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俊山帶著周一鳴進入博古軒,一個身形苗條神情嫵媚的女人笑呵呵的迎了過來,“逢大哥好久沒來了,忙什麽呢,”說著眉目帶笑的打量周一鳴兩眼,“這小哥好俊,你準備帶徒弟了?”
逢俊山哈哈一笑,“我哪裡有資格帶徒弟?這是小周,新認識的小兄弟,嘿嘿,別看年輕,眼力那是相當的老辣,”說著對周一鳴介紹道:“這就是博古軒的老板小劉,你喊劉姐就好了。”
見逢俊山跟這位劉姓女老板關系不錯,周一鳴也眉開眼笑的朝劉老板喊了一聲劉姐,“劉姐好,小弟我初來乍到,還請多多照拂。”
“咯咯,小夥子真會說話,”劉老板嬌媚一笑,招招手道:“進來坐,我給你們泡茶。”
逢俊山朝周一鳴招招手,一邊往裡走一邊笑道:“我們可不是來喝茶的,小劉,最近有什麽好東西嗎?”
“有啊,好東西多的是,就怕逢哥你跟小周看不上眼,”劉老板咯咯一笑,進門讓兩人坐下,又去忙活著去泡茶,“逢大哥,我這裡的茶葉一般,你可別嫌棄啊,我知道你的茶樓裡都是好茶。”
逢俊山呵呵一笑,“怎麽會,”說著問道:“玲兒呢?”
劉老板輕笑一聲,“在呢,”說著喊了一聲,“玲兒,出來了,”過了片刻,才有一個三四歲的小姑娘慢吞吞的從裡面走了出來,長得嬌小玲瓏粉妝玉砌,看上去跟個小公主一般,隻是神情很冷漠,眼神也有點不太對勁兒,出來以後什麽都不說,也不看眾人,旁若無人的在茶幾前坐下,掏出一冊兒童畫本開始胡亂塗寫起來。
周一鳴有些愕然,扭頭看逢俊山,見逢俊山眼裡有些可惜;再看劉老板,臉色明顯有些牽強,眼神裡的痛苦顯而易見。
難道是傳說中的自閉症?扭頭再看這小姑娘,果然跟自閉症的特征非常相似。
這時劉老板走過去坐在小姑娘的身邊,低下頭柔聲道:“玲兒,那是逢叔叔,你見過的,那個是小周叔叔,跟他們打個招呼,”說著輕輕抓起小姑娘的手臂,朝逢俊山和周一鳴兩個人招招手。
周一鳴跟逢俊山對視一眼,見到他眼神裡的惋惜,心裡明白,也覺得惋惜的很,這麽漂亮的一個小姑娘竟然患上了自閉症,實在是可惜。面對小姑娘直挺挺的大眼睛,周一鳴心裡有些}的慌,但還是努力露出一絲微笑同樣朝小姑娘招了招手。
打過招呼之後,小姑娘又低下頭去畫冊上亂畫,劉老板則轉身從回裡面取出兩幅卷軸,“逢大哥,知道你喜歡這個,看看怎麽樣?特意留給你的,”卻是轉眼之間將眼裡的痛苦掩飾掉了。
攤上這樣一個孩子,任何一個母親都不會好受。但這是人家的事情,周一鳴也隻能在心裡略表一下同情,僅此而已,要是再裝模作樣的出言安慰,反倒是顯得做作。
劉老板拿出來的是兩幅畫,一幅橫軸一幅立軸,不用看都知道是真東西,因為造化玉筆的反應很強烈,不過周一鳴還是湊過去看了看。橫軸是陳半丁的設色紙本芭蕉圖,款識題跋都很清晰,鈐印也沒有異常,而且還是北京工美集團的舊藏。
這種來歷非常清楚,傳承有序的名家作品,市場價值一向不錯,這一幅橫軸不到三平尺,但市場價能達到一百萬左右。不過這畫,劉老板收下來的時候,價格肯定不便宜,畢竟這樣的作品是沒有人會當廢品賣的。
果然,不等討價還價,劉老板就明說了,這畫是她從一個藏家手裡死纏爛打的求過來的,價格不低,所以一開口就直接喊價一百二十萬。
這個價格說高不高說低不低,但絕對高於現在的市場價,但要收藏的話還是可以收的,畢竟還有升值空間。
另一幅豎軸是趙少昂的喜鵲登梅圖,三平尺多一些,不到四平尺的樣子,同樣很精致。周一鳴認真看了看,確實是趙少昂的風格特點,特別是那個題跋,寫的非常傳神。不過這價格就沒那麽高了,一平尺也就不到十萬的樣子。
不過這幅喜鵲登梅圖畫的非常喜慶,是趙少昂的精品作品,而且他在題跋中也有“……最鍾情於此圖……”的言語,顯然是真下了功夫和心思畫的。這樣一來,價格肯定要高一些,市場價可以提到四十萬左右。
