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大小的東西落入水中引起的聲響並不大,在這片波濤洶湧的蔚藍大海中就更是一點聲都聽不到了。
‘哢嚓’清脆的碎裂聲並不像是石子落水揮發出的,更像是心碎的聲音,人類絕望的表現,當在通向光明的黑暗中行走時就在即將到達時才發現在出口等待自己的是無盡的荒原,面對這種情況還能高興的也就是貝爾格裡爾斯這個敢於‘manvswild(荒野求生)’的硬漢吧。
渚千水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在龍首以平滑的曲線符合物理學平拋運動落進海水的這段時間明顯變慢了,就像是用錄像機將速度放慢到了極致,他腦中閃過無數念頭,最後化為簡單地‘任務失敗’!再借此推理的話就意味著升職加薪的夢想泡湯了。
“NO!!!!!”淒厲的慘叫聲衝破天際,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是什麽樣子,但從對方那欠揍的笑臉中可以猜測一定很有趣。
“哈哈哈!騙你的!你的表情真有趣。”安德森微笑著,像是變魔術一般手中又出現一個一模一樣的龍首。
“?”看著面前又出現的龍首,渚千水的大腦也有點不夠用了,他呆呆的問道:“剛才那個是假的?”
安德森將龍首拋給了他,後者手忙腳亂的接下。
“給你了,雖然被那麽告知了,可我怎麽說也是三世,對於我物品的擁有權還是存在的。這也不過是我的意願而已。”
“謝…..謝謝了…….”說完渚千水就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那可是敵人啊,敵人給自己贓物幹嘛還要說謝謝,這就和‘欠債還錢,殺人償命一個意思,那是理所應當的!
“物品也已經送你,你也走吧,現在所剩的時間只有四分鍾了,我要與我的老友度過這最後的時間了,再不跑就要和我們一起沉海啊。”
的確沒有時間的剩余,現在再不跑就真的跑不了,盡管很想把對方逮捕,但現在真的來不及,渚千水不會為了逮捕犯人而把自己的命搭上,更何況這次任務也只是將龍首得到手。
乾脆的扭身,邁開大步,他知道自己贏了,也輸了。
安德森在最後還一直笑著,毫無做作,和藹可親真的很難令人想到他會是一個超級罪犯,現在,充滿罪惡的一生即將結束,是個人都會知道就連地獄也許都不會為他敞開大門,就算這樣,他仍仿佛迎接自己的將是美好的天堂。
每走一步,這個男人的所作所為就會在腦海中浮現,冷酷,沉穩,狡詐,殘忍,卻無法讓人討厭他。如果就這麽離去的話,他真的會懷念這個中年船長。
“安德森·莫裡亞蒂!”他停住了腳步,並沒有回頭,大聲的喊了出來。
“……”中年男人沒有回話,而是靜靜的等著他下面要說的話。
“就像你承認我的勝利,我也承認你是我的對手,強勁的對手!能夠擊敗你,我很高興!”
話音落下,緊接著急促的腳步聲,那個少年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的陰暗中。
“終於走了啊,老朋友,這裡就只剩下你和我。”安德森百感交集的樣子就像一個暮時的老人,聞者悲傷。
“恩,這麽久也累了,果然還是和這艘船在一起最舒服啊。”大副也懷念的說道。他隨即又問:“就這樣的話吉安娜應該會難過吧。”
“也許,她總會需要堅強的,就當是對她的磨練。”
“你不感到可惜嗎?差一點就能把他們所有全打敗,而且可以引爆船上炸彈與他們同歸於盡。”
“那樣太無聊了,我必須為我的後輩留下一兩個對手,不然無事可乾的他們沒準會去毀滅世界!”船長眨了眨眼調皮的說道。
“你可真是個壞人。”大副也對自己朋友在這關頭還能開玩笑而無奈。
“不不不,我既不是壞人,也不是好人,只是一名自由的船長而已!看著吧老友,這並不是結束!這只是個開始!世界現在才開始精彩!”
