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島上的清晨冰涼如水。
巴瑞走出無線電收發室,涼爽的海風夾雜著鹹腥的味道撲面而來,輕輕從他長著濃密胡須的臉龐上劃過。幾個小時的短暫休息雖然沒能徹底消除他精神上的疲憊,但也足以將他在昨日因為戰鬥和探索而消耗掉的體力完全恢復。
室外的空地上,娜塔莉亞正開心的炫耀著穿在她身上的那件棉質碎花裙,柔軟的裙擺跟隨著她身體的旋轉而輕輕飄起,就像一隻漂亮的蝴蝶在翩翩飛舞,時不時還能從她的口中聽到“咯咯咯”的清脆笑聲。
這件長裙原本是蘇珊為莫伊拉準備的見面禮,但由於娜塔莉亞的衣衫實在太過單薄,所以在征求過自己的意見之後,蘇珊把她穿在了娜塔莉亞的身上——說來也巧,這件修身款的收腰連衣裙在娜塔莉亞的身上變成了一件略顯寬大的長裙,裙擺不長不短,正好護住了她裸露在外的小腿。
目光從飛揚的裙擺上收回,不經意間便瞄到了被扣在娜塔莉亞手腕處泛著紅光的機械手環,巴瑞知道這東西所代表的含義正是“實驗體”。
經過了昨晚與蘇珊的交談之後,巴瑞差不多已經弄清楚了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同時也得知了娜塔莉亞戰鬥力超凡的原因:娜塔莉亞與克萊爾、莫伊拉一樣,都是此次新型生化病毒試驗的受害者,其中娜塔莉亞還屬於融合比較成功的那一類,不僅身體的各項素質得到了全面的加強,就連外形也沒有產生絲毫的變化,這種現象在病毒學科上有一個專用的名詞,叫做“完美耐受體”。
在消除了對娜塔莉亞的懷疑之後,巴瑞便開始用父親的心態去替這位年僅九歲的小姑娘思考未來,最後得到的結論就是:這個小女孩最好由克裡斯、蘇珊夫婦收養並監管,以保證其體內的病毒不會因為無法預知的原因產生變異、引發危機。
反正克裡斯和蘇珊已經做好了領養孩子的計劃,不是嗎?
“孩子……女兒……我的莫伊拉……”巴瑞又聯想到了自己那個有些叛逆的女兒正處於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失蹤狀態,心中猛然一陣劇痛。
娜塔莉亞昨晚在被喚醒局部記憶的時候曾經說過,她見過莫伊拉,也同克萊爾和莫伊拉兩人一起行動過一段時間。但在巴瑞的連續追問下,娜塔莉亞卻完全說不出關於莫伊拉死亡的具體細節,她僅僅只是“記得”莫伊拉已經死了。所以原本就不相信女兒已經死亡的巴瑞並沒有聽信她的話,反而更加堅定了繼續搜尋的信心。
“莫伊拉……我一定要找到你!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要把你帶回家……”
解璿站在通訊塔下,後背輕輕倚靠著充滿紅鏽的塔架,耳邊的通訊器裡時不時的傳出聲響各異的呼叫聲。
自從她瘋狂劇透之後,BSAA的指揮部就亂成了一團:新的對手、新的病毒、珍貴的抗體攜帶者、醞釀中的生化恐怖主義活動、甚至還有針對美國總統的陰謀……只要這幾條消息中的任何一條得到了證實,都是足以在這個世界上引發一場大地震。
所以從收到消息的那一刻起,來自BSAA七大分部的高層負責人就開始不間斷的與她進行聯絡並索要證據,那一套被系統修改的面目全非的資料到最終還是派上了用場。最後解璿甚至接到的來自英國總部的通信,告知她原本飛往東斯拉夫共和國的兩架軍機已經直接轉道飛往了新加坡,克裡斯和皮爾斯都在這架飛機上……
馬爾哈維學院的危機在原本的劇情中就是由這一對好基友負責解決的,所以解璿絲毫不擔心這兩個家夥的安全問題,在和通訊器那邊的高層領導匯報完畢之後,她結束了通信,臉上掛著的是奸計得逞的壞笑。
提前給卡拉那個冒牌貨挖了個大坑,封死了她在東歐堂而皇之出現的可能性,如果這樣克裡斯還能再去送兩波團滅,那麽只能怪他太無能,不能怪共軍太狡猾!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娜塔莉亞也順利進入了劇情狀態,指著豎立在島中央那座形狀怪異的高塔對巴瑞說道:“我和莫伊拉在一起的時候,她正想要到達那座高塔。”
“聽著,甜心,我需要你把我們都帶過去,能做到嗎?”已經得知娜塔莉亞的遭遇的巴瑞對這個小蘿莉的態度變的出奇的溫柔,娜塔莉亞和他對視了一眼,用力的點了點頭。
“莫伊拉……不,我不信……她不可能……”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以後,巴瑞喃喃自語著,朝著解璿揮了揮手手:“出發!”
