頭,很愧疚的說:“嗯。”
唐詩韻眼睛一直在癡癡的盯著我,虛弱的說:“周宣,我等了你好久,我很怕你來,又很怕你不來……”
一句話,我眼淚就流了下來:“對不起。”
唐詩韻一直是班上的學習委員,那種從來不會違反班規的那種乖寶寶學生,以前收到追求者的情書,她都是毅然的把情書交給老師,還會勸告那個男生不要早戀,要好好學習。
也因此,她成為了同學們心目中的異類,有些看不慣她的人覺得她是假清高。而偏偏她又喜歡上了我,她就面對到了一個艱難的抉擇:接受我的話就會遭到同學們的非議嘲弄;不接受我就違反了她的本心,還讓我們兩個從此成為路人。
這一句“我很怕你來,又很怕你不來”,就充分表現了她那種愛與不愛之間搖擺不定的複雜痛苦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