轟!滔天的火浪吞沒了整艘船,任何人在裡面都會被灼熱的烈焰,濃濃的致命煙霧殺死,想要逃跑的話除了跳船別無他法,但湍急的海流會和野獸般瞬間把人卷入它的血盆大口不見蹤影。
坐在逃生船上,渚千水看著不遠處的火光百感交集,撲面而來的熱浪吹的人有點睜不開眼,他努力地看著船頭,那裡已經被火焰佔據,就算是消防員也不會願意在那裡呆著的,可以向身穿西服的兩人的下場,船的沉默速度也變的十分快,鋼筋扭曲所發出的刺耳聲更像是哀嚎,它也知道自己的窮途末路了。
“終於完成任務了,這回可是能好好休息一次啊。”一旁的廚師舒了一口氣,他在這艘船上已經工作了一個月,在這種警戒嚴密的地方還要偽裝自己,其中的精神壓力可想而知:“回去後一定要好好泡個澡。”
大概是在外國生活的時間久了吧,這個華裔美國武偵性格也是和美國人一樣開朗,說話直率坦誠,到時一個可靠的隊友。
廚師笑著說道:“以後有事我肯定會再找你的。”
“如果報酬不豐厚的話我可不會答應的。”渚千水打了他一拳,鄙視的眼光盯著他:“而且你的身份還沒告訴我,讓我怎麽乾相信你。”
廚師表情一僵,回想起來這幾天他的確沒將自己的身份告訴他,因為武偵很容易有仇家,在國際上武偵的姓名是要保密的,即使在機密上所有人也只是用代號來稱呼,渚千水的代號就是‘刀背’。
他不好意思的撓著頭:“實在不好意思,竟然把這茬給忘了。”
端正表情,他認真地說道:“美國洛杉磯武偵分局諜報科B級武偵,陳國榮(面貌參考警察故事第五部,成龍大叔哦!)。”
……
最後七艘救生艇到達了一座無人小島上,沒有了電磁干擾,沒過多久各國的運輸直升機便接走了各自的武偵。只剩下林青雨,亞裡亞以及渚千水三人。
夜色已經降臨,在臨海灘不遠,三人圍坐在一個火堆旁,靜靜地等著各自的救援。
“只剩下我們三個人了,我也要走了啊。”林青雨說的很落寞。
的確,這麽多天的共患難到了分別的時刻難免會有傷感吧,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這句話真是太對了。
“不要說的這麽傷感,又不是見不……”渚千水的話停住了,轉口說:“還是不要再見了好。”
林青雨可是殺手,還是黑幫雇傭的,下次再見面恐怕除了戰鬥也沒別的可能。那樣的話還是不見為好,林青雨可以說是最克制自己的類型。
遠處出現一點光亮,也不知是誰的直升機到了。到時再走一個人,傷心肯定會有吧。
“亞裡亞,是你的直升機嗎?”
渚千水發誓這句話他只是隨便問的,絕對沒有帶任何私人感情或者惡意!可是福爾摩斯大小姐的性格總是那麽難以捉麽,或者說福爾摩斯一家的性格都難以捉麽?
“不要……”她低著頭輕聲說著,聲線的顫音以及抖動的肩膀說明了她此時的內心有多麽的不平靜。
她突然抱住了渚千水,腦袋一個勁往他懷裡鑽,嘴裡嚷嚷著:“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你走!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啊!怎麽能就這麽放棄啊!”
在這裡提一下,從小到大抱過渚千水的女性只有三個,他的母親,渚雨,以及現在的亞裡亞,所以說對於和(正常)女**流都成問題的人來說,這種更加衝動的行動已經讓他說不出話來了,而且他也有大多數男生的弱點,怕女孩子哭,也許是因為中國大男子主義原因,當女孩子因為自己哭時他總有種‘好像欺負她的是自己’的感覺,這就會使他覺得有點沒面子,所以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孤獨就是最好的方法,既然連男生都聊不來,更別說女生了。獨自一人的渚千水只需要在記名冊上有個名字就足夠了。
‘現在乾怎麽辦?’他心中嚴肅的想,看到一旁林青雨壞笑的樣子就知道找她幫忙是沒戲了,她別來幫倒忙就感天謝地了,在危急時刻在能夠依靠的只有自己!
