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武偵高,渚千水在跑了一趟衛生科拜托丘林處理了自己的傷勢後屁顛屁顛的在學校閑逛起來,在這次任務執行完後他們三人被允許休息兩天,喬巧跑去了訓練場練起了槍法,這倒是讓渚千水很是讚佩,對於一個肯努力的人他的成果是肯定會得到回報的。
而渚雨則是失去了消息,既沒有來訓練場也沒有去演習場,更沒有找渚千水,在那次任務後就再也找不到她了,就像是對方在刻意躲著自己。難道還在生氣?
他沒有去問任何人,這裡面除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防止被那些情報科腐女們誤認為基佬,其次則是他也沒有什麽人可問。
丘林和他很熟,但和渚雨就一般般了,所以他不可能知道。崇勿的話只是和他打了一架之後就沒有什麽過多的交流了,然後除此之外,竟然一個都沒有了!那個駕駛狂周真現在還在為他的瘋狂付出代價而在病床上躺著,孫雯也不過在耳麥中和他說過幾句話而已。
總的來說,渚千水幾乎沒有朋友,一方面是他不擅長交流,從小學到初中都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存在感也是幾乎不存在,在初中報到時老師點完他的姓名後又重複了兩三遍“渚千水這個人在嗎?”,在這之前他不知說了多少次‘到’。
同時另一方面便是因為從小學到現在的武偵高總會有一兩個富家子弟結成黨派,聚集很多同學,欺負那些單獨弱小的同學在學校也是十分的常見,因此不善於交流沒有朋友的渚千水變成了他們的主要針對對象,無論怎麽嘲諷辱罵對方都默不作聲,這樣的話也就讓他們的氣焰更加猖狂,如此一來便形成了惡性循環。
到了武偵高,這種事件便升級成為用子彈和刀子來嘲笑你,從那天‘飯堂門’事件後他便淪為了飯後娛樂的話題,有人這時便想站出來好好捉弄一下他,在實戰演習瞄準渚千水的要害射擊等,對此只能反抗的渚千水又招惹了更多的人,到最後便是他自己和十幾個強襲科的武偵一起住院。
這種惡劣事件在武偵高並不算什麽過分的事,畢竟強襲科本身就不正常,當一群人打群架的時候,那些強襲科的老師反而會興奮的‘強襲’他們。被老師打傷的遠超過渚千水打傷的。
而現在,這種事件變得少了許多,從和崇勿對戰勝利後,這些人變多了一絲謹慎,因為這告訴他們‘眼前的小醜並不比s級差’,雖然之前也被狠狠修理過了,但這些人大多是不見黃河不死心的人。
“你想要找渚雨?你找她幹什麽?”渚中山警惕的說道,對於那天渚千水的宣言他到現在還歷歷在目,真是想忘都忘不了,現在又見這個妹控找她的親爹問去向,實在是讓人無法信任。
“啊,其實並沒有什麽事。只是……”渚千水尷尬的撓撓頭,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難道對大舅說‘只是想她了,所以想見到她’的話一定會被拳打腳踢,而且保不準還會有其他的老師來助威。大腦在這短短的不到一秒鍾時間想到了許多的答案,挑出其中最合理的,那就是“我的槍法不好,想找渚雨給我訓練一下。”
十分合理的一句話,渚中山似乎是認同的輕嗯了一聲,侄子這麽有上進心他很欣慰,“年輕人不努力,老了就沒力氣去努了,”
不過他又說道:“但是,我也並不清楚她的行蹤,要知道她的反偵察可是非常厲害的,也就諜報科的荊軻老師才能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跟蹤。”
“是嗎?”這個消息無疑又讓渚千水那已經接近熄滅的希望之光變得更加飄渺暗淡。已經沒有熟人了,剩下的辦法就是發布委托,不過這未免太誇張了。
然而渚中山下一句話又重新點亮了希望的明燈,“雖然不知道她在哪,但是之前和我說任務結束後她想在這兩天暫時放下訓練,去散散心。”
“哎?散心?”渚千水歪起了腦袋,首先兩天時間並不足夠渚雨去其他的城市,而且在暑假期間後門生在進行類似於軍訓的訓練,學生禁止離開北京市,於是便將范圍鎖定在北京市,腦中浮現出一張北京市及郊區的地圖,然後把適宜散心的選出來,總共有二十幾個點,要是全找一遍的話估計給他十天都不夠。
