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節到了,平江的街頭巷尾,都洋溢著快活的氣息,畢竟,熊孩子們都被放了出來為禍人間。
而在白龍尾村的老牛河河畔,一群同樣洋溢著快活氣息的村民們在那裡指點江山。
“又來了。”
“我活了幾十年,這後生是我見過最厲害的魚精。”
魚精至少在江南的大部分地區不是貶義詞,它代表了一個漁夫的高超捕魚技巧。
雖然老張其實根本沒什麽技巧,但這並不妨礙燭陰老龍享受著圍觀村民們的敬畏。這些“敬”和“畏”,都和香火之力一樣,能夠讓老龍老當益壯老而彌堅堅挺有力……
連著幾天出沒在白龍尾村,附近有些逮魚摸蝦的高手也慕名前來圍觀。張澤將“神舟號”停好,然後拎了個網兜,一個水桶,跑老牛河河邊開撈。
對張澤來說,身為一隻上檔次的臨時工,在自己管轄的兩點三公裡長的老牛河裡撈魚,比在水盆裡還要容易。
但對圍觀群眾來說,這簡直特麽的就是一種雜技表演。
“臥槽!臥槽!臥槽!”
“這尼瑪……這尼瑪魚是他家養的吧?”
一網下去,一條扭曲著粗長身段的黃鱔出現在了圍觀群眾的眼中。然後張澤淡定地將這條黃鱔扔水桶裡,然後剝了一根棒棒糖,含在嘴中。
嘩啦。
水花一閃,張澤伸出網兜,又是這麽一撈,一條兩斤左右的中等黑魚上網。
“這尼瑪已經不是魚精的問題了,這尼瑪怎麽做到的?”
“黑魚也能這麽撈啊!”
“這裡還是平江嗎?不會是北大荒吧?棒打麅子瓢舀魚。”
人們看老張的眼神都不對勁了,這世界上居然還有這麽妖孽的人?那水裡面的畜生還有活路?
人民群眾的眼睛是雪亮了,建國後明明規定不許成精,怎麽還有這樣的孽畜留存世間?哪位道長出來降妖除魔撒。哦,建國後也禁止封建迷信活動……
“後生,這條黑魚賣給我好不好?我家老頭子骨頭跌斷住院,黑魚湯營養。”
張澤正準備大開殺戒,突然聽到一位阿婆碰了碰他的胳膊,微笑著和他商量。
“好啊。三十塊,阿婆你拿走吧。”
說著,張澤抽出一根繩子,直接從黑魚嘴裡穿過了腮,拎起來遞給了阿婆。
“謝謝,謝謝啊。”
“不用謝。”
正要換家夥繼續,來了一條短信,一看是老龍的。
“剛才獲得的‘敬畏’極為純粹,比之前的數百個‘敬畏’效果還要好,已經可以說是純粹的香火之力。”
燭陰的話讓張澤一個激靈,我擦,這什麽鬼?怎麽還有這個節奏出來的?
“為什麽會這樣?”
張澤問道。
“可能跟本龍那些小輩創造的香火修煉方法有關,香火之力和懲惡揚善有著直接關系。所謂積德行善,自然有著更加純粹的香火之力。要是再來三五百這樣的純粹‘敬畏’,本龍的法力又會提高一點。”
老張虎軀一震,心說老衲的人生已經和老龍王差不多就跟帳號綁定郵箱一樣緊密,老龍的法力精深,老衲豈不是有希望臨時工轉正,福利大大的?
就算放機關單位,臨時工的過節費也沒正式工高啊?再說了,再破的清水衙門,端午粽子中秋月餅,那都不是一個級別的。
自從被炒魷魚之後,之前在公司裡的垃圾事情徹底的擊毀了張澤的高尚情操,本著能混吃等死就不努力工作的心態,這會兒他對跟著老龍一條路走到黑完全沒有異議。
再說了,每天撈個千八百塊也挺爽的,比上班輕松啊。
“那豈不是說我臨時工轉正就在當前?”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還需努力。”
老龍回了一條短信,便再也不說話了。
我擦,你特麽一條神秘主義的妖怪,居然還跟本座拽革命口號了?
