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巴瑞除了武器彈藥之外什麽都不帶的原因之後,解璿就開始為這件事犯起了愁。因為她知道,島內大多數的重要文檔資料幾乎全都被克萊爾在六個月前打包帶走了,按照巴瑞所描述的情況看來,這些資料肯定已經在克萊爾跳海逃生的時候全部滅失,而自己一行人雖然也在探索的過程中找到了一些文字檔案和圖片,但這些資料中所包含的信息極其有限,有些甚至只是通知、留言和牢騷等毫無意義的內容。
解璿原本是不應該在意這些細節的,因為整個遊戲的所有劇情全都被她記在了腦子裡,她也很確定,只要她按著劇情中的流程一步一步走下去,在一路上隻管無腦突突突就能完成任務。但轉念間,她又想到了BSAA那些整裝待發的士兵們,這些勇敢又無私的戰士們如果在兩眼一抹黑的情況下上島進行清掃作戰,那麽迎接他們的肯定是十分慘重的傷亡。
這個世界是一個真實的世界,那群可愛又可敬的士兵們都是活生生的人。她記住了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甚至還和他們每一個人都緊緊的擁抱過。解璿並不是一個冷血的人,她做不到“在我走後哪管它洪水滔天”的灑脫。況且解璿經過了與系統的慘烈對抗之後,愈加明白了哪些生命卑賤不堪而哪些生命高貴無比。所以盡管她可以因為義憤而在帝都當街殺人,但她卻不能對那些自願加入BSAA的士兵們可能遭遇到的危險視而不見,她必須要為他們做點什麽。
“宿主在這個世界的一切行為,系統都不會予以任何干涉,但這些行為所導致的後果,需要宿主自行承擔。”
系統的答覆更加堅定了解璿心中的想法,而所謂“需要自行承擔的後果”她也毫不在意——這個世界已經足夠糟糕了,多一個戰士的存活,就會讓它的未來多一分美好。
“既然可以隨便玩,那就乾脆玩一個大的。”解璿突然想起,生化危機啟示錄2的遊戲結尾的時間線已經和生化危機6連接在一起了,馬上多出了一種化身為劇透狂魔的衝動,問道:“系統,你說我把生化危機6將要發生的事情提前告知BSAA,會產生什麽樣的後果?”
“條件不足,無法計算。”系統硬邦邦的回答道,它也沒想到解璿竟然會如此的大膽而任性,立刻對她發出了警告:“如果宿主做出這樣的行為,這個世界就會沿著另一條未知的時間線發展下去,而作為始作俑者的宿主必定會徹底喪失對劇情的把握。”
“得了吧!我還把握個毛線劇情?”如果長久的滯留在這個世界裡,就必須要面對那個對“蘇珊”一往情深的克裡斯,想到這裡解璿就沒好氣的回答道:“等我完成了生化危機啟示錄2的任務之後我就會離開這裡,永遠不再回來,你還真準備讓我去再打一遍生化危機6啊,這個遊戲我都通關二十多遍了,很確定劇情裡面根本沒啥好東西!”
“宿主這樣說是極端錯誤的,生化危機6的世界存在著一種‘強化C病毒’,可以讓宿主掌握一部分超自然的能力……”系統同步讀取到了解璿的想法,但它仍然勸說道:“這是宿主唯一一次獲得超自然能力的機會,希望宿主認真考慮,機不可失!”
“那你說,我是變成人形自走霸王龍好呢?還是變成麵粉漿糊軟泥怪好呢?還是變成帶刺骨爪皮卡丘好呢?”解璿當即諷刺道:“我已經從男人變成了女人,你還要讓我從人類變成怪物才肯罷休嗎?”
對於生化危機6中僅存的三支“強化C病毒”分別能造出什麽樣的怪物,解璿可是爛熟於心,相對於變成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她寧願永遠不要獲得那些所謂的超自然能力。
“但是如此一來,宿主所做的一切行為,在宿主離開之後都會變得毫無意義。”系統並沒有放棄,換了一個角度繼續勸道:“這個世界裡的每個人都有他注定的結局,貿然的改變只會引起更大的混亂,宿主很有可能會因為好心而辦了壞事。”
“蝴蝶效應的道理我懂,但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讓我什麽都不做,我辦不到。”解璿承認系統的話很有道理,但她依然堅持著自己的看法:“我肯定會在完成任務之後離開這個世界,但BSAA的士兵們還要繼續為這個世界戰鬥下去,對嗎?”