因此……
“只能碰運氣了。”渚千水沮喪的說道。他並不是福爾摩斯,也沒有那麽**的推理能力,事實上能夠把北京地圖背過也只不過是強襲科的文化課要求罷了,強襲科的武偵必須熟知首都地形,這樣要是有什麽犯罪分子那麽他將無處可逃。
香山,故宮,天安門等一系列景點在一上午的時間只不過才搜索了兩個,效率簡直低到了極點,那不到百分之五的幾率實在讓他有種無力感。
按照渚雨的性格,她又會去哪裡?不得已他只能再度縮小范圍,總是一副冰冷孤傲的她會喜歡去人多的地方嗎?沒準,但是幾率並不大,排除人多的低點剩下的就寥寥幾個,而且相距並不遠,一下午的時間如果不吃飯也許能全都找完。再次為自己經常有一頓沒一頓的肚子默哀。
黃昏,一兩隻羽色漆黑的烏鴉為夜晚的到來發出了預報,喬巧輕吐一口氣,放松了下來,結束一天訓練。換好衣服走出凶險的強襲科大樓,對著夕陽發出了舒服的叫聲:“今天又把幾個人打到了呢,不過好像下的手有點重。下次要改改,起碼不能把對方再送進院了。”
周圍經過的人明顯與這個天真無邪的少女保持一定距離,誰都知道這個面帶微笑的少女在十分鍾前把幾個A級的武偵打到住院。那是的冰冷的面孔與現在的微笑形成了極大的反差。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反差萌吧。
而少女喬巧似乎享受夠了夕陽的余輝散在自己身上,她又轉為了苦惱的表情:“今天是怎麽回事,渚雨和渚千水都不見了,此刻一定在一起吧!渚雨好像很喜歡打遊戲的樣子,那麽他們兩個人此時應該在打遊戲吧,這樣的話太不公平了,我要找到他們!”語氣從一開始的疑惑變得肯定,到最後就像是推出了一條新的定理一樣,少女身上又爆發出名為‘戰意’的火焰。
在這夕陽下的火紅天空,透露出的是寂靜,祥和……
“嗷嗷嗷,疼死老子了,周真,你想殺了我啊!”一聲慘叫北武高把這份難得的平靜打破,在狙擊科樓頂的大型平台上,孟律捂著自己的右肩痛苦的在地上打滾。而在一旁的一臉弱氣的周真很不好意思的乾笑著。“笑毛啊!你一定是故意的吧,我讓你改造我的AWP是為了對付坦克裝甲車,沒讓你對付巡洋艦啊!混蛋,啊啊啊,好痛。”在激動說話的時候他又不小心碰著右肩又是一陣鬼哭狼嚎。
崇勿拿著望遠鏡觀察著一千五百米外的用複合裝甲做的靶子,此時被打出一個拳頭大的洞口,由此可以推斷出這把改造過的AWP的威力了。他眼中少有的出現了一絲恐懼,對著周真沉聲道:“如果你肯把你的技術交給國家的話你一定不用為你的後代發愁了。”
“呵呵,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沒想到後坐力這麽大。”周真靦腆的說道。
倒在地上的孟律不顧傷痛一把抓起周真的領子瘋狂的搖晃著,大聲吼道:“你只是不小心嗎?把子彈改的威力比航炮還吊!你是想用後坐力震死我吧!一定是吧!還有少給我用這種不好意思的表情啊!他不是在稱讚你啊!我告訴你,今天你……嗷嗷哦啊哦啊”然後原本幾乎要化身為暴走野獸的孟律再次摔倒在地上滾來滾去。
“他這個樣子是右肩斷了吧,還是帶他去衛生科吧。”崇勿扶起了孟律。
不過好強的狙擊手並不領情,他揮手一甩掙脫了崇勿自顧自的走在前面,露出一個側臉,夕陽把他的臉染成了紅色,一種莫名的熱血燃燒了起來,他認真對二人說道:“真正的強者,永遠是不需要他人幫助的!”說完便又要扭頭向前走去。
但孟律今天似乎走背字,一米八的個子還雄糾糾氣昂昂的看著天走,連撞到人了也沒發現,而且好死不死還是右肩,這次並沒有什麽淒慘的慘叫聲打擾校園裡的幽會情侶,孟律連聲都沒吭直接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
“恩?”渚千水從沉思中回到現實,而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倒在地上死活不知的人,這是怎麽回事?