嘴角一抽,將諾板磚揣兜裡,然後拿起魚竿,飛蠅換成了雷娃,嗖的一下甩出去十多米。啪嗒一聲落水裡,然後瞬間嘩啦一個巨大的水花,不多時,一條巨物攪動著黑灰的河水,引起周遭圍觀群眾一陣陣驚呼。
“臥槽!”
“這特麽還讓別人釣什麽魚啊!”
本來以為總算張澤這條魚精不繼續用恐怖的網兜撈魚法,但萬萬沒想到啊,這凶殘的妖孽甩起路亞居然不比網兜撈魚法困難多少。
“這特麽是大魚?大魚你好歹掙扎一下啊!”
“這黑魚怎麽跟死狗一樣?”
“臥槽!好大!”
“十斤的?”
“十斤左右的!”
有個戴著旅遊帽的釣手看到老張的表現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們拚死拚活在野外曬太陽喂蚊子拚一下黑魚的記錄,結果尼瑪雖然甩一下就是十斤左右的?
開什麽國內玩笑?
老張很淡定,周圍的內行們很不淡定,因為他們感覺整個世界撲面而來的滿滿惡意。
死狗一樣的巨大黑魚被網兜撈了起來,一個中年漢子健步上去,過手叫道:“九斤的,九斤二兩。”
這是老江湖的手,一過手就知道斤兩。
“好水平。”這漢子衝張澤豎起大拇指,然後佩服道,“我們慕名而來的,聽說這裡出了個高手,過來學習學習。”
張澤呵呵一笑:“運氣,運氣。”
老張很謙虛,但圍觀群眾紛紛表示身為一條建國後的魚精,你太特麽矯情了。過分的謙虛就是裝逼你造嗎?
逼格並不高的張澤此刻在諸多老江湖眼中,已經是屬於高大上的神秘高手。
而越過人群的一個體面人伸出手和張澤笑道,“厲害厲害,果然名不虛傳,怪不得三白鮮的苗總風生水起,有這樣的高手在,想生意不火都難啊。”
“客氣了,客氣了,這都是苗總的抬舉。”
張澤呵呵一笑,和來人握了握手。
這位西裝筆挺的先生頭髮梳理的一絲不苟,跟《麻辣教師》裡頭的教導主任差不多,西裝看料子都能閃瞎張澤這雙土鱉狗眼。至於什麽百達翡麗的手表對於很多裝逼犯來說那簡直就是大殺器,在陽光下很搶眼的好不好!
張澤掃了一眼,以前在中海華亭浪蕩畫圖紙裝機器,每次看到管理層的賤人屁不懂嘴炮舉手的時候,那些閃閃的手表真的很讓他羨慕。
有那麽一瞬間,張澤想把眼前這個家夥一腳踹老牛河裡去。這貨給他的感覺,和那些對他工作指手畫腳的管理層牲口一模一樣。
你特麽一個管理學的,懂啥叫機械嗎?
帶著滿滿的惡意被炒魷魚之後,老張帶著滿滿的惡意看著眼前這位頗有一種破落民國范的家夥。
“自我介紹一下,鄙人姓杜,杜有德,在闔閭街混口飯吃。”
說罷,名片遞了過去,一看檔次就跟苗總廚的不一樣。
“金閭大酒店經理?”
張澤一愣,心說老衲和你們酒店不熟啊。不過仔細一想,也明白了,這尼瑪應該和那天的菇涼差不多,都是想要器大活好的水產。
“杜總你好。”
張澤笑著點點頭,然後揮了揮手裡的魚竿,“我正忙著,杜總有事兒咱過會兒說。”
“好,你忙,你忙,今天也是過來見識見識,不虛此行啊。”
杜有德笑眯眯地看著張澤忙活,心中卻是暗道:這小子看不出來啊,釣魚居然厲害到這個地步,該不會是魚精傳家吧?
這年頭,聽說過詩書傳家耕讀傳家的,就沒聽說魚精傳家的。
對杜有德來說,平江在北區這不算大的一畝三分地,查個人對別人來說或許有點困難,但有著多年經營的杜有德,查到張澤還不是個事兒。更何況,張澤還和苗迢打交道。
而此刻,張澤正琢磨著另外一件事情:關於如何積德行善為老龍加速修煉的方式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