“宿主此時的情緒波動十分複雜,為了不影響自身的邏輯運算,我暫時關閉了與宿主的思維共享。”系統聲音依然溫軟怡人,但語氣同平時相互交流的時候相比卻嚴肅了許多:“我發覺宿主對於生命的態度有了明顯的變化,是受了前幾個月那些宗教和科幻典籍的影響嗎?”
“是,但並不全是受書籍中那些觀點的影響。我曾經很想當然的認為,那種甘願為別人的幸福奉獻出自己生命的人根本不會存在。”解璿回答道:“但是見到那些BSAA的士兵們之後,我發現我不僅錯了,而且錯的很離譜。”
“不管在飛機上還是在船上,我一直都在利用網絡了解現在身處的這個世界,生化危機的世界。”解璿繼續著自己的講述:“我發現,這個世界的歷史在一九六零年以前,與我出生的地球大同小異,一戰、二戰、朝戰、北約、華約……而分界點,是從一九六零年開始的。”
“這個世界的文明水平和我出生的地球相差無幾,多出的只有肆虐的生化恐怖主義罷了。我曾經特意搜索過一些國內的新聞,同樣看到了兩極分化的貧富差距、五花八門的食物添加劑、只顧著玩手機的低頭族、被人扶起反咬一口的訛詐老人、冷漠麻木的看客心態、愈演愈烈的道德危機……”
“但是在BSAA的遠東分部,我卻又見到了那麽多自願參與對抗生化恐怖主義的勇士,那些穿著BSAA戰鬥服的黑眼睛和黃皮膚的同胞們。從他們身上我看不到恐懼和懷疑,看到的只是無畏的奉獻精神和旺盛的鬥志。”解璿的手臂隨著波動的情緒而漸漸收緊,不過被她抱在懷裡的娜塔莉亞卻非常享受這種緊緊相擁的感覺,甚至把自己的小腦袋整個都靠在了解璿的肩膀上。
“他們面對的是過半的傷殘率,接近四分之一的陣亡率,除此之外還有非常嚴苛的選拔和近乎於虐待的訓練方式。”解璿小心的觀察了一下在她懷中睡著了的娜塔莉亞,接著說道:“但是BSAA從來都不缺少兵源,每年都能收到數以萬記的申請表,而那些已經被淘汰的人也經常會出現在下一批遞交申請的人員當中。”
“可能作為系統的你會告訴我,因為這個世界是個遊戲世界,所以這個世界的人心思都比較單純,才會如此的樂於為別人的幸福而獻出自己的生命……”解璿從腦海中搜尋著關於本源世界地球的糟糕記憶,嘴角露出了自嘲的笑容:“那麽我想問,像我這樣掌握了無比強大的力量、卻不肯去幫助別人的人,如果回到那個比這個遊戲世界更殘酷、更無情的本源世界的時候,會冷漠到何種程度呢?”
“我之所以沒有屈從於‘惡行契約’,一直堅持到你被徹底改造,原因是什麽,你應該比我更清楚。”解璿伸手拽了拽被扎成了馬尾的長發,指尖的觸感如絲綢般順滑:“我忍受住了各種各樣的虐待,甚至被變成女人,都沒有改變自己內心的初衷,也不曾後悔過。以前的我冷漠,是因為我太弱小而力不從心,但現在我決不允許自己再這樣做。”
“我對那個小女孩發過誓,也對那些士兵做過承諾,我不會食言,更不會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袖手旁觀。”
“叮!”長久的沉默之後,系統發出了清脆提示音:“宿主願意為其他勇敢而無私的人提供盡心盡力的幫助,通過了‘敬畏生命’的測試。等級提升為4級,獲得稱號‘熱心志願者’,敏捷屬性提高5,體力屬性提高2!”
