渚千水打消了前往學校的念頭,就像渚雨的比喻一樣,這個計劃真的很糟糕,如果說平時他執行計劃時把握的限度為百分之五十,即一半一半的成功率,那麽前往學校不被發現察覺的可能性絕對小於百分之十。
因此這位腦袋靈光的武偵選擇了另一個計劃,一個看起來更愚蠢的辦法。
既然來軟的的不行,那就來硬的好了。
由具有S級實力的渚千水和在開啟fstns後實力能達到R級的天才渚雨兩人聯手對戰渚家曾經的最強,亞洲超人榜之下的第一人,渚中河!
首先要進行最起碼的戰術分析,渚中河的近戰十分恐怖,這恐怖不在於力量或者速度,而是在於技巧,無論是渚千水還是渚雨學習的格鬥都是出自渚家,如果說槍術的老一輩代表是渚中山的話,那麽格鬥的代表就肯定是渚中河了,值得一提的是渚中河的槍術也十分優秀。
近戰的話渚千水就算克服了自身的心理陰影,也頂多不被擊倒,他本人在近戰上的造詣和父親相差太多,而在身體素質上身體正在走下坡路的渚中河和正在不斷上升的自己正好差不多,除非自己能夠開啟fstns,不然是無法取得一點優勢。
既然近戰無法突破,那麽就從遠戰方面,讓渚雨負責遠程支援,找到機會擊倒渚中河。
但渚雨一隻手因為受傷而無法發揮全力,這樣渚中河很有可能率先擊倒不擅長近戰的渚雨。
如此一來優勢又再度消失,幾經搖擺雙方又回到最初的平衡狀態。
“勝算是多少?”渚雨問。
“天知道。”
就連他本人也無法推測出這次戰鬥的勝負幾率,真的就只能全看天意。
兩人經過中山路順著育才街向南行走,過了幾個路口後就轉彎右行比較偏僻的小街上,現在已經來到了剛建好的一座住宅小區旁,偶爾才有幾個行人路過,行道樹都是剛移栽過來的小樹苗,細細的樹乾總給人一種用兩根手指就能折斷的感覺。
剛建好的人小區旁的街道也殘留著一些施工留下來的沙堆水泥,但過不了多久就會被運走,這些被小孩子拿來玩尿沙人的建築資源會被運回重新等著下一個買主。
“這個地方雖然人不多,可一旦打鬥肯定會引起居民注意的。”渚雨皺眉說道。
“是的,話是這麽說沒錯,”渚千水不在乎的邊說邊走到有一人高的沙堆旁,一躍直接跳到了沙堆上的木板上,他借助這告訴仰望著四周的環境,說道:“這裡位於市中心,還靠近商業街,一般來說價格是不會低於一萬,即使是分期付款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承受到底,一般來說是至少中上層的人才會到這裡買房,而這些人除了將精力放在工作以及思考如何賺取更多的金錢外,健康是他們第二重視的,誰都不願意帶著一大堆沒用的金錢進棺材,加入在這附近發生了什麽恐怖襲擊,他們絕對會把窗簾拉起來報警。”
渚雨有些古怪的看著他,依舊皺著眉問道:“你想要表達什麽。”
“很簡單,如果他們報警的話,那麽假如我們能夠堅持到這些公職人員來,我們就會在不就之後在看守所度過一個晚餐時間,而他們不報警,單純的把這次戰鬥當成社會人士在偏僻地方私下解決問題的話,對我們也沒有壞處,明哲保身是現在大多數人的常用手段。”
渚雨垂下了眼皮,睫毛將眼中的寒意所遮擋,使之看起來有些像是冬天的一個雪精靈,她平聲說道:“這就是你的想法了。”
“嗯,大概就是這樣了,雖然對勝算沒什麽幫助,卻能夠消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雖然不知道這樣說好不好,但從你那一貫的陰險作風中可以推測有其子必有其父。”渚雨一臉認真的說。
“喂!雖然你說的沒錯!但也太過分了!”渚千水不滿的從沙堆上跳了下來,坐在地上就脫了鞋把裡面的沙子倒出來,雖然話說的很義憤填膺,但心中卻一點憤怒都沒有,因為渚雨說的是事實。
“那麽再根據你平時的陰險性格來分析,叔叔他絕對不會就這麽直接來找我們的,他的手下絕對會先過來的。”
渚千水臉被氣的一紅,咬牙喝道:“確實是那樣,但這次我的直覺告訴我,我爸絕對不會那麽做的人。”
“依據?”
