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蔚藍天空下,湧動著金色的麥浪,就在那裡曾是你和我,愛過的地方,當微風帶著收獲的味道,吹向我臉龐,想起你輕柔的話語,曾打濕我眼眶,嗯…啦…嗯…啦…”
“殿下,真拓麻好聽!你能教教我嗎?我要把它獻給我的如花……”秦勇雙手捧心,粗糙的大餅臉滿臉陶醉。
“如花?我能見見嗎?”李恪很好奇叫如花的是不是長得都很像如花。
“如花是我的!!”
“滾!”李恪一陣惡寒,抬腳奔了過去。
雖然挨了一腳,不過秦勇完全不以為意,拍拍屁股仍`著臉要學歌。這麽多天下來,他發現王爺真的變了好多,偶爾開開玩笑什麽的,反而覺得很親切。
“哎,好不容易醞釀的收獲感慨,都被你攪沒了。”李恪一臉不爽。秦勇撇嘴,自己王爺哪是不爽啊、分明是爽的屁股都冒煙了。在城樓上呆了老半天,一看到拖家帶口的匠人遠遠過來,就把嘴恨不得咧到褲腰上,還想怎麽爽?
萬貫求匠!剛聽到這個消息,滿長安的人都瘋了。
“老李,來兩口鐮刀。”偏僻的鐵匠鋪闖進一個壯漢。“要我說啊,咱這幾十年的莊稼把式,還就用您打的鐮刀最順手。”壯漢撩起褡褳扇著風。
“那是,你也不瞅瞅,咱的鐮刀有意思在裡面!瞅到刀口了不?斜的!你割麥時往上一提,刀口正帶勁……就剩一口了,你且用著吧,下次再想添啊,可就不容易嘍……”滿面火紅的上年紀人,帶著自豪地呵呵笑道。
“幾個意思?您、不會也準備去渭南吧?”壯漢有些緊張,又有些驚訝。
“你說我老李去了能憑個幾級?”老李沒有直接回答。“八級,匠宗,年萬貫!這蜀王殿下是真把咱當回事兒啊……”
“可是這匠宗有這麽好評的嗎?咱可是聽說了,不管誰,去了先考核個把月,然後由著人家定級別,到時候給你定什麽級別、發多少錢還不是人家說的算?您這年紀還能乾幾年啊、費那勁折騰……”
“定級人不摻和,人請了長安城有名的幾個大匠,組了個什麽來著、哦對,組了個評委團,由評委團評級,任何人不得干涉!大匠的人品還能信不過?”老李沒少關注這事兒。
“八級咱指定是評不上,七級呢、六級呢、哪怕是個四級,那就是整整兒的一年一百貫!咱窩在這一年能掙多少?二三十貫頂天了……最主要啊,我家小子去了再差能評個一級吧?二十五貫到手!行了,割你的麥去吧,咱收拾收拾明兒就去了,這把鐮刀,送你了……”
匠分八級,是李恪深思熟慮的結果。這既是相對公平的薪酬體系,又能為每一個工匠提供明確的奮鬥目標,進而激發他們持續進步的動力。而薪酬的制定,是參考各行業當前水準,並且往上浮動最低三層。
沒有好處憑什麽讓人家拖家帶口過來?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李恪仍在做千金買馬骨的事。而八級匠宗、七級匠師便屬於為行業樹標杆了。
“你這手筆夠大啊!老夫剛聽這消息也著實驚了。”旅店內,顏師古翻著書道。
“留給我的時間並不多。”
顏師古抬眼看了看李恪:“你怕了?”
“我隻想趕緊把他們的臉扇腫,然後慢慢做想做的事。”李恪一笑,聳聳肩道。
顏師古思索片刻,搖頭而笑沒再說這個話題。“你那個什麽創新獎還是很有必要的,也就獎金有點高。但招收老邁乾不動的工匠帶徒弟就不必了吧?帶出十個五級工匠,可就拿同等薪資啊,工匠乾活的時候不就跟人學了?”這段時間的相處,讓顏師古與李恪有點忘年交的意思。
“不同,大不同啊!顏老,這事兒你就別操心了。小子心中明白著呢。”李恪稚嫩的臉上掛著與年齡不符的狡黠,站起身來準備離去。
“回來。”顏師古有點惱火,自己博聞強記學識自負不低,可意見就沒被這小子采納過。“瞅一眼就這麽回去了?字典編撰你就一點不操心?”
