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經常自己修理供氧機還有二手的水產運輸車,老張都快忘了自己曾經是一個機械工程師,而不是整天和魚蝦蟹鱉打交道的漁夫。
然而自打長江鰣魚又在餐桌上被人拍了一張照,終於有人來提醒老張,你丫還是個工程師啊!
“張哥,上新聞啦都!之前你不幹了,心說你跳別的公司去呢。沒想到張哥還有翻江倒海的能耐啊。”
誰啊這是?
老張愣了一下,然後聽著那聲兒,咦,好像很熟悉。嗯,快想起來,別說,前往別說,說了會讓老子覺得自個兒很薄情寡義。
“噢,我換號碼了,張哥,我許文強啊。”
叫你別說的呢!
張澤嘴角一抽,然後問道:“小強,找我有事兒?”
“嘿嘿,這不是香都二建那裡有一批老型號的卡特彼勒嘛。張哥有沒有興趣走一趟?車馬費報銷,五星級酒店,香都最頂級的大保健。還有辛苦費五萬。”
你妹,說的好像是有福同享的樣子,分明是你丫的搞不定老機器吧。
“小強啊,我現在忙不開啊。我開了一間水產公司,剛起了個頭,不敢松懈啊。”
“張哥救我,我特麽被那老婊砸快操死了。我特麽冤得慌,我都不知道那老婊砸怎麽想的,怎麽就老是針對我!”
現形了吧小子。
然而老張一琢磨,為毛小強口中的老婊砸要針對他呢?唔……得想想。唔……老婊砸有把柄在小強手上?那不能!把柄……把柄……哎喲臥槽!
老張虎軀一震,心說這尼瑪分明是斬草除根啊。小強和自個兒走的這麽近,未必老婊砸不會以為小強會從自己這兒打聽到什麽來。
操,不就是一點小破事兒嘛,至於給人穿小鞋?老娘們兒就是心胸狹窄!
一想起自個兒離職也是離的很冤枉,然而許文強這邊,老張是有心無力啊。
“你還窩那兒幹什麽?辭職唄。靜海一建、靜海動力、中鋼電機都可以去,實在不行去非洲啊。這世上就沒有餓死的工科狗,只有累死的!”
“不是,張哥,我這不是剛結婚……”
“什麽?!你特麽都能結婚?!絕交。”
“不是,張哥,訂婚,訂婚。結婚我能不叫你嗎?”
“辭職吧,我找我師哥打個電話,他在船運公司,你要有興趣,今天辭職明天報道後天入職下個月就能拿津貼。比呆你那兒錢少點兒,但垃圾事兒不多。”
“馬哥剛升職,咱就去麻煩人家,不太好吧?”
“操,老子當年幫他修機器全部免費好吧!這點面子都不給,信不信機械學院幾千條公狗把他菊花爆爛?”
“那張哥,麻煩你了。”
“我啐你一臉狗屎!”
正說要掛斷電話,忽地許文強連忙叫道:“別忙著掛電話,張哥我還有一件事兒和你說。”
“什麽事兒?”
“一大老板找你談生意。”
“你特麽還能有當大老板的朋友?”
“張哥莫非你不當我是朋友?”
“哎喲臥槽,小子會說話,朕準你上奏。”
“你不是弄了條鰣魚上桌嘛。那老板說中海這邊也有官老爺去捧場,完了他工地上的卷揚機配件走的是咱們公司。然後這不是拉進一下感情吃飯嗎?他正好說到可惜吃不上鰣魚,然後拿了報紙,我一看張哥那照片,頓時就興奮了,然後就說這是我哥。嘿,張哥你猜怎麽著?”
“我猜我想打死你,然後跟馬師兄說你看不上他那單位。”
“張哥我錯了,我不該吃飯的時候裝逼的……”
孺子可教。
“說重點。”
“咳,也沒說一定要鰣魚哈。那大老板打了個電話,好像是打聽你,完了就說談一筆生意,要二十噸野生鯽魚。”
二十噸……你知道這是啥概念嗎小子?老子之前做七河捕魚總大使,一天供應量都是壓著一千斤警戒線走的,不敢放肆啊。你特麽直接跟老子說二十噸……
然而老張突然摩挲著下巴,心中揣摩起來:一工程公司的大老板,二十噸野生鯽魚應該是要開員工餐。四萬斤鯽魚,起碼要兩三萬員工,就算加上分公司子公司的人數,也是大公司一個。全國兩百強是妥妥的。
估計是要搞個大新聞,這事兒我喜歡。
“行,是我去一趟中海還是怎樣?”
“張哥要是不怕辛苦,您來中海我請客吃飯。”
“小子越來越會說話了,大老板能來遷就我?”
老張笑了笑,然後又對許文強道,“你小子準備準備,下午就辦好離職手續。什麽給公司一個月工作安排時間,讓他們去死。”
“我聽張哥的。”
掛斷電話,老張嘿嘿一笑:“特麽的隨便接個電話都是八十萬的大單子,老子難道真是被龍神保佑了?不行不行,得趕緊給老龍上個香納個貢。”
龍神廟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主梁是一根粗壯櫸木,兩萬四拿下,算是人情價。拋梁也就是這兩天,正準備挑良辰吉日,倒不是說老張矯情,而是工匠們信這個,要不然魯班祖師爺要顯靈。
然而下午的時候,添堵的事情就來了。
叼著中華的白龍尾村老會計龍一波騎著破舊的電動車,在他家門口站著,然後看到老張正在那兒偷電,於是上前勸阻道:“先別做正事了,我問恁,你是不是得罪過衛生局的幹部?”
“沒有啊?”
“恁再想想。 ”
“阿公你直說誰來搗亂了。”
“一個叫王愛民的副局長。”
“操,這鱉孫!”
張澤一聽這名字就精索靜脈曲張,這王八蛋陰魂不散啊臥槽。
“娘了個逼的,這姓王的像個十三點,老子真想一腳踢他到老牛河吃渾水。”
接過老張塞過來的一包中華,龍一波顯得有點煩躁:“我看老牛河不變的水碧碧清,這畜生肯定要賴著不跑了。”
聽龍一波在那裡吐槽了一番,來龍去脈一說,老張菊花一緊。尼瑪的,這特麽就是針對老子來的啊!老子承包老牛河洗澡行不行?老子喜歡扔錢在水裡看漣漪蕩漾行不行?你妹啊,拉著電視台來給老子定性為不良商家?還有沒有天理了?還有沒有王法了?
“哼,有德,你看我這次整不死這小子。我得讓他知道知道,在我的地盤,我就是王法!”
霸氣,絕對的霸氣!王局座虎目中爆射出兩道精光,閃的杜有德杜總,魂不守舍。
老杜內心慘然:前世不休,乃成豎子內弟。
杜總實在是不想和他這個神經病姐夫說一聲,中海鵬程房產的老總,昨天還讓秘書打電話給他打聽西溪魚精。
這尼瑪的……
杜有德看著意氣風發的王愛民,忍住了拿起煙灰缸砸死他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