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淡了許多,已經能看得清前方的景物了。
“嗚嗚——嗚嗚——”,突然前面傳來一陣聲響,我仔細一看,原來是一隻受傷的瓊兔。
再一看,旁邊一隻黑鷹在貼近地面的上方盤旋,兩隻眼睛露出凶狠的目光,驀地探出兩隻鋒利的尖爪,伸向那隻瓊兔。
眼看那瓊兔就要入了鷹口,我一急,顧不得多想,掙脫開流羽拉著我的手,兀自向那黑鷹衝了過去。
“滾開!你這壞東西!”我張開雙臂上前護住瓊兔,將那兔子摟在懷中。
那黑鷹突然看見我衝上來,頓了一下,又忽的一拍雙翅,羽翼一鼓,張開利爪,猛地向我衝下來。
完了!我嚇得腦間一片空白,雙臂緊緊摟著懷裡的瓊兔,隻本能地緊張地閉上眼睛,“呼呼”面前一陣疾風劃過,沒有襲面而來的疼痛。
我慢慢睜開眼睛一看,便對上了流羽漆黑的瞳仁,他面色微白地望著我,“你不要你的小命了?”
我低下頭來,愧疚地撫了撫懷中瑟瑟發抖的瓊兔,喃喃道,“我……我沒想這麽多……”
“不過一隻瓊兔,你也要拚了自己的性命去救嗎?”他的語氣裡可以聽得出來,他有些生氣了。
“可是…可是方才,我若不救它,它便要被那黑鷹給吃了……”,我小聲地抗議著。
“世間萬物自有其生滅,又何須要你去多管閑事。”流羽譏笑著說道。
“我知道這世間的事,我什麽也管不了,但是,凡是被我遇上了,我便不能這麽袖手旁觀。”我賭氣地對上他的雙眼,又想起以前聽到的說他自欒瑟去後便更加不理世事了,語氣更大膽了一些,繼續說道,“我也知道這六界,哪怕就是仙界,也是個弱肉強食的地方。可是,我看見了,我是如何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事在我面前發生,我卻什麽都不做。”
流羽望著我的眸子微怔,似是想起了什麽,目光微合,訥訥低語道,“凡是被你遇上了,你便不能這麽袖手旁觀……”
……
“你就是那傳說中目中無人的毛頭小子,青龍家的流羽?”一個紫衣女子迎風而立,淺褐色長發精致地用發簪紅繩細扣著,眉眼若皎月,繁星襯之而不及,清秀婉麗至極,紅唇嫣然,如出水呈露芙蓉,俏鼻高挺。
“你就是那傳聞裡自負狂妄的黃毛丫頭,鳳凰家的欒瑟?”對面的白衣少年笑意連連,銀色發帶隨風飄動,未長開的鳳眸邪氣上挑,墨發靡靡柔動。
“哼!什麽仙界無雙獨流羽,原來就是你這般模樣!這天庭的神仙真真是都被沙子蒙了眼睛了!”紫衣少女撅嘴一撇,滿是嘲笑地揶揄道。
“呵呵……誰說的天界第一美人有欒瑟,傳言就是傳言,這才是天庭的第一大笑話呢!”白衣少年不甘示弱,半是玩笑半是挑釁地回應紫衣少女的話。
“你!你……你做什麽硬要跟我在這裡作對!”少女明眸蕩漾,兩頰微紅,臉上有微微的怒氣。
“哎呀!你這丫頭怎麽反倒惡人先告起狀來了?明明就是你方才不知道從哪兒突然躥出來擋了我的道,還搶了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玩具,怎麽倒抱怨起我來了?”少年微微頷首,腰間銀羽閃爍。
“什麽!你竟然將這麽可憐的一隻瓊兔捉來當玩具!你……你,你,你太可惡了!”這才發現那紫衣少女懷裡抱著一隻受了傷的瓊兔,那瓊兔雙眼通紅,不住地顫抖著,明顯是剛剛被嚇著了。
“哎,我說,難不成這整個天庭的閑事你都要來管一管嗎?不過是一隻尚未成精的瓊兔,有必要這麽護著嗎?”少年感到有些好笑。
“別人的事我自然管不著,但凡是被我遇上了,我便不能這麽袖手旁觀!”少女一臉正義地捍衛著。
“看不出來,呵呵呵……你這黃毛小丫頭還挺善良正義的嘛!”少年眸光流轉,薄唇彎彎勾起。
“本仙子向來就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特別是對你這種欺善怕惡,恃強凌弱的惡人,更是要極力打擊,不留情面!哼!”少女義正詞嚴,憤憤然地說道。
“我什麽時候欺善怕惡,恃強凌弱了?我可是堂堂流羽仙人,將來的帝君,你可莫要小瞧了我。這樣,你以後萬一遇到什麽解決不了的事,說不定我看在你小模樣長得還過得去的份上,還願意伸手幫幫你呢!”少年臉上有難掩的傲氣。
“哈哈哈……笑死人了……哈哈哈……就你這副模樣,還想當帝君,你這是跟我開著玩笑呢!可別是等有一天你被壓迫得無處可去, 本仙子倒是願意不計前嫌收留你,賞你個一席之地呀!”少女摟著懷裡的瓊兔笑得腮邊的酒窩蕩漾起來。
“喂!小丫頭!你要是不信,那等我當上了帝君,我便上你們鳳凰家提親去!”少年笑著調侃道,眼神中有一絲認真。這小丫頭可真是有趣!比起宮裡那些阿諛奉承的丫頭和天上那些濃妝豔抹的仙女可有趣多了。
“提親?提什麽親?”少女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啊哈哈……當然是向你提親啦!讓你做我的帝妃啊,怎麽樣?”少年放聲大笑。
少女這才頓悟過來,滿臉羞紅,氣得說不出話來,又羞又惱,隻結結巴巴道,“你……你,你……你是個流氓!潑皮無賴!我……我,我……我不要跟你說話了!”說完,抱著兔子,紅著臉跑開了。
……
我蹲在地上,懷中抱著那隻瑟縮的瓊兔,怯怯地看向流羽。
他眼神漸漸恢復,隻凝眸盯了我懷中的瓊兔良久,語氣微軟,“你放下它吧!帶著它不方便上路。”
“可是……”,我正要說它受傷了,不能丟在這裡不管不顧,流羽已經伸出兩指,指尖白光凝聚,然後往瓊兔受傷的前腿隔空一點,那傷口便迅速愈合,愈合處飛快地以看不清的速度長出了毛發。
我松開抱著它的雙臂,那瓊兔伸著受過傷的前腿蹦躂了幾下,在我身上蹭了幾下,便突地從我懷裡掙脫出來,跳到了地上。骨碌碌轉著的兩隻紅眼珠子望了望我,又轉頭望望流羽,似是感激我們對它的救命之恩,豎起那對毛茸茸的雪白長耳抖了抖,突突地往旁側蹦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