通訊塔通向島內的通路是一條昏暗的磚石隧道,海風由於地形的原因無法到達此處,隧道內部一直彌漫著厚重的濃霧,除了依稀可以看到對面出口的光源之外,剩下的就只是白茫茫的一片。解璿在使用全能戰士眼鏡掃描之後確定裡面沒有敵人埋伏,這才與巴瑞合力推開攔在隧道入口的鐵絲門。
幽暗的隧道裡不停的回蕩著水滴聲、海浪聲和腳步聲,聽的巴瑞有些心煩意亂,他打開隨身攜帶的手電筒向前探去,卻發現昏黃的燈光卻只能觸及到幾米之外的距離。耐不住這種安靜而詭異的氣氛的巴瑞率先打開了話匣子,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更多關於女兒的信息,渾厚的嗓音在狹小的隧道裡顯得更加低沉。
“你有被莫伊拉那難搞的個性嚇到嗎?”
“沒……沒有,莫伊拉對我很好……”娜塔莉亞的語氣略帶敷衍,看來是想不起太多的細節了。
“是啊,她有一顆善良的心。”巴瑞卻不疑有他,抬腳踹開了隧道裡的第二道鐵門,一臉自豪的說道:“我敢說她在你身上看到了波麗的影子,那是她的妹妹。”
解璿並沒有加入兩人的交談中去,自從進入隧道之後便開始一言不發、慢悠悠的跟在隊尾。倒不是因為怕打亂劇情而刻意回避二人的談話,而是她敏銳的覺察到了一絲異樣:有一股冰涼刺骨的殺意正牢牢的鎖定著她,意欲將她生吞活剝。
精神力強大的人會對目光和敵意特別敏感,何況這股殺意不僅十分龐大而且針對性極強——解璿甚至感覺到了自己皮膚上正傳來著一陣陣針扎似的刺痛,而精神力遠遠超過她的小蘿莉娜塔莉亞就在前方的不遠處,卻對這裡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
緊貼身體曲線的作戰服像第二層皮膚一樣將冰涼的空氣阻隔在外,但如果仔細觀察的話,仍然可以發現解璿的身體正在微微的發抖。她一邊四處觀察一邊將手中的HK417握的緊緊的,右手食指的指尖已經從側面輕輕的壓在了扳機上。
“是誰?它又藏在什麽地方?”前面的二人談笑風生,後面的解璿心思複雜:“如果它在隧道裡,我怎麽會看不見?可如果它不在隧道裡,又怎麽能看得到我?”
就在解璿陷入思索的時候,前面的巴瑞和娜塔莉亞已經走出了隧道。兩人的交談仍在繼續,但聲音已經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你從哪裡得到這個手環的?”
