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老張這個人，不同階段不同時期和他相處的人，都會有不同的看法。比如他家拐了七八個彎的發小們，都覺得澤哥講義氣好兄弟。至於離了婚從此不和老張一起住的爹媽，則是覺得自家兒子壓根連操心的理由都不需要，因為老張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成績好啊頂呱呱啊重點高中名牌大學啊。

　　至於當初一起進公司的大學同學以及很早進公司的學長們，則是覺得這牲口活著的意義就是加班，不加班他會死會蔫吧。當年公司請來鎮場子的早稻田同道們在度過了三個月的裝逼期之後，紛紛表示你特麽這叫加班?你特麽這叫燃燒小宇宙。

　　後來因為某天夜裡加班撞破了某些事情，以至於被炒魷魚，那都是另當別論的事情。哪怕炒他魷魚的老板之一，也不得不承認，這小子真特麽是個人才。

　　但是，不管什麽人，親人朋友同學同事，都隻是在為人處世上對他有了解。至於精神領域靈魂范疇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沒人知道。

　　如果時間撥回到小學六年級之前，那時候的老張，絕對是屬於別人撒尿給提褲子的賤人。放狼牙區，他就是斷罪小學的大魔王趙日天。

　　十二歲之前的人，才是最真實的，這就是純粹的靈魂寫照。

　　放現在來說，老張曾經是一隻熊孩子。而現在，不過是看上去工作勤快待人誠懇與人為善但實際上內心還是熊孩子的牲口。

　　沒有哪個成年人會把自己的靈魂世界曝曬在現實中，哪怕老張已經夠神經大條的了。

　　所以，對於人情或許很熟悉的杜有德，大概並不知道人性這玩意兒，你特麽用道理是說不通的，別說用錢了。

　　當然了，這不是錢的事情，雖然主要是錢的事情。

　　“張老板，大家就是混口飯吃。你有這個本事，那放平江……哦不，放整個太湖地區，你就是這個！”杜有德豎起大拇指，一臉的佩服架勢，但老張瞥了一眼，呵呵一笑。

　　“運氣，都是運氣。”

　　他脖子裡掛著的老牛河捕魚大使令牌還沒捂熱呢。

　　“張老板，我是很有誠意的，金閭大酒店也是很有誠意的。隻要張老板答應專供，我保證，一年不少於這個數。”

　　杜有德豎起兩根手指頭，要是帶點笑容然後衝鏡頭，估計就是個“耶~~”。

　　但張澤此刻為了福利，為了老龍王的龍生以及自個兒的人生，說什麽也要積德行善攢“敬畏”啊。你金閭大酒店有個卵用?

　　“杜總，這不是錢的事情，我因為一些私人的原因，漁獲賣誰都是隨緣。”他輕飄飄地裝了個逼，當初賣苗迢也隻是因為球形生物正好撞上，而老張是個隻要不是工作什麽都可以懶惰的牲口，於是乎，就賣苗迢了。

　　倘若那天在金鼉湖來的是那位很給力的菇涼，那估計就沒有圓滾滾苗總廚的事情了。

　　“私人的原因?”

　　杜有德心說尼瑪的唬我呢，這不就是錢的事情嗎?老子出去把妹泡妞，先用錢砸到她們躺下，然後再用錢砸到她們愛上老子，根本沒有錢擺不平的事情！

　　“祖訓。”老張一臉高深莫測，“祖宗家法不可違，我們張家的這手絕活，都是隔代傳藝。就算是我爸，也不知道其中的竅門，我爺爺傳給了我，就再三強調了這個祖訓。說好聽點是惠及大眾，說不好聽點就是雞蛋不放一個籃子裡，杜總你明白?”

　　明白，太特麽明白了。哥特麽也是這麽混江湖的啊大兄弟！但是大兄弟哥噠啵噠啵說了這麽久，結果就是自個兒擼管的結局?

　　杜有德覺得自己還能搶救一下，他心念一轉忽地微微一笑:“張老板，正所謂買賣不成仁義在。金閭大酒店想吃獨食，也是為了發展，既然吃不了獨食，那就退一步，張老板，你看如果有什麽好貨色，能不能也給金閭大酒店供應一點?”

　　“可以啊。”

　　張澤點點頭。

　　“一斤半的白絲?”