“他要是動真格的話從來沒有讓別人插手的習慣,哪怕是母親也不行!”
對渚千水來說,自己父親雖然平時總是一副頹廢中年大叔到底模樣,一旦要是換成認真模式的話,那真的是最優秀的武偵也達不到的專注,會運用一切方法來解決阻擋在自己面前的困難。
也正是如此,渚千水的性格才多多少少的受到這種‘一個人就能解決’思維的影響……
渚雨抿住了嘴,想要說的話也在快要脫口而出的一刻像是急刹車一樣停了下來。她的臉色從來沒有如此難看過,既不是生氣,也不是怨恨,更像是同情而又無能為力的感情。
這件事總是要渚千水自己來解決的,不僅僅是戰勝渚中河,還要戰勝他內心中那個最強的S級才行。
很可惜,渚雨是強襲科的武偵,不是擅長心理方面的偵探科或者諜報科,因此對於渚千水的困窘她除了在戰鬥方面盡一份力再也做不到其他的。
“如果你輸了的話就真的不做武偵了嗎?”渚雨語氣中很明顯摻和著不舍與困惱。
不僅僅是對她而言,如果渚千水不做武偵的話,世界上還會有許多人為此感到懊惱。
已經山窮水盡近乎背水一戰的C級武偵很明確的搖了搖頭,堅定的說道:“如果……不,沒有什麽如果,即使我輸了,我也絕不會就如此放棄,辦法總會有的……”
渚雨臉色柔和起來,輕輕縷著自己那幾個月留長到快要及肩的烏黑秀發,輕笑一聲道:“還真是無賴式的回答啊,但也就是你這種性格,才會讓我感到安心。”
一縷微風吹拂起少女的短發,有幸帶走一絲烏黑的發絲,作為她來到這個城市的紀念。
十月份的氣溫逐漸降低,剛從盛夏經歷過烘烤的城市終於得以將幾個月積攢的熱火消散,轉為清涼的風與火紅的楓葉將秋季的色調定位成深紅與金黃。
這個時候柿子是應季食品,各種住宅小區門口與街道上都是這些買著成熟了紅透了的甜膩果實,當然有時候這種食品更多會用來做成柿子餅以保存更長的時間。
在距離下午六點還有半個小時的時候,渚中河出現在了等待在這座剛建好的人小區門前,他完全可以調用整個城市的監控設備,無論在哪裡都會被他發現,就算是用天網來形容也不為過。
渚中河來到兩人前面十米遠便不再靠近,這是雙方都默許的一個安全區域。他看了渚雨一眼,沒露出什麽驚訝的表情,而是陰沉的對渚千水說道:“放棄逃跑了嗎?如果一直逃跑的話或許還有機會。”
“我倒也想,不過你肯定不允許。”渚千水很隨意的回答道,心中卻不敢松懈一點。
“鬧劇該結束了,當初讓你去當武偵是我的失策,原本以為你頂多會在國內小有名氣,卻沒想到你最近幾個任務連國際都有不小的反應。”
渚千水說:“你不是應該以此為榮嗎!”
“恰恰相反,正是知道這種被矚目的感覺,才能感受到壓力。”
“這只是你懦弱的逃避!”渚千水答道。
“你懂個屁!”渚中河弩罵道:“沒有經歷就少在那說,老子的親身經歷難道還不夠你反思嗎?非得我把你的腿打斷才悔改?”
