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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神代理人》第26 老龍新福利
  張莊這地界兒,自祖輩的祖輩的祖輩在這兒刨食兒起,就沒有入土為安這個說法,全是火化。

  整個江南可勁找,就這麽一個大姓是這樣乾的。

  問為啥,我樂意,我任性,管得著麽。

  祖宗是北宋五子之一的張載,就是那個一千多年前玩樸素唯物主義,並且生死看淡不服就乾的橫渠張載。

  要不是張莊是分支的分支的分支,真心連祠堂都懶得立,當然了,被“鄉賢”們看了,那真心跟吃蛆一樣。“鄉賢”們嘴皮子一翻,什麽小娘子小媳婦,想睡就睡,人還得說他風花雪月是高雅的情操。你要是罵他,那就是有辱斯文;你要是打他,那就是斯文掃地。

  於是乎,張莊的爺們兒就幹了許許多多有辱斯文以及斯文掃地的事情。

  但就是這樣,那些“鄉賢”的徒子徒孫們,每年還得捏著鼻子過來慰問。又是關懷軍烈屬,又是感慨革命年代的艱苦。

  誰叫三八線上浪了幾回的老爺子有那麽三五個呢。

  雖說不是元帥將軍,最高就是個營長,還是副的,但備不住老頭兒們硬朗,還常常吐槽“鄉賢”們全家。什麽你爹當年沒在牛棚打死可惜了。什麽你做官一年得撈不少吧?什麽你那個被關牛棚的爹為你這位子跑了不少人情吧?什麽你老婆還是你兒子幫你收錢的?

  說實話,要不是怕不能活著走出張莊,“鄉賢”們一定會發揚高尚的革命主義精神,對老頭兒們進行身心再教育。

  不過老頭兒們更淡定:老子雖然沒做過什麽大官,收拾你全家這樣的鱉孫讓一隻手。

  殺人不償命,這事兒過了鴨綠江老子常乾!

  於是,“鄉賢”們只能等著老頭兒們一個個升天見馬克思,才能繼續愉快地裝逼。

  八十八歲的張明德去的時候沒啥痛苦,前一個月還狼吞虎咽小餛飩,清明節那會兒吃刀魚還能自個兒挑刺。他去的前一天晚上,大約是有一種感覺,於是在睡在院子的躺椅上,就在葡萄架子下,然後說了一句:“這葡萄再有一個月就熟了,操恁的,老子看來是吃不上了。”

  瀟灑的人生無怨無悔。

  白事宴席如果是喜喪,一般素菜極少,有也是涼菜。甲魚河豚肯定是不會少的,基本上就是魚肉對半。擺三天還是五天,看本家的意思,也沒什麽排場不排場的,就是吃,於平江這裡的生活水平而言,真心算不上什麽大開支。

  要不是現在女人的話事權越來越大,放張澤老太公那一輩,去世了就是哭個幾天好了,然後火化入土,一切從簡。

  張莊的娘們兒對於面子問題看的比較重,加上“鄉賢”們在側,要來點震懾群雄的,才能讓“鄉賢”們羨慕嫉妒恨。

  所以,這天張明德的老弟兄們問“鄉賢”,你爹死的時候吃的沒這麽好吧?“鄉賢”表情很扭曲,很悲憤,很想殺人放火,很想說你們這群泥腿子簡直不識抬舉……

  老弟兄們能這麽底氣十足問這麽囂張霸氣的話,那當然是因為老娘們直接找上了傳說中的西溪魚精。

  自家侄兒乃是平江首屈一指威武霸氣的西溪魚精,這麽好的資源,你特麽不利用簡直是天打五雷轟啊。

  連張瑞環都沒想到,這學霸土霸風格的侄子,居然還有這麽凶殘的能力。

  菜單,白事師傅開的菜單都是一樣的,關鍵是食材。

  紅燒青魚,用的是螺螄青,一般五六斤的上桌就不錯了。你特麽直接來了二十條五六十斤的,這簡直是日了狗了。最後承包白事的師傅,連費用都免了,兩條螺螄青抵,他還覺得自己賺了。

  甲魚,一共三十隻,平均一隻一斤二兩來去,綠油油的跟青苔似的,那爪子更貓爪兒一般鋒利,看得張家的老男人們都一個勁地嘀咕:“阿澤這是翻了河底吧?這樣的居然能弄三十隻。”

  豆瓣湯,不是蠶豆瓣加鹹菜的豆瓣湯。而是沙鱧的腮肉,加雪裡紅燒的清湯,一碗一百塊,有價無市。平江隨便哪家燒豆瓣湯的飯店,一盆湯都是四百起,不還價。

  看到三大桶烏黑烏黑的沙鱧運過來,“鄉賢”們紛紛感到自己又被張莊的泥腿子喂了蛆。

  他們本來是懷揣著你們這群泥腿子在新時代不孝順的念頭來的,等吃開了就準備逢人講述一下張莊白事上的寒酸菜式。可惜啊,凶殘的老張讓他們連喝茶的心思都快湮滅在一群擠眉弄眼老頭兒們的竊笑中。

