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溪魚精在暨陽“鵝鼻嘴”抓到正宗鰣魚啦!
這消息僅僅一個小時,在整個平江餐飲界都傳了個遍。連中海那邊的大酒樓和高級餐廳也打電話問平江的同行,這事兒靠譜不靠譜。至於官場中人,某些正準備巴結頂頭上司的生物,此刻都跟打了雞血一樣,連忙吩咐門下走狗趕緊的給老爺跑腿去!
金閭大酒店裡面,剛接到這消息的杜總,當時就懵逼了。哎喲臥槽,還有這出?我特麽之前都幹了些什麽!
杜有德現在特恨某隻官場熊孩子,你說你打擊報復也得講規則對不對?你不能就這麽看人家是土鱉,就琢磨踩兩腳裝逼不是?再說了,人家那是有本事的,又不差你這位官老爺一口飯,至於麽?
再一個,現在金閭大酒店好意思跑過去低三下四求張老板抬抬手?當心全平江的同行們用菜刀剁死你。
這消息到早上七八點鍾的時候,《揚子日報》、《暨陽日報》、《平江早新聞》三家紙媒都跑高小俅地盤上行采訪,老張也是厚道人,給高公子一個面子。這不是高老板的食堂還沒開張嘛,給老少爺們來條鰣魚開開眼!
那些個四十來歲的江湖老饕,吃東西都特麽精細到了鹽粒的大小,鰣魚真假與否,一眼便知。那些個吃過正宗燕子磯以東鰣魚的爺們兒,等掃了一眼冰渣上面的鰣魚,當時就口水往肚子裡狂咽。
這可不是鰣魚它在美利堅鯡魚科的近親,也不是錢塘江珠江那些個黑背的兄弟,更不是緬甸那旮旯空運過來的同類。那銀白如鏡面的鱗甲,那蛋清一般的背脊線條,忒漂亮了。漂亮的,就是好吃的。
難怪要絕種啊。
三十多年來,每年才幾條出水啊,特麽的就這麽一條在眼門前,饞死人不償命啊。
仨記者拿著錄音筆,也沒說一個個采訪,都眼睛放光地盯著孔武有力的張姓熊科動物。
“張先生,您對於捕獲鰣魚,心情是怎麽樣的?”
老張眼神認真,用力點了點頭:“很激動,很緊張,很高興。”
“那麽您打算出售這條鰣魚呢,還是準備捐獻給水產博物館?要知道現在鰣魚幾乎已經絕跡,恐怕我們後代未必能夠看到曾經的四大名魚之一的長江鰣魚。”
“我很想捐獻給博物館,真的,但是很可惜,在捕獲之前,我已經和高先生簽訂了合約,這一次捕獲的任何水產,都歸高先生所有。”
高大少頓時微微一笑:“這條鰣魚我將會在下午拍賣,就在這個食堂。高飛餐飲公司是個有良心有社會責任感正義感的公司,這次拍賣所得,都會捐獻給希望工程……”
倆狼狽為奸的牲口,那憂國憂民的表情,簡直比操了小鬼子還要神聖。仨見多識廣的記者,也有點搞不清楚這倆王八蛋到底是真情外露還是特麽的想要熱鬧一把。
當然了,老張喜歡錢這事兒是肯定的,高小俅是個想要做大生意走出亞洲衝向世界的也沒差,這倆人的目的,很純粹,沒有夾雜任何多余的感情。
他們就是要炒作。
再說了,還有比做好事更有意義的炒作?高大少的錢又不是冥幣,捐出去不心疼啊。
這事兒到中午的時候,百味齋大老板的家裡也知道了。
“聽說,之前一直給小君供貨的那個西溪魚精,在暨陽抓到了一條鰣魚?”
一中年大叔,很帥的那種,很有書生氣,一句話來形容,就是很像拍廣告的陳到明。這位,就是謝家現階段的棟梁一輩,行二的謝天智,人稱謝二爺。他老婆喜歡足球,於是倆兒子的名字就出現了謝家成員認知上的偏差。謝二爺不愛管事,以前也不攙和百味齋的經營,全力支持大哥謝天勇的運作和經營。
但這不代表謝二爺是個弱智低能兒,正相反,和他名字一樣,他很聰明。
“聽說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是弄條假的,嘿,可就敗了名氣。”
“這人有絕活在身,是個有本事的,不至於弄假的糊弄。”
“小君接了‘清蒸鰣魚’,這鰣魚是有了,可惜就一條,不知道這西溪魚精有沒有本事再弄一條上來。”
“早上報紙不是說了嗎?他和那個暨陽的土老板簽了合同,不歸他,下午拍賣,估計就是價高者得。”
餐飲界的廝殺,純粹就是死道友不死貧道,所以當第一時間得知珍貴漁獲,競價的過程,遠比賭石競拍還要凶殘。魚市當然也有漁霸,但也得看人,只要稍微有點小關系的老板,漁霸們都只能捏著鼻子假裝沒看見。再一個,平江地區別的不敢說,生活水平市場環境還是很高的,沒有漁霸泛濫的環境。
“那咱們也得去看看,多花點錢拿下,總歸是好的。老太太過壽,不能寒酸了。”
謝家雞零狗碎在那裡鬥心眼,謝大小姐則是經歷了心情如過山車一般的刺激。
她先是知道了老張弄到了鰣魚,接著卻聽說鰣魚賣給高小俅了,接著又聽說高小俅要拍賣,然後又聽說去搶拍的有錢紳士們多如狗。
要不是怕得罪張澤,謝小娘真想拍死他。
有錢的龜孫都不講理啊,有錢,任性。有錢,就是任性。
於是下午在高小俅承包的國際班食堂,來了一群任性的人,而這所國家級高中的校長知道這事兒以後,眼睛眯的跟月牙一樣,太特麽爽了。
你說, 別人知道他這食堂特麽還能弄鰣魚出來,得多長臉?那些掏了幾十萬塞子女進來的老爺們,再讓他們多掏幾個子兒為了孩子們的營養,這不算什麽很過分的事情吧?
拍賣場地布置的還可以,食堂最不缺的就是桌椅板凳。再說這國際班的食堂,絕逼秒殺任何四星以下的餐廳,進來的人立馬兒就覺得這地界肯定是英倫風情的高檔場所啊。
“張先生,我是‘熱點零距離’的小蔡,找您錄個五分鍾做節目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這是我的榮幸。”
平江晚上八點的“熱點零距離”,包羅萬象,從飛機撞大樓到老太太爬樹唱圖蘭朵,只要大家覺得很有興趣很想了解,這節目都能塞進去做個片段。
其實就是主持人小蔡自個兒在電視機一頭侃大山擺龍門陣。
“這您收下。”
小蔡摸了一隻紙包出來,大概五千,給了老張。憑小蔡的敏銳新聞嗅覺,他覺得這個新聞值五千塊錢的采訪費。
老張沒見過這個啊,心說老衲被廣而告之還能得錢?嘿,這世道……太棒了!
正要開始攝錄,那邊食堂門口來了一菇涼,一米七八黑絲大長腿,胸很大很挺很飽滿,她眼睛掃了一圈,然後就看到了老張那魁梧的身軀。於是邁開大長腿,散發出霸王色霸氣,跟王下七武海多弗拉明戈似的,咚咚咚咚踩著地板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