他又看向渚雨,眼神緩和了不少,語氣緩和的說:“侄女,我知道是你父親派你來的吧,不過誰也無法再讓小水回到北武高了。”
“不行,他是我的搭檔……”渚雨一口回絕,“這是我欠他的,他想要繼續當武偵,我要尊重他的想法,幫助他。”
“搭檔可以再換,小雨我也知道你的想法,小水不當武偵並不代表你們無法見面了。以後有的是機會到北京去,這不是比平時總是真刀真槍的呆在一起好嗎?而且這才多長時間,你看他都在死亡邊上走過幾次了。”
渚中河的一番話將渚雨原本堅定的表情擊碎,暴露了驚愕與遲疑。
“我……”她迷茫不知所措。
最糟糕的情況發生了,如果渚雨也因此猶豫不決,那麽自己回到普通高中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他怎麽會允許這件事發生!
“老爹啊!我不是在很早以前就說過了嗎!”渚千水高聲宣言道:
“我是個妹控啊!正是因為有個這麽可愛的妹妹,我才當武偵了!你要是不想讓我當武偵的人話,那就也不要讓渚雨當武偵了吧!”
古代楚王有一鳴驚人,現在渚千水有一語雷人。
不僅是渚中河和渚雨都呆若木雞,就連他本人都臉憋的通紅,額頭冒出密集的虛汗。
這種羞恥度這麽高的話沒想到會被他說出來,該說是平時因為說話少的原因所以導致卻異常的大膽嗎?如果渚中山在這裡絕對會氣的給他分派十幾個S級任務去執行。
“你剛才說什麽?”渚中河下意識的以為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聽,他質問勝暈也提高了三個音調。
“那個……”
渚千水虛心的摸了摸額頭,他有些小心的看向當事人——自己的妹妹兼‘弟弟’渚雨,她此刻也僵立在那裡不知在想些什麽。
渚中河恨鐵不成鋼的吼道:“老子養你這麽大就把你養成這副德行,真給老子丟臉,這種不害臊的話你還好意思當著你妹妹的面說啊!”
“誰叫你逼我啊!我當個武偵辛辛苦苦容易嗎!這世道做好人好事都要遭人反對了!”渚千水索性敞開嗓子喊了起來,因為這裡比較偏僻到也不用擔心會吸引圍觀群眾,孩子和家長鬧別扭無非就是一哭而鬧三打滾罷了,大不了為了捍衛自己的人權力他倒地上死皮賴臉不起來,渚中河也奈何不了自己什麽。
“你要是不讓我當武偵,我就賴著不走了!”
“就你這德行還當武偵?簡直是給全中國武偵摸黑!”他對渚雨說:“小雨,聽見你哥的發言了吧,你還讓他當武偵?”
“……”
不過渚雨還處於震驚之中,以至於並沒有回答, 本來隨時保持理智的她這回反而是最後才回過神的。
“嗯……”她隨後發出了不明所以的應聲,像是在回答渚中河的問題似的,本人卻走到渚千水面前,抬起腦袋盯著他問道:“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假的’
心怯的男子高中生想到的人第一個回答就是這個,他毫不猶豫的說了出來:“真的,絕對不騙你!”
……
人在越緊張越害怕的時候越容易說出與本心所想的相反的詞,也就是真話,這在拷問中有很大的作用,但是很明顯現在並不是個真情表白的時候。
“真的?”渚雨皺起了眉頭,臉上看不出到底是否憤怒。
“真的……”渚千水只能硬著頭皮應道,這個時候如果還說假的那才是愚蠢的行為。
尤其是這個時候渚中河還在一邊火上澆油道:“看吧,這家夥就是個變態!”
有哪個父親會這麽說自己兒子的啊!
渚雨浮現出一抹帶有嘲諷之意的笑容,讚同說道:“的確是個變態呢。”
不知為何,渚千水心中有點莫名的沉悶,哪怕知道對方只是開玩笑,但還是會較真般的在意……
“但是,卻是一個合格的兄弟以及優秀的搭檔。”
那一刻,渚千水知道自己到底為何如此堅持這危險到底道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