“啊,出人禍了,有人撞死人了!”一旁不知何時蹦出來個清掃工大媽,這一嗓子比之前孟律的叫聲還要明亮許多,甚至連遠處森林裡的飛鳥都驚得飛出棲身之所。
渚千水什麽也沒想直接抓起了地上的‘屍體’就跑,不管是不是自己殺的,自己都有很大嫌疑,所以不如先毀屍滅跡消除證據!
“喂!快放開他啊,他並沒有死,只要帶他去醫院就行了。”崇勿快速抓住渚千水,顯然他怕渚千水會做出毀屍滅跡的行為,到時可就是故意殺人罪啊。崇勿無奈的苦笑,這鬧劇是搞什麽啊?
待渚千水道歉離開後,周真直直的盯著他離去的方向,眼睛有些疑惑。
……
來到預試時的演習場,渚千水也是在走神的狀態下來到了這裡,身體一個機靈便回想起了剛才所發生的尷尬事件,他差點把活著的人當成死人埋了,然後因為慌張沒命的奔跑,最後來到了這裡。
當時預試的記憶浮現在自己眼前,相信就算再過十年也不會忘記,他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珍貴,第一次面臨威脅,第一次獲得朋友,第一次拯救他人,這裡面有太多個第一次了,多到他此時竟無法全都說出來。
入口的小溪在緩緩流淌著,那潺潺的溪流聲讓人感到寧靜平和,他沿著小溪走了下去,在不遠處,那裡有一塊巨石擱淺在溪邊,那裡曾經發生了激烈的戰鬥,明明過去的時間連一個月都沒有,可現在卻感覺像是經過了好久,久的都要腐朽。
夜色此時已經降臨了,這裡的視線已經模糊不清了,原本在白天清澈的可以見底的小溪此時也一片漆黑。渚千水緊了緊衣服,他感到有些冷了。
走到巨石前,在這塊石頭上面,一個黑影站立在那裡,面朝小溪的另一面,很是孤獨寂寞。
“渚雨?”他疑惑的叫出聲來。並沒有答覆,而是一股刺骨的冷意,但他已經知道了,這上面的坐的正是渚雨。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啊,真是累死我了。”他也爬上了巨石並肩立在一起。
“你有什麽事嗎?”回應的是十分客套的禮貌話,但卻讓渚千水莫名難受。他說道:“沒有事。”
“那你為何找我?”仍舊是直接而又鋒利的話語,無論接還是不接,都會被傷到。
“沒有為什麽吧,要說為什麽的話,大概是我想找,所以便找了。”
沒有再次提問,並肩的兩人不約而同望向了天空,天上紛亂的雲彩擋住了明亮的月亮,但是可以清晰看到它在流動,過不了多久月光便會照射下來。
“你知道嗎,我其實很嫉妒你。”渚雨突然說話了,但是這一句卻是讓渚千水無言以對。只能靜靜傾聽。
“你明明沒有經過那麽多疲倦而又枯燥的訓練,但是卻一次又一次擊敗我,而且還可以和你的父親那麽融洽的生活在一起,就連父親都認為你比我強,而且你的推理能力經過這麽短時間的訓練居然可以和頂尖級的武偵相媲美,除了槍術外你的那個方面都比我要表現的好,要有天賦。我真的很嫉妒你。”
“而且我曾經都想要殺了你,可你卻還是救了我,我問你為什麽?”
