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聽了,含淚一笑,扶著耶律隆坐了下來:“隆哥哥,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四周看看有沒有水源食物,我們養足了力氣,再慢慢想辦法。”
耶律隆搖頭道:“我的傷已無礙,還是我去吧。這裡雖然險峻,難保沒有猛獸毒蟲出沒其間。這大石居高臨下,你還是留在這裡比較安全。”說完,也不等小花答言,已是翻身躍下巨石,自去四周打探去了。
小花知他心中難受,隻得隨他,一個人便在巨石頂上收拾出一塊平整的空地出來做起居休息之所,又將遺骸枯骨輕輕移到一旁,卻不妨“砰”的一聲,一個堅硬如鐵的東西從枯骨之中掉落在地上。小花見了,心中好奇,忙拾了起來,竟是一個手掌大小的鐵匣。
小花將鐵匣握在手中,仔細打量,見上面刻著許多龍符鳳紋的圖案,造型古樸,雕工精致,不由暗道:“好別致的玩意,竟像是皇家所有。”又見鐵匣上方有一個小小凸起的環斑,心念一動,用大拇指輕輕按了下去,只聽“噗”的一聲,鐵匣開啟,露出藏在中間的一方黃色的錦帕。
小花忙取出錦帕,將它展開在地上,上面密密麻麻用毛筆寫滿了蝌蚪般的小字,小花辨認了半天,從頭到尾讀了一遍,卻是冷汗潸然。
原來那錦帕上寫的乃是五百年前三國末年的一段往事,司馬昭廢魏創晉,自立為帝,魏國宗親近百人於大亂之中逃得性命,聽世外高人言有一處人間仙境,名喚桃源,便扶兒攜女來到玉珠峰下,以躲避新主追殺。沒想到等眾人攀上了玉珠峰,卻正好趕上了熱泉噴發,百人之中僅僅只有二十多人從大難中僥幸逃生,順水漂流至桃源,被村民從溪水之中救起。
這些個皇室宗親劫後余生,本也打算在桃源安家立業,沒想到桃源宗主覬覦他們所攜帶的傳國重寶,於某夜突然發難,意欲將他們除去,獨吞寶物。他們拚死血戰,族人死傷殆盡,隻余數人在誤打誤撞之中逃到此地。他們雖然個個是頂尖高手,但也費了千辛萬苦,才終於覓得出路。留此錦書在此,卻是想為後人指一條出路。
小花看完,縱聲大叫:“隆哥哥、隆哥哥,你快來,你快來,我們能出去了!我們能出去了!”
不等小花聲音落地,耶律隆已經躍上了巨石,他見小花兩肩顫抖,指著地上的一方錦帕,忙衝上前去,將錦帕捧在手中,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半響做聲不得。
原來那錦帕結尾只寫了短短兩行字:“出口在深淵下,須於千鈞一發之際覓一線生機。”
耶律隆翻來覆去看了又看,見錦帕上再也找不到一字描述出口的方位,心中疑惑,卻聽小花在一旁說道:“這些古人也真是奇怪,明明說要為我們指一條出路,卻不肯好好說話,這深淵之下分明冰山火海,人一下去,不是被凍死便是被燙死,哪裡尋那出路去?”
耶律隆聽了,微微皺眉,沉吟了許久,看了看腳下的遺骸,說道:“此事莫非另有隱情,這錦帕既然已指明了出路,它的主人卻又為何死在了這裡?”