看完之後覺察到逢俊山詢問的眼神,周一鳴微微點點頭,然後掏出手機輸入了一串數字,寫上他心裡估計的大概價格,然後伸到逢俊山面前讓他看了看。
對於周一鳴跟逢俊山的小動作,劉老板也不覺得意外或者難看,相反笑盈盈的打量著周一鳴,“原來小周你真是逢大哥的掌眼先生,能被逢大哥看上,小周眼力不弱啊,失敬失敬,我剛才還以為逢大哥隻是客氣呢。”
對這個可憐但和熱情,感覺也很爽快的劉老板,周一鳴心下有些好感,又見她落落大方毫不做作,跟著輕笑道:“劉姐說笑了,剛入行沒幾天,跟著逢哥長長見識而已,倒是劉姐你這店鋪弄的這麽大,太厲害了。”
“咯咯,這可不是我的功勞,”李老板咯咯一笑隨即不再繼續相互奉承,“小周你慢慢看,也可以到隨便看看,店裡的東西都能上手,不要弄壞就好,”說著湊過去跟逢俊山低聲談起了價格。
周一鳴聳聳肩膀,打量著大廳裡的擺設和物件,順著造化玉筆的感應找到了不少真東西,雖然算不得是什麽太珍貴的物件,但對周一鳴來說依然是不可多得的,最起碼大廳裡展示出來的東西,絕大部分就不是他能買得起的。
轉了一圈之後又坐回了茶幾旁,正閑得無聊時忽然感覺到旁邊有人看自己,扭頭一看卻是劉老板的女兒,那個粉妝玉砌的小女孩兒玲兒。小姑娘正瞪著一雙純潔但帶著點詭異的眼神望著他,好像是在看一件新奇的玩具一般。
周一鳴被目不轉睛的小姑娘盯的有點不自在,擠出一個微笑悄悄的招了招手,算是打個招呼。但小姑娘沒有任何反應,依然就那麽盯著他。
周一鳴扭頭看了看劉老板和逢俊山,兩個人還在低聲談話,根本沒注意這邊的情況,心裡暗暗苦笑一聲,然後挪了挪身子坐在小姑娘的身邊,朝她擠眉弄眼的做了幾個鬼臉,但小姑娘依然目不轉睛的盯著他,這讓周一鳴覺得自己仿佛一個傻逼。
輕輕咳嗽一聲,周一鳴避開小姑娘直勾勾的眼神,裝作很感興趣一樣低頭審視她的畫本,然後又拿起畫筆在花本上塗塗畫畫,不到一分鍾時間,兩條栩栩如生的金魚出現在畫紙上,用鉛筆按照國法技法來做畫,周一鳴估計也是第一位了。
雖然說不上畫的多好,但確實是像,畢竟這種簡單的圖案還難不倒他。
不過讓他意外的是,小姑娘玲兒歪著腦袋審視一會兒之後,忽然拿起畫筆,照著周一鳴畫的兩條金魚開始勾勒起來,而讓他更為震驚的是,小姑娘竟然模仿的非常像,甚至連他下筆的順序都模仿的一絲不差。
這是天才啊!周一鳴心裡暗暗震驚,想到一個說法,說自閉症患者絕大多數都是某一方面的天才,隻是有的才能不為人所知而已。難道這個玲兒就是自閉症患者中畫畫的天才?剛才看她的塗寫,明明沒有任何繪畫功底的。
想到這裡, 周一鳴悄悄的朝小姑娘豎起一根大拇指,示意她很好,讓她繼續。
隻是小姑娘對他的示好行為視若無睹,繼續用鉛筆描摹,最後倒是完整的將金魚給模仿下來了,不過筆畫確實是弱的可以,而且隻是形狀相似,細微處還有很多差別,但對一個從未學過美術的三四歲小姑娘來說,已經非常厲害了。
想到這裡,周一鳴又勾勒了一隻喜鵲,不過線條要簡單很多。果然,這一次小姑娘很快就模仿出來了,而且模仿的真有那麽幾分想象,完全不像是一個沒有接受過美術教育的小姑娘。
這個時候再看小姑娘的眼神,剛才的死寂的眼神中多了一絲色彩。發現這點,周一鳴忍不住跟小姑娘玩起了這個簡單的無聲遊戲,周一鳴畫,小姑娘玲兒仿畫,兩個人一大一小玩的不亦樂乎。
直到聽到逢俊山和劉老板完成了交易,周一鳴才停下筆來,再次朝小姑娘豎起一個大拇指。這一次他得到了回應,小姑娘朝他咧了一下嘴角,顯然是想笑,隻是沒笑出來而已,或者說她還不會笑。
這時一旁的劉老板滿意的跟逢俊山握了握手,算是交易愉快,然後朝周一鳴道:“小周,你不選兩件收藏著?”
周一鳴呵呵一笑,隨手一指百寶櫃上的一隻盤子問道,“那隻小盤子什麽價位?”
“那個?那個,小周要是喜歡的話,三萬塊錢吧……”劉老板遲疑一下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