  “喏,這幾隻畜生,早上就來獻花圈,到處打聽菜單。老子還不知道他打什麽念頭?跟他老子一樣,賤骨頭。”一老頭兒手裡捧著紫砂壺,高坐一側,眼睛眯著,看“鄉賢”們的扭曲表情,他很爽。

  “嘿嘿,估計還想著辦公室裡一坐,然後說一說來阿德這裡吃的飯菜如何。到時候別人一聽,嘖嘖,張家的人不地道啊,不孝順啊,開喪都不舍得花錢啊。這鱉孫壞的和他老子一樣,關牛棚也治不了,天生良心殘疾。”

  兩個老頭兒互相發了支煙,都是軟中華,老老張跑過來上貢的。這貨身為本家的小弟兄,出殯的時候還要抬棺,只是常年不回家,又離了婚,在張莊的社會地位基本和流浪犬劃等號,所以發煙是必須的,上貢是必然的。

  “哎哎哎哎哎哎,讓一讓讓一讓,讓一讓啊,黃鱔到了,快點讓一讓,要趕緊殺的!”

  白事師傅的徒弟們拎著大桶,裡面的黃鱔粗壯無比,蠟黃蠟黃。這些都是張澤屯著沒賣的,這會兒正好用上。那邊一大早過來慰問的“鄉賢”同志們瞄了一眼,頓時眼睛一閉,周圍一群倒吸涼氣的聲音。

  “臥槽,阿澤,你這是什麽本事,連這樣大的黃鱔,你都有?”

  “全是半斤以上的吧,沒有一條小的。”

  “這一桶全是半斤以上一斤不到的,這一桶全是一斤以上的。”

  一斤不到的切鱔絲爆炒,一斤以上的紅燒板栗。前者好吃,後者好看,而且賣相極為霸氣,絕對有面子。

  “等會兒還有白絲過來,全部都是半斤朝上的。”

  “犯大本錢了吧!”

  “在你卵上?”

  “操恁娘的,以後要買魚,直接問阿澤拿。”

  老張淡定的很,早上給明德公公上了香磕了頭之後,就忙著送食材過來。前後拿出來的貨色,都是他囤到現在的好東西,一直沒有出手的。

  大貨拿出來鎮場面,直接無人敢叼,“鄉賢”們回到辦公室,也只能仰天長歎。不過也算便宜了他們,讓他們過了一把嘴癮。

  幾個大灶台都在忙著,這會兒白事大師傅過來發了一圈煙,然後諂媚地看著張澤:“張總,張總,咱們旁邊說說話?”

  “鮑師傅,什麽事兒?”

  老張不抽煙,直接扣耳朵上。

  白事大師傅嘿嘿一笑:“張總,你是厲害人。你看啊,我這邊基本上每個月三四趟場子要趕,但做的都是普通人家,像今天這樣的,頭一回,頭一回。”

  “鮑師傅,有話直說。”

  張澤看著他。

  “你看,張總,能不能以後從你這裡拿貨?我想著以後殺殺大戶,總也要有點拿得出手的東西,你說是不是?”

  興許是看出來老張不抽煙, 鮑師傅把半截還燒著的煙給掐了。

  “什麽個章程。”

  “好說,五五分帳。”

  “等事情忙完再說吧。”

  張澤笑了笑,沒興許繼續說下去。

  “哎哎哎,張總,張總,還可以再談,再談……”

  鮑師傅其實也是明白人,這活兒看的就是面子問題,說白了食材說話。廚師……闔閭街上真不缺,老張這邊一個圓滾滾的苗迢,就夠殺三進三出的。

  “下個禮拜,我們再談,現在不合適。”

  突然老張愣了一下,感覺到褲兜裡的手機震動了,然後衝鮑師傅點點頭,“失陪一下。”

  “哦,好,好的張總,那我們約好了,下周談啊。”

  看著老張離開的背影,鮑師傅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豬頭三,說什麽五五分帳,迷了心竅了!”

  張澤站張莊石橋邊的欄杆上坐著,打開短信一看,整個人都激靈了起來:“臥槽,還有這凶殘能力?”

  “本龍很欣慰,很欣慰啊。積德行善果然是大補之物,本龍很高興,又可以賞你一點福利了,自己拿捕魚令試試啊。”

  老張一串的捕魚令在手,從捕魚令中,除了感知到了河裡的全部水產,居然還多了一堆河道裡的雜物清單。而其中,有個玩意兒叫金銀銅鐵,還有個玩意兒叫珍惜古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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