　　杜有德眼睛冒光。

　　“可以，苗總那裡也不是專供，隻是我這個人比較懶散，做熟不做生，圖方便而已。”

　　張澤很是淡定。

　　“好！有張老板這句話，那我也就放心了。”杜有德呼出一口氣，原本以為這節奏就是球形生物苗迢爽翻天，沒想到柳暗花明啊。

　　再一個，杜有德相信苗迢這頭肥豬肯定會把自己的底細和張澤說，對於一個年輕的有正義感的青年，怎麽可能容忍自己這種社會的蛀蟲世間的渣滓?當然是應該義正言辭毫不猶豫地代表月亮代表正義代表黨拒絕自己，同時還要冷冷地邪邪地說一個“滾”字。

　　但對張澤來說，杜有德哪怕頭上生瘡腳底流膿，又沒有撞世貿以及禍害蒼生，小圈子的市場寄生蟲而已。

　　這僅僅是生意。

　　杜有德開著他的凱雷德轟隆一聲走了之後，在車裡他琢磨了一下，他今天就幹了兩件事情。

　　一，他來了。二，他走了。

　　雖然感覺哪裡不對，但總算沒有太吃虧的樣子。

　　而燭陰這頭老龍表示本龍請的臨時工乾的漂亮！

　　老龍要的就是臨時工丟人現眼大鳴大放人盡皆知，要不然猴年馬月才能修煉成功?

　　正當老張要代表正義代表愛處理了這些黑魚黃鱔的時候，一輛紅色minicooper很飄逸地停在白龍尾村的某個小路口，那裡停著老張的“神舟號”。

　　車上，一股子王下七武海多弗拉明戈・唐吉訶德趕腳的菇涼邁出了她修長的大腿，那簡直就是圓規一樣的趕腳，太特麽有范兒了。

　　車門輕輕關上，這菇涼碎花連衣裙配著高跟鞋，腳趾頭上大紅的指甲油簡直有一種本菇涼就是任性的氣質。至於一米七八大長腿這件事情，已經是無關緊要了。

　　因為菇涼的胸很大。

　　本來麽，不管是從生理學還是心理學甚至是營養學遺傳學來說，男人找另一半肯定找胸大的麽?

　　老張雖然不是超凡脫俗，但他覺得自己肯定還是喜歡大胸妹紙的。

　　“張先生，能不能告訴我你和三白鮮做生意甚至和金閭大酒店做生意，為什麽就不能和我做呢?”

　　貧道當然想和你做啊，特麽的怎麽說話呢。

　　“小姐，我什麽時候說了不和你做……生意?”

　　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知道，眼前這位讓老龍很欣慰的菇涼，毫無疑問是屬於那種輕度公主病的大小姐。那股子強行靠家教學識容貌支撐起來的自信，其實根本不牢靠。

　　當然了，這都是老張在中海見多識廣後的感受，這會子，他還是琢磨著為毛這菇涼讓老龍說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那當初為什麽在王家湖你不賣給我魚?”

　　“小姐，我不是早就和你說過了嗎?我和苗總已經談好了，你過來加價搶貨，本來就不合規矩。”

　　張澤有些無語，這娘們兒難道根本就沒有站別人角度思考過問題嗎?

　　這菇涼眼睛眨巴眨巴好一會兒，有點兒冷場和尷尬，然後菇涼下巴動了動，輕聲問道:“那你會賣魚給我嗎?”

　　“給錢就行啊，不過概不賒帳哈。”

　　“白絲一斤以上的也賣?”

　　“賣，為什麽不賣?”

　　“黃鱔呢?一斤以上的也賣?”

　　“都賣，不是三白鮮獨家，你放心好了。”

　　“這條黑魚好大。”

　　這菇涼專注點轉的有點快，眼睛瞟了一眼九斤二兩的大黑魚，然後又突然冒了一句:“要是有十斤以上的就好了，可以鎮店。”

　　“你多少錢買?”

　　“什麽?”

　　“十斤的以上的黑魚啊。 ”

　　菇涼愣了一下，然後幽幽地飄出來一句:“時鮮價四十五，湊五百整一條十斤的。”

　　“好的，你稍等一下。”

　　說著，老張雷娃一甩，嗖的一下又是十幾米開外。

　　然後……

　　麻木的圍觀群眾徹底無語了。

　　而原本氣質出眾的菇涼也就站那兒發呆。

　　好一會兒，張澤把大黑魚拎了起來，遞給這位菇涼:“喏，十斤的。”

　　“……”

　　“……”

　　本來應該很高興的事情，但不知道為什麽，謝曼君覺得好像有那麽點不爽，真的。

　　至於老張，抖了抖手裡的名片，嘖嘖讚道:“都說百味齋有個漂亮女老板，原來就是這位啊。謝曼君，這名字起的，跟徐志摩那票人似的。”

　　但不管怎麽說，謝曼君的五張紅票子，啪啪啪的讓人心情愉悅啊。

　　而這時，諾記三防105叮咚一條短信，老張打開一看，老龍同樣很愉悅地說道:“剛才那一波‘敬畏’，真是太爽了。”

　　“……”

　　你的節操呢上古大龍神！

　　張澤一臉的鬱悶，心中奇了個怪:謝曼君到底為什麽能夠比辣麽多的人還要讓老龍王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