腦中出現兩個人,一個身穿服務生衣服的渚千水,也就是他現在穿的衣服,另一個身穿北武高的校服,是渚雨。
“給我想點辦法啊!一個人總會面臨這些問題吧,快給我答案啊!”渚千水焦急的問道。
渚雨面無表情,淡淡的說道:“事實上,孤獨的人是不會有這種問題的。”
“那到底該怎麽辦啊!我對這個完全不擅長。坐著等死嗎?”服務生崩潰的敲打著自己的腦袋。
渚雨攤開雙手,場景立刻變為一個法庭,在這裡又多了一個人,‘亞裡亞’。
服務生抓住亞裡亞問道:“告訴我,你到底想要我怎樣!”
“你應該知道的。”亞裡亞神色淡然。
“我怎麽可能知道!你的想法我怎麽可能知道!我不會讀心術!甚至對人世常情也不算了解!我的情商如果能測量的話一定是負值!”
渚雨在一旁補充:“感性不行,就用理性,要知道,在這世界上,任何道路都會通往真理。”
“你的話是什麽意思?”服務生遲疑地說。
“就是你最擅長的,用你最擅長的手法解決問題!”亞裡亞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那我究竟擅長什麽?告訴我?”
“那個只有你自己知道,會想你這一段時間執行的任務,是什麽作為你的最大助力!”渚雨俯到他的耳邊反問。
“是什麽讓你號稱最智?”
“不要問了!”
“是什麽讓你解決無數困難案件,比如‘數字炸彈’。”
“不要問了!!”
“你平時是用什麽彌補你強襲不足的?”
“不要問了!!!”
“你一直向往的又是什麽?”
“不要問了!!!!”
“孤獨的人才能超越的那個方面?”
“啊啊啊啊啊啊!都說了不要問了,你們煩不煩啊!是推理,一直都是推理幫的我,沒錯吧!”
一切全部消失,仍是無人小島的海邊,亞裡亞正抱著自己。
渚千水已經不再心亂,已經全部推理完畢了。
從亞裡亞的話中可以分析出她現在肯定有什麽要緊事要盡快完成,這對她很重要,而且這個任務還很難,不然驕傲的亞裡亞是不會找幫手的。
再按照她這種小孩子般的性格來看,能讓小孩子如此著急的是什麽?
LOL?家庭作業?與朋友打的賭約?中世紀貴族最喜歡的‘指腹為婚’?亦或是家人的危機!最後一個的可能性還是蠻大的。
既然分析出原因,那麽就要相對應的解決辦法,說一些溫暖人心的話就可以安撫亞裡亞幼小的心靈吧。
‘快轉動大腦想啊!活了十幾年要是連這些話都說不出下輩子乾脆轉世做豬吧,笨蛋渚千水’他此刻的大腦就像在查殺病毒的殺毒軟件,記憶中所有的話全都被翻了出來,找出能夠溫暖人心的話!
“你可是我的夥伴啊!亞裡亞!”cos海賊王
“我要把世界上所有欺負亞裡亞的人全部殺光!”cos進擊的巨人
“為了可愛又迷人的公主!(原話:為了藍色而清淨的世界)”cos高達seed
……
亂七八糟的記憶不要這突然蹦出來!渚千水才不會說因為孤獨才會看動漫的!
腦中蹦出一個畫面……
“想讓我做你的搭檔?”渚千水平靜地說道:“不是不可以。”
亞裡亞松開了他,後退一步抬起頭,眼圈泛紅:“你你……”語氣帶著不解。
他伸出了手掌:“給錢就做你的搭檔。”意思簡單明了。
“多,多少?”亞裡亞小心翼翼的問道,這回她帶的錢並不多。
渚千水伸出五個手指。
“五五十萬美元?”
搖頭。
“難道說是五百萬?”
繼續搖頭。
“五千萬!?我沒這麽多錢,至少身上還沒這麽多,等我回去跟你開支票可以嗎?”
……
渚千水最後還是很艱難的搖了搖頭,他很想說句‘可以’的,但是良心會譴責一輩子!土豪要不要這麽不解風情!他輕咳了一聲,讓自己繼續保持認真地表情
“只需要五元。如果是日元的話一個鋼鏰就夠了。”
“哎?”這下亞裡亞變成了圈圈眼,“五五圓?”
她掏出了一個嶄新的鋼鏰,似乎被渚千水的要價驚呆了。
“五元太少了吧……”這到讓亞裡亞有些過意不去,就算她再天真(傻),也知道這個要價的含義,比街上施舍給流浪漢的還要少!