“這不是有您和姚老嗎?編字典是技術活,得靠積累,小子才活幾年啊、底子能有你們厚?別難為我了行不?”李恪真不是在謙虛。就他學的那點國學,除了佔點時差的光,把後代的東西拿當前來,論積累真不怎麽深。
“痞賴貨……滾吧!”
李恪走了,一直走到城外。在這裡土地平坦、視野寬闊,有一大塊兒不適合耕種而荒蕪的地方,一紙招來的工匠們都被安置在這裡。
手藝人扎堆就是不一樣,他們思維裡永遠都是主動,仿佛認定了自己是世界的主人。無論缺少什麽,他們都會動手去建設、去生產。木匠、鐵匠、石匠……匠人相互配合、孩子婦人打個下手,短短一日已經貼著城邊搭起了簡易的住處。還有善尋水脈、以掏井為生的匠人,已經選出了幾個地方吆喝著壯勞力動工,拍著胸脯保證水質甘甜、源源不絕……
“你不能在這掏井,王爺說了中間這一塊兒地是要……對,集中規劃!這裡正好是鐵匠作坊的地兒。”王府侍衛忙的焦頭爛額,要不是王爺提前交代充分,哪裡用來住人、哪裡用來堆料、哪裡用來設作坊、堆成品,他都不知道該怎麽維持秩序了。
“鐵匠?鐵匠就不用水了嗎?”老匠人別著手嗤笑。
“水是得用,你換個地方挖不就行了。”
“我呸!你以為水脈是你隨便一掏就能挖著的啊?換個地方不出水、出水腥臭怎整?大夏天的再沒水、曬死人了怎整?”老匠人一臉鄙視,指著侍衛鼻子就是一頓數落。崖山之後無中國說的還是有幾分道理的,至少在這之前,甭管是誰都有幾分錚錚的氣節。
“老人家,你說的太對了。這小子就是欠拾搗,技術活屁都不懂,淨知道瞎指揮。想掏就掏吧,多大點事……”李恪穿著布衣蹭過來,拍這馬屁道。汗,規劃圖畫的挺好,忘了這年頭沒有自來水的事實。不能就地取水,布置的再科學都是白搭。
“你又是哪家皮孩子?一邊玩去!瞅著也老大不小了還一身細皮嫩肉,指不定被爹娘慣成什麽德行……”蜀王服、金魚袋、縣令袍都沒穿,一身布衣不就是個慣壞的賴孩子嗎?
“放肆……”侍衛眉毛一挑,手還沒摸到刀上去,就被李恪踹到了一邊。
“這都不生氣?還成!”老匠人看著李恪遠去的背影,嘀咕一句。隨後更加興致勃勃投入掏井大業。
日頭漸漸偏西,在天黑下來之前,所有工匠被召集起來。每戶人家進行登記造冊,然後發上一貫安家費,等評級結束之後再補上剩余工錢,這都是之前說好的。
“殿下,咱的錢財恐怕支撐不了多久啊!香皂作坊您隻佔三分收成, 一個月也就兩萬貫左右。這又是安置學士、又是給鐵匠鋪錢還有別的開銷,手上的余錢一萬貫都不夠。今天又發放幾十貫安家費,後邊估計來的人還多著呢,到時候置辦各種作坊恐怕……”曹屬把帳目遞過來,滿臉心憂道。
香皂已經慢慢脫掉華麗的外衣,成為貴族間普通的日常消耗品。滿長安大大小小勳貴,誰每天洗個澡不塗兩遍香皂就感覺渾身不帶勁,好像跟平民沒了區別似的。這樣,一個人每月都得用掉一塊兒香皂,再小的勳貴、家裡也有三五個主人,加上富商的消耗,整個長安每月就有好幾萬的市場份額,所以香皂的銷量不僅沒有下滑,反而持續走高。
這也是李恪大手筆的信心,如果不出現七級、八級工匠,他就有辦法維持財政的平衡,畢竟工匠生產也會創造價值。
“錢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把現有的資金全都花出去,我要以最快的速度見到所有作坊投產!另外,去把渭南城內鐵匠鋪的開支停掉。”
“殿下,那鐵匠鋪說已經有眉目了……”曹屬有些猶豫。
“有眉目也停下!他們這是拿我當長期飯票呢,用我的錢、用我的料,還去打以前的工具往外賣。我哪那麽多閑功夫跟他們玩?”李恪有些惱火,圖紙今天拿去給新來的鐵匠看了,人說很明了、作坊成了直接就能開造,什麽不理解、什麽沒法打都是扯淡……
“記住,那幾個鐵匠鋪的人永不合作、永不錄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