“我不知道,一個女人以前會用它跟我們說話……應該是吧,我已經無法確定了。”
“一個女人,是監察者嗎?我在簡報裡看到了她的小實驗。”
………………
“監察者?!”聽到這個稱呼後,解璿的腦中靈光一閃,難道是她?!阿歷克斯·威斯克?!
可是轉念一想,己方一行人此時身處的位置僅僅屬於遊戲劇情的前半段,距離第一次遇到變異成怪物的阿歷克斯·威斯克的劇情地點還差了整整一個章節,再說就算阿歷克斯·威斯克從劇情的第二天凌晨起就開始遠距離監視著主角一行人,那麽她的目標也應該是娜塔莉亞才對,怎麽會對素未謀面的自己殺意滔天?
就在解璿疑惑不解的時候,籠罩在她身上的那股殺意卻忽然消失了,她也只能按下心中的疑惑,快跑幾步跟上了前方的二人。
與此同時,走出隧道的巴瑞帶著娜塔莉亞穿過隧道外的建築廢墟,在山路小道的盡頭髮現了一具斷手的屍體,屍體的胸前銘牌上赫然寫著“TerraSave;愛德華·湯普森”。
“他是TerraSave的人。”巴瑞回頭對著追趕上來的解璿說道:“該死,所以我才不想讓她也卷進來……”
還沒等巴瑞的話音落下,一股比之前更盛的殺意再一次將解軒全身上下徹底籠罩,而且這次對方不再選擇觀察而是直接動了手。心中亡魂大冒的解璿幾乎是下意識的拖著巴瑞躲到了一邊,“嗤”的一陣聲響過後,一股黑黃的膿液灑落在了兩人剛才所站立的位置,將愛德華·湯普森的屍體融成了一團小小的水漬。
“你們終於來了……”幽怨的聲音像是從地底冒上來一般陰森可怖:“我就知道你們會來!”
“什麽怪物!”被解璿拽了一個趔趄的巴瑞怒不可遏,拔出胸前的“武士之刃”一聲大吼便朝著聲音發出的方向指了過去。這也難怪,要是剛才解璿不伸手拽他那麽一下,這一團膿液會直接噴在他的身上,到時候他的下場肯定不會比地上那具屍體強上多少。
但沒等巴瑞轉過身去,一隻尖細的爪子便直接拍在了他的手腕上,吃痛的巴瑞根本無法握緊手中的“武士之刃”,手指一松, 這把陪伴他許久的愛槍遠遠的飛了出去。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佝僂著身體的類人形生物:她身上裹著一條黑色的鬥篷,口鼻扣著一個奇形怪狀呼吸面具,臉上到處插滿了顏色各異的管子,唯一的一隻裸露在外眼睛布滿了血絲……
調整好身體平衡的解璿悄悄向後退了幾步,將娜塔莉亞護在身後,手中的突擊步槍高高舉起,在心中大喊了一聲:“果然是你!”
“娜塔莉亞……”怪物尖細的手指指向了躲在解璿身後的小蘿莉,另一隻手摘掉了扣在臉上的呼吸面具,一張被撕掉了半張面皮的女人臉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阿歷克斯!”娜塔莉亞一聲驚呼,抓住解璿的小手更加用力了。
“阿歷克斯·威斯克?你就長這熊樣?”巴瑞撿起掉落在地的手槍,對準阿歷克斯·威斯克說道:“莫伊拉在哪兒?你對她做了什麽?!”
“我把她和其他人都埋起來了,埋在一座充滿恐懼和絕望的山丘之下……”阿歷克斯·威斯克發出了乾澀的笑聲,巴瑞隻覺得自己的心似乎被一片一片的扯碎了。
“還有一個人要殺,哦不,是兩個……”阿歷克斯·威斯克悠然自得的說道:“受死吧……”
不等她說完,解璿率先開始了射擊。
“噗噗噗噗噗……”
PS:感謝徐子琪、雅恬、秋高院士和古月木雨雲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