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欲赴檀淵

我心下一涼，卻又擔心師父，扯緊白澤的袍子急切地問他，“那你可知我師父他現在有沒有事?”

白澤眸光明滅，“沒事又如何?有事你又能如何?別忘了，你現下可是被罰過在這化仙巔上，沒有他的指令，一百年不許出巔。”

我沉默了一下，“總之，你告訴我，我師父他……到底怎樣了?”

“你……”，白澤似是無奈，揮手放走掌心的那隻雪鳥，眼神輕飄飄地浮在林葉上，道，“能怎樣?沒了一半修為，又化去了仙力，還進了檀淵之境，你說，他還能怎樣?”

“我……”，我拽著他袍襟的雙手頓時無力地松開垂下，一時間無措，不知道該怎麽辦。

“回去吧……”，白澤輕聲歎了一句，“今天還沒有敷過藥。”

我這才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鞭傷疼痛，抬起頭目光對著他，“白澤……我……”

“先回去！”白澤語氣強硬，似是知道我要說些什麽，見我蹙著眉，又放軟了道，“回去擦了藥之後再說。”

我遲疑著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回洞窟。

敷完藥。

白澤眸光清清冷冷落在我臉上，沉默著不說話，似是在等我開口。

我猶疑著，低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他是我師父……師父就我這麽一個徒弟……我……”

“你也知道你是他徒弟?”白澤冷哼一聲。

“白澤……”，我艱難地對上他的目光。

“那裡是檀淵之境，你一個戴罪受罰的小仙，如何去得了?就算是他需要人去照顧，那也輪不到你去，堂堂天庭東華帝君，流羽上仙，想要照顧他的女仙怕是不計其數，你又算得了什麽?”

“我……我，我只是，想去報答他對我的恩情”，我措辭道，“當年師父收留了我，又教習我仙術，現如今他受罪了，我於情於理都應該去報答他的……”

“報答?”白澤輕蔑地看了我一眼，“你如何能報答?你拿什麽去報答?檀淵之境冰雪無垠，即使是有千年修為的散仙也難以抵得住那裡的嚴寒，你一個才渡劫百年的小仙，能做得了什麽?”

“我就是想……”，我就是想去陪陪他，師父一個人在那冰雪之地必然寂寞，雖然他往日也是習慣一個人的，但是，在那麽個地方，現下他又沒了大半的法力修為，只怕……

白澤放下帕子，“就算是要有個人去陪他，也輪不到你去！”

我默然怔住。

“這是天界氏族間的紛爭，流羽是自己甘願去的，又是天庭上下了禦旨，任何人不得……你好好地待在這化仙巔受你的過便好了，連那欒瑟都不敢違抗指令進去，你又何必呢?”白澤看著我道，“再說，流羽是什麽人?他是六界之內無幾人能敵的東華帝君，天帝只是顧忌青龍一族的顏面，加上流羽本來也是……在檀淵之境待個一段時間，自會允了他出來的，你就不要去趟這趟渾水了。”

白澤說的這些，其實我心裡都明白得很。

但是，我就是擔心，就是很想去看看他到底怎麽樣了。

白澤執拗不過我的三番請求五次苦懇，終是氣憤地揮袖一揚，怒道，“你若是不聽我的勸告硬要去陪你那師父，你就不顧你自己的性命去吧！我才懶得再來管你！也好省了我天天給你尋藥熬藥敷藥的。”

白澤雖然嘴上說不管我了，事實上卻還是擔心著我。

他將他頭上的獨角狀雪白箍簪拿下來，刹那間青絲瀉了一肩。

他臉上顯著漠不關心的表情，手卻將它塞到我懷裡，“自己戴上！”

“白澤……”，我接住他給的簪子。

“免得你到時候被凍死”，他側臉對著我，“檀淵之境冷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