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渚千水帶著疑惑扭回頭時,原本的困惑表情變為了呆滯,嘴巴也微微張著下巴不斷顫抖著。
這個人是他的初戀——即初次暗戀的人,李怡晗!
幾個月不見,少女的原本的短發已經及肩,烏黑靚麗的柔順頭髮讓人看的心曠神怡,清秀的面孔仿佛世外的一朵盛開的百合,一抹一笑都帶著清新的氣息。
“李怡晗……”他呆呆的隻說出三個字,或許一輩子都無法忘記這個名字,在他生命中這個名字可是有不小的影響。
見渚千水一臉的木愣愣的傻樣,少女也不由捂嘴輕笑起來:“你這副樣子是怎麽了,太逗了。”
‘好漂亮’
渚千水被這清純的笑容淨化了,之前的慌張焦急被這撲面而來的清新波浪所衝褪,能夠再見到眼前的少女或許是自己人生中最幸運的事了吧。
這個世界真是小,這種類似於中彩票的事件都能讓他碰上,真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他整了整情緒,說道:“好久不見,李怡晗。”
他注意到了少女身上的市第一中學的紅黑白條紋的長袖秋季校服,是和北武高效仿防彈製服黑修改的武偵校服樣式相差很大的寬松運動服,不得不說的是在中國大部分普通中學的秋季校服都是這種‘實用’的校服,包含禦寒、美觀,運動三合一的全能型服裝,這可比其他國家好幾套一副要簡單多了,設計師真是非常的機智。
今天是星期六,可能對於高一學生來說還沒有補課,所以才能見到李怡晗,不過從她身著校服就可以看出來應該是從學校回來的路上或者是前往學校的路,在初中時她就是班上的文藝委員,各種文藝活動或者板報都是她負責的,在周末到班上畫板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自從中考結束後你可是連散夥飯都沒來呢,班長也是,自從那次事件後就轉學了。”李怡晗感歎道。
中考結渚千水就立刻前往北武高了,之後就是預試,住院,訓練,一連串要忙的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直到現在他還必須要為自己能夠繼續當武偵而逃跑著。
現在他真的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頭驢,一頭被拿著鞭子的惡主狠狠抽打著繞著磨盤累死累活跑動的瘦驢。
一想到這他無力的歎了口氣,卻讓李怡晗躊躇不安到底問道:“你發生什麽了嗎?有什麽可以幫助的嗎?”
這話用英文來回答就是連小孩子都知道的‘canIhelpyou?’這句經典問候台詞了。
“沒什麽……”渚千水不打算將自己的事情說出來,對方根本沒有能夠幫助自己到底能力,更何況在這裡站著閑聊就已經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浪費的時間越多,他能夠逃脫到底可能就越小。
“我還有事情,下次再聊吧。”他非常心痛的人說出這句話,說實話誰都不想就這麽和當初自己憧憬的對象結束談話。但無奈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自己做。
人生不就是這樣嗎?付出與收回,完全看自己想要得到什麽。
李怡晗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說道:“既然這樣那你就先走吧,不過那麽明天的同學會你會來嗎?”
“嗯?”渚千水皺了一下眉,隨即想到在上午時林清雨給自己打的那個電話,應該說的就是那個吧。
李怡晗笑著說道:“班長親自組織的哦,大家全都來了哦,只不過聯系不上你,我之前我還一直為此發愁呢,現在可好了,你明天去嗎?”
如果是林清雨或者別人對他說的話,他絕對會一口回絕連理都不理他們。但要是李怡晗的話,就應該認真思考一下。
“我知道了,明天我會去的。”他同樣笑著回答道……
剛才完全沒有思考就回答了,而且他本來是想要拒絕的,沒辦法,被迷惑了,武偵墮落的三大因素之一——女人……
得到肯定答案的李怡晗又高興的綻放出那美麗的笑容:“是嗎?真是太好了,這樣大家又可以像以前初中那時了。”
“是嗎……哈哈……”渚千水乾笑著摸著腦袋。
無論如何都不會像那個時候吧,過去的終究是過去了,更何況就算還在持續,他到了那群人中也不過是一個默默縮在角落可以無視掉的小角色罷了。
說到底他和李怡晗的關系也就比陌生人近一點而已,同學這層身份只是將陌生人之間所具備的‘未知感’消除而已,交談起來會稍微簡單一些。
“那麽,我先走了,下次再見。”他戴上墨鏡擠出一個自認為很陽光的笑容揮手離開。
李怡晗點頭說道:“明天見哦,另外渚千水你戴墨鏡的樣子還蠻帥的哦。”
剛才自己聽到了什麽?渚千水感覺剛才似乎幻聽了,居然有人稱讚他帥,而且還是他以前暗戀的對象……
或許留在這裡也不錯吧……
就在這時,一個不速之客將他從幸福海洋中硬生生的拉了出來。
“你還有心思在這裡說閑話啊。”
聲音十分熟悉,渚千水甚至只聽了中文的‘n’音就知道是誰會在這種時候大煞風景了。要是平時他絕對會發兩句牢騷鬥鬥嘴,但現在除了震驚外還是震驚。
渚雨,此時捂著右手臉色有些蒼白站在他身後,手腕關節紅腫的像是小圓麵包一樣,明顯是受到了不輕的扭傷。
“渚雨,你這個傷是怎麽回事?”
