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水魚的價錢,主要還是看產地,基本上就是大型湖泊比長江的好,長江的比運河的好,運河的比小河的好,小河的比池塘的好。柴油味土腥味都會讓魚降低不知道多少個檔次,能混的人模狗樣的,絕對是碰都不碰。
為什麽從三十年前開始,水庫裡的魚都那麽貴又賣的那麽好?簡單的很,好吃啊。
同樣是大頭魚,同樣都是三十斤魚王級的花鰱,全國各地水庫拿出來的價錢各有不同,少則六七千,多則四十萬,一切都看當地的經濟水平加買魚的老爺們舍不舍得面子。
京城那邊每年開漁,水庫裡上三十斤的直接拍賣,那些個明星企業采辦經理,喊價眉頭都不挑一下的。你還不能說人家花工人階級的血汗錢大吃大喝,因為人家拍賣了的錢,名義上都特麽捐給慈善機構的。
正所謂達者為先嘛,首都領導都這麽會玩,江南土鱉領導也是要跟風走潮流的。於是乎,也不知道哪個龜孫王八蛋起的頭,這麽些年花鰱魚王的價錢就沒低於一萬過。
人民群眾嘴癮是過不上的,也就過把眼癮。
“徐達!徐達!哪兒呢,魚王在哪兒呢……”釣泊的茶肆大廳裡頭,空調全開,冰庫裡拿了冰塊出來,隨時準備等著魚死了好冰上。一個胖子撥開人群,嚷嚷著到了大廳中央,“昨天特麽的被京城來的拿走了那條三十斤魚王,沒想到今天還有,哈哈,招待的菜有了!”
製氧機正在咕嚕咕嚕水裡冒泡,巨大的水桶裡面,烏漆墨黑斑斑點點的花鰱正翕張著巨大的魚嘴。那腦袋都快佔了半個身子,僅僅是魚翅晃動水花,就讓人心情蕩漾。
圍觀之人都是嘖嘖稱讚。
“管經理,魚不錯吧,上水我就打了你電話,還是活蹦亂跳的。”徐達趕緊給管經理發了煙,然後吩咐了茶娘拆了一條新的至尊金陵,發了一圈。
“哎喲喂臥槽!這麽大!”
這位管經理還穿著東吳建工的服裝,眼珠子瞪圓了盯著水桶裡的花鰱,“這尼瑪得有三十多斤吧!”
“四十斤出頭,高高的,管經理放心,你要是信不過,再過秤。”
“嘖,看不起我?”管經理叼著煙,沒點上,手朝水桶裡一抄,那花鰱猛地一扭,水花直接甩天花板上,周圍看的人全部濺了了一身。
“好!”
管經理眼睛都快放綠光了,“好肥的花鰱,好好好,好極了!四萬,我拿走。晚上花都來了大客戶,有這條魚,就有面子了。”
說著,他突然想起什麽,直了身子衝周圍拱拱手:“各位老板朋友給個面子,兄弟我這兩天找合適的魚都快找瘋了。實在是大客戶很重要,我管寧承大家一個情。”
“管經理客氣了。”
“沒人和你搶的老管,放心好了。”
“招待人用,不會和你搶的。”
眾人七嘴八舌,就見又有一個瘦子鑽了進來,看到花鰱後,猛地一拍手:“操,好魚!老管,讓給我。明天上面省農業部的來視察,你幫個忙。”
“這次不行,真不行,晚上就要招待的,我這兩天都急死了。”
管寧擺擺手,“這次是大客戶,能不能進粵東的場子,就看今天晚上談的怎麽樣。老鍾,不是不給面子,我也是急啊。”
“我出四萬五,我也不省心啊老管,真不是我抬杠,大老板發了話,要招待好明天的人……”
“五萬。”
兩人也沒廢話,直接加價,周圍的人都是叫了起來:“臥槽,這一下就漲了一萬啊。”
徐達掃了一眼旁邊站著的張澤,然後低聲道:“張老板,你看呢?”
張澤倒是很淡定,兩邊叫價倒也不是賭氣,剛抬到五萬五,張澤開口道:“兩位,也別加價了。就五萬五吧。”
管寧一愣,胖身子一扭,看著張澤半晌,旁邊徐達連忙說道:“魚是這位老板釣的。”
“這位老板,錢不是問題……”
見張澤說就五萬五,老鍾頓時樂了,而張澤卻擺擺手笑道:“你等我一下。”
說著,他衝苗迢王啟輕說道:“走,再下水庫一趟。”
“這……什麽個意思?”
管寧直接愣在那裡,這會兒不講價錢,走人下水庫是幹什麽?
就看到張澤仨人下了水庫,劃著船朝著湖心而去。
“這什麽意思?”
