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的社會進步,都會伴隨著一批世界名城的崛起。因為社會的進步,必然需要科技、人文等方面的創新。而這些創新,都是由方方面面的人才來完成的。這些人才慢慢聚集、相互協同,創新的成果一步步積澱、疊加,最終對社會和人們的生產生活造成深遠影響。在這個過程中,人才的匯集產生商機,引來各地逐利者。逐利者的傳播,擴大聚集地的名氣,引來更多人才。越來越多的人才,產出生越來越大的成果,再引來懷著各種心思的求學者……五花八門的人越來越多,自然而然的讓最初那個聚集地日漸壯大,越加具有影響力,最終成為世界地圖上耀眼的明珠。
未來屬於大唐,也屬於長安。不久之後它們將成為世界的中心。而距離長安僅八十裡的渭南,也因此而具有足夠的資源,去成長為世界的文化科教中心。事在人為,李恪有理由提前做好準備。
回到幾案前,他抽出一疊圖紙交給周老:“這些是我之前畫的圖紙,前段時間一直忙著新犁沒有多余的工匠生產。你們拿回去安排一下,接下來可以陸續將這些生產推廣出去。有了這些,恐怕作坊一年都不會沒事做。不過,光靠這些圖紙肯定遠遠不夠,所以還請各位敦促一下高級工匠們的創新事宜。”
周老接過厚厚的圖紙,隨手翻看幾張,都是像新犁那樣有個整體樣圖,還有許多零件拆分圖,圖紙旁邊密密麻麻的寫著各部件以及整個東西的作用。
優化水力傳動裝置、新型紡車、軸承的製造與使用指南、沼氣池的建設使用及維護指南、水泥的燒製及使用、高爐煉鐵及煉鋼……
“這……”周老溝壑縱橫的粗糙大手哪怕掄鐵錘都不會抖一下,此時捧著圖紙竟然忍不住顫動起來。
“老家夥,怎麽了這是?”同屬於評委團的吳老看出異常,拿過圖紙瞅了起來。半晌之後,抬起頭來看著周老面面相覷。圖紙傳了一圈,誰都沒能說出點什麽。
“殿下,這些圖紙老夫有些認得出來,有些完全不知何物,如果真能達到您說的那些效果,對我大唐之影響必是極為深遠!您放心,我們幾個老家夥就是死,也一定把作坊發展給拾搗好嘍!”
“有了殿下這些圖紙打底,我們也有時間慢慢琢磨怎麽往哪去創新了。”
提起創新,李恪有些話就不得不囑咐:“幾位,俗話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器。作坊創新的方向,我建議剛開始應該放在生產工具上。無論是農民的工具還是工匠自己用的工具,只有這些工具更順手、效率更高,才有可能進行更深入的創新。除此之外,就是材料上的創新。有些想法,只有找到合適的材料才能實現。”
“比如想讓馬車更舒服,就需要消減震動,實現這一點就得找到彈性材料。無論工具還是材料都屬於基礎創新,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深厚的基礎積澱,相信大家也難以高屋建瓴,創出影響深遠的事物。畢竟,我們現在使用的材料、工具、技藝已經幾百上千年沒有太大更新,也就是說以前的積澱,在這千年裡差不多都耗完了,不進行一次大范圍的基礎創新作為積澱,就完全沒有深入創新的頭緒!”
李恪的話,讓幾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他們努力的理清所謂基礎創新和深入創新的關系,慢慢的發現似乎有些道理。結合李恪講的例子,他們頭腦越來越清明,仿佛黑暗中看到了一線曙光。
“我明白了!深入創新需要用到許多基礎創新,如果沒有這些基礎,更高層次的創新就會卡住無法實現。就像殿下圖紙中的沼氣池,需要用到水泥、鋼材,如果殿下解決不了水泥的生產和鋼材的用量,那沼氣池也就只能存在構想之後。甚至殿下常說的成本控制,如果殿下無法把鋼材水泥價格降到百姓用得起的水平,就算發明出來也無法推廣,意義不大!”
聽著周老的感悟,李恪笑著點點頭。“沒錯,就是這個意思。希望各位回去之後加以引導,讓大家多在基礎上下功夫,不要好高騖遠。另外,每一個創新,只要審核通過就需要完整的記錄在案。我已經撥了一部分錢,專門籌備技術館。以後作坊裡的每一個工匠都可以進入技術館查資料,不對外公開。”
作坊的事情大家又相互補充,互相探討,最終將後續一年的事情都安排妥當才作罷。在這期間,李恪將老爹為創新獎提的字交給了周老,又讓他們一陣熱淚盈眶。有這些兢兢業業、德高望重的老者,他可以完全放心離開。
“顏老,參與字典編著的眾多學士,我也考慮了一下。”解決了作坊的事宜,李恪轉頭對顏老等人道。“首先,我想委托大家一件事情。”
說著,他拿出民報的題詞,遞了過去。幾人看了看,卻滿頭霧水沒有說話。
“《民報》就是讓百姓們知道時事新聞、科技進步、朝廷政策、鄉野趣聞等等消息的一個渠道。通過大家的整理,分周期性的印刷、發賣。我想委托諸位的就是這民報的內容整理事宜,刊印和發賣我已經有所安排,大家不用擔心。”
“我相信你能安排好,但還是要問一句,印刷雕版耗時費力,印刷之後再往外運賣,恐怕得虧不少錢吧?如此一來,如何長久?”姚老稍一思索,便考慮道這件事情的關鍵。如果虧錢不能長久的話, 哪怕這民報再好,都沒有辦的必要。
“我就知道,這個事情不說清楚,諸老恐怕是不會幫我的。”李恪笑道。見幾人點頭,他繼續開口:“大家還記得前番的告萬民書嗎?它之所以能迅速傳開,是因為小子發明了一種新的印刷之法,名叫活字印刷術……”
姚老等人面面相覷,已經無話可說。作為學問人,他們明白對這種變化意味著什麽。有多少學問大家,著書立說都已經完成了,可就是等不到雕版刊印的機會。活字印刷術一出,簡直可以想象到大唐的學問將活躍到什麽程度!
“正因為有了這種印刷術,小子才膽敢妄想留下諸多學士。我是這樣想的,字典編著完成之後,大家可以繼續在此考史、著書、修經義,只要能整理成書,由小子出錢刊印發賣,利潤三七開。”畢竟李恪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還得承擔滯銷風險,不佔大頭不行。
唐朝買書的也不是沒有,在場幾位也都不是迂腐之人,因此都沒提什麽滿腦子銅臭、褻瀆聖賢什麽的。畢竟這事本身對學問的傳播是有極大利處的,貼錢去做家業再大也不夠怎麽賠的。一輩子的智慧,這點他們還是能認識到的。
“當然,交付印刷的書也是需要諸老幫忙審核的,否則萬一有利欲熏心之人,隨便湊出一本書圈錢,那就太毀名聲了。審核不通過,還想刊印的,可以自己掏錢,發賣的話,我們只收三成人工和渠道費。”李恪面帶微笑,這些都是他早已想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