提示音過後,一股暖流在解璿的體內來回竄動,將她整個身心的疲憊一掃而空。
“宿主當前屬性:力量(3);敏捷(10+5);智力(30);精神(120);體力(4+2)。”
“第四級了,又朝著‘傻子’的方向邁了一步……”輕輕把已經入睡的娜塔莉亞放在睡袋上,解璿朝著巴瑞打了一個出門交談的手勢,悄悄轉身從腰包裡掏出一疊在探索中收集到的文件和照片,只見光芒一閃,上面的文字內容和圖像居然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幅模樣。
“巴瑞,我發現了一些非常重要的情報,急需對總部進行上報。”解璿把被系統處理過的文件和照片遞給巴瑞,但對方並沒有接過查看,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我看不懂俄語,實在是抱歉……”
“鬧了半天我做戲給誰看呢……”聽到回答的解璿哭笑不得,早知如此還造什麽假,直接匯報不就得了!她作為島上唯一的特工,她說什麽總部那邊就得信什麽……
“既然如此,那麽我們就正式開始吧。”解璿深吸一口氣,對準耳邊的通訊器開始報告:“特工蘇珊報告,發現一些非常重要的情報,請求使用保密線路進行匯報。”
“此次生化試驗項目的發起人名為阿歷克斯·威斯克,女,52歲,是斯賓塞‘魔童計劃’的僅剩的實驗對象……”
“新型病毒被確定命名為‘T-terror’病毒,由阿歷克斯·威斯克對原始T病毒進行了改進,弱化T病毒中容易造成試驗體激烈變異的部分基因,添加以受試驗體本身感受恐懼的程度變化而起變化的基因段,以人類恐懼時分泌的腎上腺素進行催化,如果腎上腺素數值到達臨界點,便會引發變異,除此之外還有以下特點……”
“以下情報未經證實,但有必要匯報,請予以詳細記錄並立即著人進行調查。”
“一,從一份文件上得知,阿歷克斯·威斯克有一個合作夥伴名叫卡拉·拉梅達斯,女性,經常化名為艾達·王,此人將‘T-Veronica病毒’與‘G病毒’進行結合,研製出了新一代的病毒武器,暫時命名為‘C病毒’,此病毒分為兩種感染方式:經注射後可將人轉化為具有強大再生能力人型生化武器,並完整保留宿主的智慧,命名為‘吉瓦沃’;通過空氣吸入的方式則會將人類感染為喪屍, 但此喪屍並不存在血液傳播病毒的能力……”
“二,種種跡象表明,‘C病毒’已經接近完成階段,另外在一封電子郵件中卡拉·拉梅達斯提到,她即將在新加坡馬爾哈維學院進行病毒測試,此事十萬火急,請立刻派人前往新加坡進行調查和證實……”
“三,經過獲得的文獻佐證加上我個人的分析,得知阿爾伯特·威斯克有一個兒子,姓名不詳,年齡在20歲左右,目前正在東歐伊東尼亞共和國充當雇傭兵,其體內含有多種高危生化病毒抗體,其中包括‘C病毒’抗體,阿歷克斯·威斯克和卡拉·拉梅達斯正全力尋找此人,意圖利用其體內的病毒抗體來強化‘C病毒’,製造出更恐怖的生化武器。另有消息表明,美國政府亦開始對此人展開搜尋和抓捕行動……”
“四,有信息表明,阿歷克斯·威斯克的研究項目接受了美國一個叫做‘家族’的組織的資金及技術支持,該組織有一定數量的成員在美國政府高層任職,目前正在展開一項針對美國總統的計劃,此消息雖未經確認,但請務必將此消息傳達給DSO高級探員裡昂·斯考特·肯尼迪本人,他是一個值得BSAA信賴的合作對象……”
把從現在到一年半以後的事情統統透了個乾淨,解璿頓時有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不過等她說完這些轉過身時,卻發現站在不遠處的巴瑞早已目瞪口呆……
PS:感謝雅恬、徐子琪、日下部麻呂和秋高院士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