渚千水沒有問為什麽回來,也沒有問為什麽會在這時候在自己面前,而是直接問的她是怎麽受的傷,多余的問題沒有問得必要,如果這個世界上有能夠讓擅長使槍的渚雨手腕受到嚴重傷害的話,那麽那個人一定有R級的水準了。
不過渚雨並沒有回答,而是拿出耳麥遞給了渚千水:“一會再和你解釋,你馬上跑,讓周真來給你指路,我來負責擋住叔叔。”
渚千水臉色頓時變得糾結起來,這個辦法絕對是下下之策了,但是此時又想不出別的對策,雖然知道要平靜下內心以平常心態來分析絕對可以想到辦法,但現在越是在心中告誡自己就越焦慮,單獨一人手腕還受傷的渚雨戰鬥力可減少了不止一半。
“那個……你們兩人是兄弟嘛?”李怡晗的聲音弱弱的插了進來,這才讓沉思中的渚千水還意識到自己的初中同學還在。
現在可不是繼續說閑話的時候,他直接拉起渚雨的手說道:“現在的你估計連我都打不過,還是先撤退吧,總會有辦法的。”
他又對李怡晗歉意道:“不好意思了,今天就先說到這,明天我會去的。”
說完便硬拉著渚雨走出地下街。
“她是誰?”渚雨就這麽被拉著跟在他身後問道。
“我初中的同學,不過現在可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有個好地方不被發現,但需要一些運氣。”他頭也不回的說。“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可以混進我初中時的學校。”
在初中時渚千水總是一個人,因此課間無聊的時候就會去校園的各個角落進行大搜查。他學校教職工辦公樓的後面與外界隔開的圍牆處有一個可以容一個人鑽過去的洞,不過被鐵網可以被刀輕松切開,自己父親絕對不會想到他會到來到初中時的校園的。
“你確定不會被發現?”就連渚雨都持以懷疑態度。
他聳了聳肩說道:“所以才說是需要運氣啊,成功了的話就當什麽都沒發生,失敗了的話就當是運氣不好。”
“你這個計劃真是糟糕透了,和爛透的蘋果沒什麽區別。”
渚千水滿不在乎的笑了一下,渚雨是很喜歡吃蘋果的,經常會用蘋果來當做一個測量程度,這個爛透的蘋果無疑是最中肯的評價。他想的這個辦法比之前的還要糟糕,偷偷潛入學校被抓住可是要拘留的,而武偵三倍刑的話嚴重起來甚至會直接吊銷武偵的執照。
“但是讓你一個人去對付我爸是不現實的吧,他可是能三招就能擊敗我呢。”
渚雨輕哼了一聲:“你只是恐懼心中到底那個無敵的存在,如果無法客服這一點即使你是R級武偵你也無法擊敗早已不當武偵的叔叔。”
渚千水這回沉默不語,只是仍舊拉著渚雨的手朝著學校方向跑著,眼睛卻有些發愣的盯著前面十字路路口的紅綠燈。
自己一直都活在老爹的陰影中是他在之前交完手逃跑後就知道的,並不是自己水平的問題,問題出自自己的內心,光在心理素質上已經敗了一籌,那麽本來即使可以不想上下的對戰也會變為碾壓局。
就如同一個不敢殺人的劍客和一個嗜血無數的劊子手,在最後一擊的對決中鋒銳度因為心中的抉擇而變的不同,如果無法突破這個問題,那麽就一輩子無法進步。
他也知道自己自己必須要突破這層魔障,但這就像是對一個從沒學過鋼琴的人讓他彈奏一曲第五交響曲一樣,不是光想就可以。
如果沒有契機或者條件,他就只能一直籠罩在這片陰影之中。
“總會有辦法的……”他低喃道,也不知是對渚雨說的還是自己說的。
“那你打算現在該怎麽辦,真的要去你的初中嗎?”
“先暫且這樣吧,大不了就是被抓進去拘留幾天,我會把一切都攬到身上的,你不用擔心。”
就在渚千水以很平常的語氣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渚雨用沒受傷的左手一把狠狠抓住了他的領子,眼神冰冷的如同雪山之顛上那永凍到底冰錐, 將一切有生之物刺穿冰潔。
“就因為這樣也會讓人擔心啊。我這回來這裡可是要就我的夥伴渚千水,而不是獨自一人的渚千水,你以為你一個人很厲害嗎?”
這話讓渚千水如被雷擊,整個人都傻呆呆的,眼神空洞不知望著虛空。
剛才的話,是在說一個人不可能做到什麽事嗎?
不,一個人絕對可以應對自己所面對的所有事情,而自己只是因為使用的方式不對罷了,哪怕是一個團隊,團隊中的每個人都是獨自一人的,每個人的方法都是孤獨之下的相對團結,因此如果自己如果出了什麽最大的差錯的話,那麽就一定是自己所使用的孤獨方式不對。
渚千水現在才知道冬木市自己的錯誤出在了哪裡,為什麽自己原本以為萬無一失的計劃會完全的錯誤,那是因為自己一開始就是把所有人都按照自己那單獨思考的方式進行了錯誤的分工。
假如自己當時讓喬嫶去監視archer那麽就絕對不會出現渚雨這個武偵一側最強戰力的被俘,假如自己不去過分謹慎冒險監視衛宮切嗣而是和所有人在四處靈脈做好埋伏,那麽無論怎樣最後的勝者都會是自己。
太多不應該,太多的錯誤,導致自己這次冬木之旅差點被團滅。
所以,一個人的孤獨終究不適用於團隊的孤獨。
“原來是這樣啊……”他似懂非懂的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