老鍾也愣了。
“兩位有所不知,這人弄魚很有一手的。人稱西溪魚精,這陣子市面上一斤一斤半的白絲,基本都是他供應給美食街的幾家店。百味齋那邊還有一條十斤多的大黑魚,跟著他的那個胖子,在美食街開了一家三白鮮,鎮店的是一條兩斤多的大黃鱔。”
這會兒徐達的手下也打聽了不少事情出來,頓時讓周圍的人聽的一驚一乍。
“臥槽,十斤多的大黑魚?兩斤多的大黃鱔?”
“我說三白鮮前陣子怎麽那麽多大白絲,原來是請了魚精幫忙啊。”
“這後生這麽厲害。”
眾人正七嘴八舌,就看到湖面上老張開始拋鉤,還沒情緒穩定,就見張澤猛地收線。
滋滋滋滋,魚線切割著水面,嘩嘩作響,船上苗迢和王啟輕直接特麽的傻了。他們的確一次次被張澤震驚,但你要不要這麽大庭廣眾之下騷成這樣?
兄弟剛釣了一條魚王很激動很緊張好不好!
“操,抄網!”
老張一看球形生物直接特麽的傻在那兒,吼了一聲,豚軀一震的苗總廚這才反應過來,趕緊下網抄魚啊。
師徒二人合力將魚拖上了船,老張收杆直接劃船往回走,前後時間總共不超過三分鍾。
“我滴媽呀!”
“這還是人嗎?”
“哎喲臥槽,這魚精厲害成這樣?”
徐達剛夾著煙的手,煙灰燙手指頭上都沒反應過來,特麽的直接驚呆了!
“鍾會,你打我一下?老子不是做白日夢吧?剛上一條魚王,瞧著尿性,又是一條?這小子下水有沒有三分鍾?”管寧胖胖的身軀晃了一下,站他旁邊的鍾會摸摸腦袋,咂吧著嘴,半天沒說話。
“這哪兒來的妖怪,這麽厲害。”
船靠了岸,幾個釣泊茶肆茶棚的人都過來了。連附近村子裡的人也看到這邊人頭攢動,全都過來圍觀,山上茶園也有人看到了這邊動靜,也趕緊過來看熱鬧。
“操!不小!”
“上秤上秤,快點上秤。”
有人叫了起來,徐達這才嗷的一聲慘叫,把手裡的煙頭甩了出去,燙的嗷嗷叫同時,他也麻溜地把電子秤弄好。
嘩啦嘩啦大魚上秤,數字跳動在二十點二五不動後,大家都是叫了出來:“又是一條四字頭的!”
“又是四十斤出頭的,這人太厲害了吧!”
“簡直就是量著釣的,兩條都是魚王,而且份量差不多。”
“臥槽,五萬五一條,豈不是直接十一萬到手?”
眾人這會兒回過神來,心說這錢太特麽好掙了吧。
管寧和鍾會也是咂舌不已,連連稱讚:“佩服,佩服了。大開眼界啊,不愧是魚精。”
豎著大拇指的管寧也不廢話,胳肢窩的夾包裡面直接掏出五疊現金,然後又點了五千,直接給張澤:“張老板,留個聯系方式吧。”
張澤摸出一張名片,遞給管寧。
“也給我一張。”徐達摸著手指上燙著的地方,衝張澤喊道。
鍾會也沒廢話,挎包裡同樣五疊現金,也點五千,遞給張澤:“張老板,厲害啊。”
發了一圈名片,張澤點了五千五給徐達:“徐經理,行規我懂,五個點,下次有機會還要麻煩你。”
“張老板客氣,大家一回生二回熟,以後就是朋友。”徐達笑呵呵地接過錢,也沒矯情。
“諸位,先走一步,鈔票存一下銀行,不然不踏實。”
他笑呵呵地說著,眾人都是目送他離開。
等仨人上了“幸運號”,老張同樣點了五千五給苗迢:“苗總,這一趟辛苦了,不要嫌少。”
“張老板,多了多了多了……”
苗迢推辭著。
“說好的,拍賣五個點。過後幾天,還要你幫忙聯系一下酒樓飯店,推銷推銷河鮮。到時候就沒這麽多了。”張澤把錢拍在苗迢手裡,然後扭頭對王啟輕道,“小王,回去想一下,要是願意呢,就和你師傅一起跟我乾,我不會虧待你的。”
王啟輕現在還懵在那裡,跟做夢似的,他們來了才多一會兒?這就十一萬到手了?這簡直比搶劫還來錢快啊。
而此時,各大酒樓飯店,也已經知道了吳中水庫出了兩條四字頭的花鰱王,而出手的人是聲名鵲起的西溪魚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