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已經是我在化仙巔受罰的第十個年頭的第一百二十六天了。
那一日,執法的仙子送我進了這化仙巔,而師父自始至終都沒有來看我一眼。
我想,他當時心裡一定是厭惡極了我了,欒瑟是他最喜歡的人,而我卻施毒傷了她,雖然這毒明明跟我沒有半分的關系,但是想來他卻一定是認定了是我做的了。
走的時候,粉蝶哭得雙眼紅腫,平日裡連半口氣都不敢在師父面前大喘的她,竟然為了我的事哭著去求帝君。
這疏玉宮裡,除了師父,怕是只有她是真真待我好的了吧!
雖然早料到流羽不會聽別人的半句話,卻也沒想到他決然至此,剪花的仙童說,那天,帝君背身站在采薇閣門口,面朝著屋內,隻冷冷地道,“若再有人替她求情,便罰他一道去化仙巔受過!”
何況中毒的是欒瑟上仙,是曾經的密翡宮宮主,是粉蝶曾經的主人,她再如何想救我,卻也隔著一份主從恩情,不能再多言了。
我想,我在師父眼裡,是不是其實從未有過一點分量呢?
這麽想確實可笑了些,他都把我一個人丟在孤島上了,回來後也全然不顧我,怕是從一開始,便只是看我可憐才收了我做徒弟的吧!
我走的時候,紅霓還未回來,這倒是讓我好過了一些。要不然,以她對我的不喜,見我被罰去化仙巔,她怕是要高興壞了,省不得要再數落我一頓了。不過也是奇怪,這麽久了,她竟然還未回宮,師父現在心裡只有一個欒瑟上仙,也就關心不到她的不見了。這麽想來,我還是有些替她擔心的,雖然她總是對我冷嘲熱諷的,但是畢竟她也從未做過什麽真正對我不利的事,還是希望她能安全回來的,粉蝶也很擔心她。
很奇怪的是,離開疏玉宮的時候,我竟一點也不難過,竟然覺得有些慶幸。
欒瑟是師父最愛的人,而我傷了他最愛的女子,他沒有立刻殺了我,卻是罰了我去化仙巔,那算不算也是對我的一絲心疼呢?是不是,我在師父心裡,其實,也是有一絲影子存在的呢?
我自然不知道,我走的那天,流羽沉默著站在大殿裡,閉著眼眸,淡淡地道,“化仙巔化仙之痛有如蝕骨裂心,她剛剛初渡仙劫不久,仙力修為低下。”
“是,帝君”,殿前的執法仙低眉順目地點頭。
流羽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將目光投向殿門外,不知道在望著什麽,只知道他眸光凝了良久,緩緩開口,“犯罪的神仙送去受罰之前,今天,你先過去化仙巔看看吧!”
那執法仙錯愕地抬起頭來,似是疑惑。
流羽又沉默了一會兒,道,“焗玉閣裡有一些溫痕草,化仙巔地方不錯,最是適合種植這溫痕草,你送過去好好栽下吧!”
“是,謹遵帝君吩咐。”
“嗯”,流羽又閉上眼,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執法仙低著頭退出大殿,心下卻有些不解和幾絲疑惑,這溫痕草,最是療傷緩痛的仙中聖藥,不是今年南海觀音仙子差人送過來給帝君的禮物麽?帝君收到的時候甚是歡喜,怎麽突然又讓我將這些栽到化仙巔去了呢?再說,那化仙巔極淵之地,哪裡適合溫痕草生長了,我怎麽不知道?
那一日,白澤陪著我去化仙巔,嘴上卻淡漠地說是要去賞悅那裡的異於外界的非凡景致的,與我沒有半點關系。
但是,我心裡卻是十分清楚的,對他的行為也是十分的感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