小花想了一想道:“隆哥哥,桃源雖然隱秘,可是從東晉之後便被世人口耳相傳,焉知不是這出去的人將消息散播開了。熱泉噴湧可遇不可求,要出桃源,一定另有路徑,連宗主夫人都說這裡有路通往外界,想必之前有人從這裡出去過。只是這條路凶險無比,一般人卻走不了。”
耶律隆聽了,輕輕點頭,俯身將遺骸細細搜了一遍,卻是再也沒有發現任何別的東西。
小花見了,早就立於巨石之上,圓睜了雙眼向深淵下方查看,只見兩股水流在湖面下震蕩激撞,表面看似平靜,其實卻攜了雷霆之力在翻滾撕扯,不由暗暗咂舌。這情景,別說有冰水融漿,就算只是普通的水流,肉軀恐怕也受不起,更別說潛入其中尋找出路了。
耶律隆在一旁看了,也是琢磨不透,不過既然此地確有生路,也不爭一時,自己重傷在身,還是好好修養調整一下再做打算。想到這裡,對小花說道:“小花,我剛才過去看了一下,那岩壁之水果然是雪峰頂上融化的雪水,雖然冰冷卻還可以飲用。只是沒有吃的東西,暫且也只有忍一忍了。”
小花聽了,雖然腹中咕咕叫喚,也隻得點點頭,自己拿了羊皮壺,翻身下了巨石,去瀑布前盛水。耶律隆見了,便盤膝坐在石頂之上,運起內力為自己療傷。
小花走到岩邊,果見岩壁下端有一個向裡的破口,長約有五米,高約三米,那水流似乎是在岩石內部鑿了一條中空的管道,從上方一落而下,也不知道過了幾萬年,便將下方的岩石擊打成一個深深的凹穴,那水流注滿了凹穴,便順著那道破口源源不斷的溢到山洞之中,在洞底淺灘上不過行了三四米左右的距離,卻又穿過一處岩縫注入地下,也不知道從地下何處匯入到了深淵之中。
小花蹲下身來,見那水流雖然冰冷刺骨,水質卻清澈甘冽,忙將羊皮壺對準了溢水處,隻覺那水滴濺在手上,如冰渣子一般,鑽心的痛,隻得咬著牙忍著。好不容易接了大半壺水,正準備轉身離開,卻見到岩縫下方隱隱有一物在熠熠發光。
小花忙俯低身子望去,只見那岩石縫隙處,倒長著一株小草,花葉俱是無色透明,花朵中心隱隱有一串瑪瑙般的果實如葡萄一般垂下,也是如玻璃一般通透,內裡只露出一點點金黃色,卻像是果核,在光影折射之下,正發出點點光芒。
小花見了,不由好奇萬分,她從小便和那花花草草打交道,又在終南山中挖了三年的奇花異草,從未見過如此奇異之物,忙搜腸刮肚,仔細回想了一遍,卻並不記得師父曾對自己提起過類似的東西。
小花略一思索,雖不知道這草究竟是何物,但長在此處,乃是天地精華所聚,不是劇毒便是仙藥,忙跑上前去,想湊近了仔細端詳一下。
只見那岩石縫隙寬不過二個拳頭,冰水濺在那株小草身上,花葉居然紋絲不動。小花訝異,伸了一隻小手便想去摸它一下,卻聽“砰”的一聲巨響,一個龐然大物從地底猛地竄了上來。
小花眼前一黑,身上已被無數亂石擊中,饒是那石頭中空而輕,也砸的小花哇哇亂叫,剛一睜眼,便見到一隻全身暗紅的肉獅子正從地下空穴中挺身而起,無數觸角在身前伸展揮舞,一張巨口之中兩排鋼牙,正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望著自己。
小花見了,嚇得連救命也不會叫了,耶律隆見這邊突然異響,早已飛奔過來,見此情狀,臉色發白,卻是搶上一步,護在了小花的身前。
那肉獅子見了他二人,狂怒不已,只是似乎有所顧忌,不停揮舞著觸手,並沒有發動攻擊。耶律隆穩了穩心神,拉著小花倒退幾步,避開了肉獅子的攻擊范圍,募地卻看到那肉獅子身軀的後半段似乎被牢牢釘死在地下,任肉獅子如何用力掙扎,似乎也無法完全掙脫出來。