渚千水默然不語。
渚雨似乎沒有期待回答,語速越來越快“這次任務因為我的失誤導致我陷入困境,但是你們為什麽不跑?你們為什麽不離開而是留下來,值得嗎?”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告訴我啊!”說完,她無力地蹲了下去看著小溪。
渚千水張開嘴又閉上,再張開再閉上,如此重複,最後蹦出一個“我……”
猶豫,遲疑,對於心中所想的話無法用言語表達出來,最後只能笨拙的斷斷續續的說著。
“我不知道你會這樣想,但是,你知道我對你的感受嗎?”
渚雨扭過頭看著他。
渚千水輕輕說道:“我很羨慕你,你首先長的很帥,雖然後來知道你是女的,但是第一次見到你我可是把你列入終身敵對對象的啊,而且當時我看到的可是你威風凜凜與崇勿在彈雨當中戰鬥的啊,那種堪稱藝術的槍法,我連一輩子大概都到大不了你這個程度吧。對於當初為什麽救你,我也不太清楚,當時我都已經快要昏倒了,可是看到你將槍對準自己時,心中就升起了救你的念頭。也許是對你這種不珍惜生命的家夥的討厭吧,只有面臨死亡時,人才會體會到活著的真正好處,所以我沒讓你死,算是我對你的報復吧。”
渚雨垂下了腦袋,月光映下,把她的臉龐給照了出來,銀白的月色在她的臉頰上竟是異樣的動人。但是,眼眶的微紅將她的內心暴露了出來,天才也是有壓力的,當一個可以擊敗天才的凡人出現時,這是無疑對她是一個巨大的衝擊。但是現在,她才明白了,其實他和她是一樣的,都在仰視著對方追逐著對方,自己的這種類似於撒嬌的行為,還真是個無可救藥的笨蛋。
“你還真是個笨蛋呢,”她的聲音很低沉,卻多了一絲輕松與柔和。
渚千水不介意的哈哈一笑:“我沒說過我是聰明人。 ”
“那麽,就這樣結束吧。”渚雨說道,站起身子讓月光盡情攀著她的身體。她低下了頭,那雙烏黑的眼睛閃爍著光澤。
“什麽意思?”渚千水回答道。
“作為讓我開心的獎賞,冷戰結束吧。”渚雨笑得很開心,也笑得很美麗,一個一直冷著臉的的人露出這樣溫柔的笑容大概和冬季與春季的區別吧。或許這也是傳說中的反差萌吧。
“總算找到你們了呢,你們在幹什麽?”一雙手突然背後從伸出來將渚千水與渚雨抱住。讓三個人緊緊地貼在了一起,渚千水頓時就感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他身體一僵,臉色變得通紅,樣子驚慌失措:“你你你……你到底……在幹什麽啊?喬巧!快放手啊!”
他通用余光掃了一眼渚雨,她的臉色也微微發紅,少了一份冰冷,多了一份可愛。
喬巧笑眯眯的看著月亮,“有什麽嘛,難得大家都在嗎!不如在這裡看月亮啊。多好啊。”
‘大家.都在嗎?’渚千水平靜了下來,那股躁動也消失。抬起頭看向月亮,雖然不是圓的,但是卻是很明亮呢。
這種時刻,相信無論是誰,都沒有如此悠閑過吧。
渚千水閉上了眼睛,今天也蠻不賴的。
除了……
咕咕嚕……
沒吃晚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