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超將這些百姓盡數遣送完畢後,長舒了一口大氣,他之所以大費周章至此,實因張魯在漢中名望之高,足可隻手遮天。
若非馬超拿出鐵證,這些南鄭百姓絕不會信他所言,經此一事,馬超欲殺張魯之心,更為迫切!
次日,那些被馬超放回的南鄭百姓,將昨夜之事,皆告之其父母、兄弟、妻子,一時間,南鄭城內百姓對馬超的滔滔怨氣,大幅消減。
不少百姓更是開始明悟馬超先前為安撫百姓,將軍糧撥予的仁舉,紛紛傳頌稱讚,隻兩日,馬超仁義之名,便傳遍了家家戶戶。
馬超見南鄭穩定,而鍾繇所撥的補給亦是到了,便欲盡早攻略東川,當下遂準備進軍之事。
與此同時,馬超收到了兩封書信,一封來自劉璋,言西川兵馬一路自涪陵攻往巴東、上庸、新城,一路出葭萌關,攻往巴中,即時與馬超大軍合攻漢昌。
另一封書信則是來自楊松,原來楊松見張魯失了南鄭,麾下又無善戰猛將可擋馬超,心懼張魯遲早敗亡於馬超手下,到時楊氏一族會遭連累。
因此楊松欲私下裡作為內應,助馬超滅殺張魯,日後也可依功,向馬超索取利益,使楊氏一族更為鼎盛。
楊松乃是重利之徒,只要有利可取,忠義在他心中如同無物,當下便是做出了對他最為有利的抉擇。
“哼,好一個賣主求榮之輩,張魯養這等奸佞小人在側,豈有不敗之理?”馬超觀書畢,冷哼一聲,眼中充滿不屑之色。
成公英拱手作禮,在旁說道:“此乃天助主公滅殺張魯,有這楊松作為內應,局勢對我方大利,所謂兵貴神速,主公得宜火速進軍!”
“軍師所言甚是,如此我這就下令,即日進軍!”
馬超聽罷微微頷首,心中亦明成公英之所以催促進軍,乃是擔心戰事持久,以雍涼微薄根基,難以支撐。
之後,馬超依成公英之言,留下駱毅、孟真領五千兵馬據守南鄭,命駱霖、葉麟二將統軍八千攻往魏新,而他則親率薑維、馬岱諸將,引軍二萬浩浩蕩蕩地殺往漢昌。
張魯聞得馬超穩定南鄭,繼而進軍殺來漢昌,兼之劉璋出兵來攻,頓時大驚,忙尋來帳下文武商議。
張魯雙目陰柔,不知在思索著什麽,先是立於一旁察言觀色,只見張衛眉頭深鎖,想來是無計策可施,唯有閻圃滿臉凝重,拱手諫道。
“主公,眼下時勢危急,不如發書一封,示弱於那劉璋,言願歸還巴郡(蜀漢時,諸葛亮將巴郡拆分為三郡,巴東、巴西、巴郡,此處指整體),請其罷兵來救?”
“劉!璋!難道你忘了我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張魯一聽劉璋之名,頓時臉色大變,眼目內恨意迸發。
原來,劉璋之父劉焉,對張魯之母極其寵愛,因為張魯之母的讒言,劉焉曾對劉璋多有辱罵,甚至不願讓劉璋繼領其位。
待到劉璋接領益州牧,便殺張魯之母及張魯之弟,因此劉、張兩家結下大仇,劉璋唯恐張魯復仇,使麾下大將龐羲為巴郡太守,以拒張魯。
而張魯不但痛恨劉璋,欲報殺母弟之仇,且歷來對西川有窺視之心,而劉璋亦知張魯的野心,一直對他極為警備,兩人都將對方視作眼中釘、肉中刺,欲要除之而後快。
此番,閻圃竟然教張魯向仇敵示弱、乞救,先且不說,劉璋願不願意,至少在張魯心中,他是絕不願像劉璋低頭的。
“主公,大難當前,豈能因個人私仇,而罔顧大局?再者,東西二川皆屬蜀地,而馬超則為外敵,若主公願向劉璋示弱,大有回轉余地!”閻圃忽然雙膝一跪,泣聲而求。
張魯陰鷙的眼眸一瞪,咬牙切齒,似乎亦知閻圃所言是理,但心中不願,暫不作言,在一旁的張衛猛地一咬牙,亦是跪下請道。
“軍師所言是理,若失東川,談何復仇?還望兄長發書乞援,只要東川之危一過,兄長大可表面與其交好,暗裡伺機復仇便是!”
“二弟,你!!!”張魯臉色一變,對於劉璋的仇恨,張衛一點都不會少於張魯,而此時張衛亦如此諫請,張魯一時間猶豫不定。
就在這時,楊松忽然陰聲說道:“只怕那劉璋早與馬超勾結,不肯罷兵來救,到時主公豈不是自取其辱!”
“更何況,即使那劉璋當真罷兵來救,只怕亦是居心不良,劉璋素來忌憚主公,否則亦不會令龐羲鎮守巴郡,屢屢相攻,即時,若是劉璋趁虛而入,倒戈一擊,與馬超一齊分割東川之地,那又若何?”
楊松此言一出,張魯、張衛頓時色變,張衛剛才亦無想到此點,這時亦變得猶豫起來。
“馬超乃當世雄主,若得東川之地,下一步勢必圖謀西川,劉璋豈敢與虎同行?!”
“夠了!向西川求援之事,暫且擱置, 我軍尚有抵抗之力,更何況當真有個萬一,我有漢昌數萬百姓在手,諒那馬超亦不敢大造殺孽!”
張魯猝然暴聲一喝,閻圃聽罷,臉色劇變,仿佛猜到張魯很可能會施一些極不人道的惡行。
“主公,萬萬不可!!!”
“退下!!!”
閻圃正欲諫言,張魯先是一聲喝斷了他,然後還厲聲喝退閻圃,圃滿臉悲愴,退出殿外,對張魯已是心灰意冷,自此佯稱抱病在床,不再參與議事。
數日後,馬超引軍殺至巴西境界,在漢昌城外十裡安下營寨,楊松教唆張魯,趁馬超兵馬初到,大軍疲憊,當夜襲營,定能取得奇勝。
張魯依計行事,遂派其弟張衛引一部兵馬在夜裡二更出城,而早前楊松早派細作暗中潛出城池,通報馬超。
馬超聞之張魯欲要襲營,與帳下諸將燦然一笑,遂教諸將,各做安排,眾將依令,伏兵已畢。
當夜,張衛率軍趕至一處林間,忽然心頭一跳,暗想這馬超謀略不凡,若是他料得己軍趁夜襲營,早下埋伏,那他豈不要遭滅頂之災!
張衛臉色連變,想畢,遂先使一將校引百騎往前哨探,那將校衝入轅門,見四周無人馬,徑入中軍。
馬軍見張魯兵到,遂敲號鼓,四面伏兵皆出,隻圍得百騎,那將校被馬超一槍刺死,而張衛見得果然埋有伏軍,立馬帶軍撤退,趕回漢昌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