小花見耶律隆到了自己的身邊,心中懼意頓去,此刻便也注意到了肉獅子的異常。原來那淺灘之下果然還另有一處深潭,雪水便是從此處匯入了深淵之中。深潭之上原本有數塊巨大的岩石凌亂交錯,之前被無數亂石覆蓋住了,小花和耶律隆都沒有發現,現在肉獅子將岩石推撞在一旁,那亂石便也跟著滾落下來,露出深潭本來的面目。
二人見肉獅子悶身顫抖,似乎正忍著劇痛一般,俱是詫異不已,卻見深潭之中一股暗紅色的水流從肉獅子身下緩緩流出,耶律隆眼尖,一眼便看出是一群肉獅子的幼體,心下雪亮,頓時明白那隻大的原來是隻母獸,此刻正在生產之中,不知何故被小花驚擾,才會於此性命攸關的時刻破石而出。
這邊小花也慢慢看出點門道,忽地憶起宗主夫人曾言肉獅子產後即死,若非移至熱泉處,斷難活命,忙對耶律隆叫道:“隆哥哥,這肉獅子原來在這裡生產。”
耶律隆點頭,忽聽肉獅子連串尖利的嘶叫聲,身形已從深潭裡暴起。
耶律隆大驚,左手用力,將小花遠遠的拋了出去,右手拿著鋼刀,已和肉獅子鬥在了一處。
只見那肉獅子雖然產後虛弱,動作仍舊迅捷無比,數百隻觸角從上、下、左、右向耶律隆包抄而來,耶律隆將一把鋼刀揮舞得如風一樣,半柱香的功夫,便已斬斷了肉獅子數十條的觸角。
肉獅子痛苦的聲聲哀嚎,將淺灘中的亂石激得如水花飛濺,忽的一甩頭,露出一口鋼牙,就要向耶律隆咬來。
耶律隆知它鋼牙厲害,不敢正面對敵,側身避過,一刀卻是砍在了肉獅子的額頭,只見一股黑血噴湧而出,將地面都染的紅了。
肉獅子悶哼一聲,身形一抖,無數觸角便將耶律隆團團圍住。
小花在一旁見了耶律隆被觸角卷成了一團,大驚失色,忙衝了上去,掏出懷中匕首,對著肉獅子的觸手就是一頓亂砍,肉獅子吃痛,將觸角翻卷過來,一把將小花掃入了深潭之中。
耶律隆被肉獅子觸角卷在一處,隻覺全身肌膚劇痛,似乎有無數支鋼針插入體內,體內鮮血被飛速吸去,心內大寒,正要閉目待死,卻覺周身一松,睜開眼時,剛好看見小花被肉獅子掃下深潭。
耶律隆面如死灰,拚死一掙,奮起手中鋼刀砍斷了縛在身上的觸角,飛身躍起,卻是向那深潭之中去抓小花。只聽噗通一聲,兩人同時掉在了潭水中。
小花隻覺那潭水暖如溫泉,心內一寬,回頭卻見耶律隆臉色蒼白,忙忙看去,原來正有無數隻肉獅子的幼體附在耶律隆裸露的身體之上,似在拚命吸食他的鮮血。
小花大急,剛想用手去將那些幼蟲打落下來,卻聽見岸邊的肉獅子連身嘶叫,已向深潭之中直撲而來。
耶律隆大喝一聲,奮起雙臂,一躍而起,擋在了小花身前,一把鋼刀直拋而出,深深扎入了肉獅子的口中,只聽那肉獅子哀叫一聲,重重摔落在亂石之上, 身軀痙攣翻滾,終於慢慢不動了。
耶律隆一躍之後,已是筋疲力盡,翻身落入深潭,身軀直望下墜去,小花忙緊緊拽住他的胳膊,死命把他拉了上來。
只見耶律隆口眼緊閉,面白如紙,呼吸之聲幾不可聞。
小花見了,不由淚如雨下,拉著耶律隆奮力向潭邊遊去,卻見無數隻肉獅子的幼體湧向耶律隆,牢牢吸咬在他渾身肌膚之上,任小花如何拍打也無濟於事。
小花見耶律隆的臉色越來越白,雙手越來越冰冷,心痛如刀絞一般,咬著嘴唇死命想拖著耶律隆爬上岸去,那肉獅子層層疊疊的覆蓋在他的身上,卻是不停的將他往水下拽去。
小花死也不送手,突覺臉部一痛,越來自己全力相搏,已不知不覺將自己的唇角都咬破了,一滴鮮血滴入潭水裡,心中卻如電光火石一般,突然想起自己與耶律隆同時墜入水中,為何那肉獅子只是緊緊咬住耶律隆不放。
心念於此,小花想都不想,忙扯開身上的衣裳,露出貼身的小衣來,果見那肉獅子的幼蟲一個個遠遠避了開去。
小花大喜過望,原來那肉獅子也懼怕千裡香之毒,忙探手入懷,取了裝有千裡香的藥瓶,將裡面的藥水一股腦的灑入深潭裡,果見片刻的功夫,肉獅子的幼蟲便一個個全身僵直,在潭水中浮浮滾滾。
小花見了,將耶律隆的頭扶起在水面之上,連拖帶抱,終於將耶律隆推到了岸邊。