渚千水一把躲過將硬幣彈得老高:“你的願望,我渚千水確實聽到了。神崎·H·亞裡亞,汝為有緣人。”
硬幣落下,夜空下閃爍的銀色光澤被並不寬厚的手掌握住。
“下次,如果有什麽困難的任務無法完成,我會來幫助你!”
‘雖然他的樣子很中二,但是,卻意外的令人心暖。’這個夜晚,相信
……
直升機靠近了,那在燈光下看到的米字旗就知道亞裡亞要走了。
渚千水摸了摸她的頭:“該走了,亞裡亞。”
這回罕見的沒有被開洞,紅發的少女跑向下落的直升機,回頭,衝著他開心揮著手,可愛的小虎牙露在外面:“一定還會見面的!千水!一定!”
直升機最後還是飛走了,看著離去的飛機,渚千水沒有過多的悲傷,真要說的話還有一點期待,亞裡亞不是說了嗎,一定還會再見面的。
‘到時再見面,又會是什麽樣子?’他心中想。
“看你這幅癡呆的模樣,果然是蘿莉控嗎?”原本的好心情瞬間被林青雨帶有惡意的話毀掉。
渚千水聳了聳肩:“當然不是,這就是你的手鐲?”
他指了指對方右手腕上的青色手鐲,看起來很普通,沒什麽奇特的地方,就是這個小玩意能夠讓世界都去爭奪它?也許世界壞掉了,果然是世界的錯。
“你是說這個啊。”林青雨輕撫著手腕上的鐲子,沒有多說什麽。
見這樣子,渚千水自然不會再去追問:“你打算怎麽走?會有人來接你嗎?”
“會的,他們已經來了。”
環顧四周,除了海與樹外可是什麽都沒有。
“在水下哦!”林青雨提醒說。
渚千水恍然大悟:“潛艇?”
“拜拜!”她就這麽跑向了海邊。
“哎!?”渚千水張了張嘴,就這麽直接離去嗎?不說點道別的話?對方不是已經說了‘拜拜’嗎,那麽按照自己的習慣這個時候回一句‘再見’就可以了。
“再……不對,還是不見為好。”他大聲喊道,海浪衝擊沙灘掩蓋了喊聲,不知對方能不能聽到。
“再見了,有趣的木頭。”
熟悉的話語讓渚千水錯以為回到了幾個月前初中教學樓的天台,一模一樣的話語,一模一樣的人,當再去試圖找到少女時,海風隻協來了幾縷清香輕撫著他的面孔。
摳了摳耳朵,他有些無奈的說道:“高科技真是好東西啊。”
手掌中靜靜躺著一個微型耳麥。
他突然有點想笑,還真是諷刺,現在在這座島上的就只有他一個人了,換句話說,‘又只有他獨自一人’。
火光不知何時已經熄滅了,余燼透露出代表熱度的紅光,就像是熱鬧高昂的舞會到了結尾,總會有點掃人性。
活動了一下四肢,好讓身體不受夜晚寒冷的侵襲。
“果然還是一個人好啊。”他輕舒一口氣說道。
孤獨永遠隻屬於少數人,渚千水最喜歡這樣幾個場和,人很多的場合,以及獨自一人的場合,他都可以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
雙手抱膝坐下, 將臉埋進腿彎中。
有點厭倦了,這種一成不變的現狀,不知從何時開始,已經有點討厭這種孤獨了……
‘我怎麽能這樣想啊?只有孤獨才能強大,拋棄孤獨的話,我不就…..’
“你這家夥可憐兮兮的坐在這裡幹什麽啊?被主人拋棄了嗎?簡直就像是無家可歸的流浪狗。”略顯單薄的聲音在身後向響起。
不用扭頭看也知道是誰,雖然認識時間還不長,卻總覺得好像聽了幾輩子。
他問道:“你怎麽來了?擔心我?”
嗓音有點沙啞。
“嗯,有點擔心,在想來晚了還能不能見到你的全屍。”
“哈哈。”渚千水乾笑了兩聲:“還真是讓你失望了,現在只有活人可以見到,而且一點傷都沒有。我的老弟~”
渚雨,正站在他的身後,不清楚她到底是怎麽來的,但是渚千水現在只知道,不能回頭,絕對不能回頭,身為兄長,絕對不能讓脆弱的一面被自己的妹妹知道!
此刻的他,眼中早已蓄滿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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